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人归》赵大七

2、肉包

　　顾水溪的前二十年年过得很神秘，按照何以安的话来说，就是活在深山老林二十年的闭关老妖忍受不住寂寞出来充当祖国花朵的掐尖人。她的生活，和一切，都好像从她去支教那年开始的。而之所以被何以安称作“掐尖”，是因为……顾水溪的理科非常好，却当个语文老师！

　　顾水溪打车到雨西中学，礼貌性地和司机说了声谢谢，匆匆地下车。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再过几天这一届学生就要完成高考。她来雨西中学两年，接的是一位老朋友的班。她偏爱自由，上这种班对她来说太痛苦，这下子快解放了，她比学生还开心。
　　顾水溪进办公室，整理了几份试卷，准备上课用。看到办公室刘明瑞那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由于他背对着自己，顾水溪有要去上课，便想或许是刘老师的远房亲戚。

　　“舅舅。”顾水溪走后，宋朗站起来，看向顾水溪离开的方向，“她晚上值班吗？”
　　“恩。”刘明瑞强压着欣喜，“现在是特殊时期，她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在。”
　　宋朗有些恍惚地看着窗外，似乎这些年的离开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他比谁都清楚，那时候顾水溪小心翼翼地保管的那些时光和这份感情，很容易在不辞而别里破碎。顾水溪总以为自己坚不可摧了，却还是抵不过宋朗的一眼。时间确实是最好的良药，但无可厚非有副作用。

　　顾水溪上课，心理难免想着宋朗回来的事。很多时候，再多的轻视和小看都不能打败她，而偏偏是，宋朗一个眼神，她就可以难过很久。幸好这节课是班级小考，她监督一下就好。发呆的时候，时间会过得比较快，一眨巴眼就没了。
　　因为讨厌开车，所以顾水溪一直是打的出行的。现在每天晚上都有晚自习，下了课很晚有点冷，准备回一号公馆拿件外套。

　　车子到一号公馆。顾水溪找到他们的单元，刚打开门，何以安就扑过来。那副样子真像肉包。
　　顾水溪把何以安温柔地抱在怀里，默默她的脑袋。
　　“怎么了，安安。”顾水溪看着何以安垂头丧气，疑惑地问道。
　　“呜…”何以安看见顾水溪回来，屁颠屁颠地扑过来抱住她，“水溪，这简直不让人活了。”
　　顾水溪思考这句话三秒钟，想着何以安猥琐的洁癖问道：“断水了？”
　　缩在顾水溪怀里的何以安摇摇头。
　　“断粮了？”
　　缩在顾水溪怀里的何以安继续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顾水溪心情好，异常耐心。
　　“啊…水溪……天下的服务器今天更新怎么都登不上……”
　　何以安一边说，一边看了顾水溪一眼。
　　“嗯…还有呢？”顾水溪继续问。
　　“然后…我等了一个月的作者大大居然放我鸽子。”
　　“哦…不哭不哭。”顾水溪被何以安一惊一乍弄得母性泛滥。不过突然想起来，“服务器更新一天？”
　　何以安一愣，马上站直，“对哦，现在应该好了。”
　　顾水溪双手环胸，忍不住想揍她，“等了一下上不去就没试了是不？”
　　“是…”何以安弱弱地说。
　　“何以安这叫怎么都登不上嘛！”
　　“嘿嘿，我这不是……那什么…哦！对的！就是《劝荀 学子》里的…”