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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那边,月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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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月非花终是忍不住说:“你忒无情了,好歹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然则心里却是十分欣喜的。这个大约就是人间所说的“作”。云容兮瞬时换下冷漠的面具,可怜兮兮地看着月非花,“我替你出气,你还怨我?”月非花呵呵几声,说“没有,没有的事。”就一溜烟跑了。
云容兮在月非花走后,却还是沉下了脸。他可没有她那么大的气量,该教训的还得教训。
就在第二天,阿宝从外面带来一个消息说,秦江南在逛街时遇到有人抢劫,一不小心就吓病了。这消息在玲珑镇委实有些惊悚了,都在想,大街上抢劫是有二十年不曾发生了?
这秦江南也是倒霉……月非花转念一想,哎昨天刚上门来找茬今天就遇袭了,会不会太巧了。她偷着瞄了云容一眼,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倒是云容兮大大方方地朝着月非花看过来,含笑地点了点头。
月非花就知道,这事儿是他干的。迷榖常说云允善是狐狸,那云容兮大约是九尾的狐狸,精明得不得了不得了。然则她心中却有一丝欢喜,因着这份精明从不是对着她。
云允善也是很惊讶,没想到云容兮这么动怒,看来,月非花就是她的逆鳞。
说实话,听见大美人吃瘪,月非花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欢喜的。第二天她就高高兴兴地拉着云容兮逛街去了,说是要给自己置办一些首饰。云容兮看着只是简单拿根发带松松地束着头发披在肩上的月非花,心里想,买了你不用倒是作甚?
月非花可不管,心里高兴,就想着买东西。可见逛街购物这件事情古往今来,不管人妖仙,都十分得女子的欢心。欢喜要购物,不欢喜更要去,没有道理。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东看西看的月非花,这一切都让云容兮陡然生出一股放弃寻找身世的想法。
云容兮当时诓月非花出桃花镇,的确是因为她的身世有异,又因自己与她的命盘相连甚广。他一向知道自己的身世成谜,但却并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遇到月非花,一切才有了一丁半点的线索。
他爹娘在他满十八时就告诉了他,关于他的奇异之处。
还在他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天降异象,电闪雷鸣本是寻常之事,但在那个雨后的下午,陆沅棠看见了一座仙气环绕的仙山,似乎离得很近又离得很远,一开始以为是幻觉,因为除了她并没有人瞧见。
此后每天下午,陆沅棠都会看见这么一座山。
而在临产那一天,陆沅棠在产房里正卖力生产,却在顺利将云容兮产下之时,眼前浮现一行金字“去找一座山”。起初她不知道是什么,后来一想,十月怀胎每日看到的仙山,产子时看到的五个字,似乎都在昭示着一条路。她的儿子以后需要走的路。
所以在云容兮满十八之时,陆沅棠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由他自己选择。
而云容兮在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很是自然,就像知道了原本遗忘的某些事情。在他遇到月非花之前,这个信息只存在在母亲给自己讲的事情当中。而遇到月非花之后,在梦里,他见到了那一座仙山。
无法言语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心里似乎有一把枷锁快要崩裂,只差最后一个时机,这个时机只有非花可以给他带来。
直到现在,他却觉得一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在人海里,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月非花,一眼万年。
然则世间事情总是福祸相依,他正沉浸在与月非花细水流长的将来时,一个特别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公子。”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是熟悉的称呼。
月非花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云容兮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两人一齐转身,果真见到脸色略微苍白,却显得更加楚楚动人的秦江南。月非花自顾自地把玩云容兮腰间的玉佩,却不管秦江南将那怨毒地眼神投向她。
秦江南似乎想要说什么,碍于月非花的在场不便说的样子,实在有些令人不爽。月非花轻嗤一声,秦江南立时掉下一颗豆大的泪珠。月非花感叹,白莲花成精了呀成精。
秦江南一改前两次妖娆和少女风,今日走柔弱路线。一身柳青色衣裙衬得容色越娇,纤腰不盈一握越发柔弱。她说:“公子可知昨日奴家遇袭?”
云容兮冷眼俯视并不搭话。秦江南眼神触到云容兮的眼神,羞得脸红扑扑的。啧啧,陷得可深了。她继续说:“奴家不是小气之人,可是这位姑娘实在过分,我不过是看不过她羞辱婢子,要求她道歉。她就使人来恫吓奴家,奴家惶恐。”说完还拿帕子拭着眼角。
月非花这时是真无语了,大美人啊你没看出来真正比较生气的是这位你口中的公子么?在他面前告他的状,也是很有趣啊。
秦江南抽空瞄一眼月非花却见她作无所谓状,实在可恶。她抬眼偷偷看一眼云容兮却见云容兮正冷眼看着她,像是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命。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公子怎么会被此女子迷惑至此,连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丢弃她?
月非花不得不对秦江南服气,这姑娘蠢出了新境界。
秦江南刚想说话,就听见一个清冷而磁性的声音说:“我做的,你待如何?”月非花在旁边差点憋笑憋岔气,云容兮这一招真真是一万点的暴击。那秦江南果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月非花想,这傻美人应该放弃了吧?
她还是低估了她的蠢。
秦江南向云容兮诉苦没诉成,将这个责任通通推到月非花身上——绝对是她说了她什么坏话!
月非花多年以后想起这个人还是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当得才女的称号,这智商啧啧。
秦江南转而对月非花说:“小姐,我们借一步谈谈吧。”
月非花正在看热闹呢,猛地被点名,有点发懵,“干嘛?”
秦江南有点高傲地说:“我们之间的事情总要做个了结。”月非花无语,这位姑娘我们不熟!
为了看热闹,月非花答应了她。云容兮有些不满,月非花捏捏他手心表示小喽啰怎么可能伤得了她。秦江南瞧见了他们之间的动作,心里一阵酸。
那天他们一行人从镇外进来之时,她正好在望江楼抚琴,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月白色锦袍的这位公子,气质清冷芳华,绝世无双。其他人优秀则矣,却不如他那般遗世独立。而且,她将目光投向他身旁的粉衣女子,颜色绝美却面容淡漠,那位公子偏偏眼里满满都是她,举止轻柔亲昵。
她站在望江楼上,看他为着她欢喜,拉着她从容地躲避女子的追逐,一下子撞进她的心里。她本觉着,这玲珑镇无人可配上自己,不想命里让她遇见公子,即使,即使他的身边已有佳人。但是,她有自信,她会对待公子比那位姑娘好一万倍。
却不想几经努力,却在公子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一次,她要放手一搏。
她们在杨柳岸站定,秦江南一改柔弱的气质,显出她久经风月场的气势来。月非花眼眸一深,这才是她的本来面貌吧。
秦江南说:“还未请问小姐芳名。”月非花倚着柳树,看着放荡不羁,与亭亭玉立的秦江南有点对峙的意味。月非花说:“萍水相逢,互通名号就算了。”她摘下一枝柳条,“唔,反正你的目标也不是我。”
秦江南的脸一僵,随机作大义凛然状说:“我不知道小姐究竟对公子说了什么,对奴家的成见那么深。小姐缘何要如此对奴家?”月非花只觉得好笑:“秦江南,我知道你在这玲珑镇颇有名气。”秦江南听到这儿颇有些自豪。却只听月非花说:“可是人外有人你竟不知?我并没有在他耳边说什么,倒是你一直在他面前故意诋毁我。你以为,他会袒护谁?”秦江南的脸变得一阵青一阵红,月非花接着说:“就算我真的与你作对,你以为他会因为我任性对你就训斥我?”
月非花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颇有些冷酷地说:“这就是我跟你的区别。”然后走到云容兮身边两人并排着走了。
秦江南站在杨柳岸边,任着微微有些大的风吹乱她的头发她的心,直到她的婢子来找她。她才了悟,原来自己一直陷在里面没有跳出来看到公子对小姐的深情,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无言的默契和平等交流的氛围。也许原本可以交个朋友,现在,大约连陌生人都不是,而是讨厌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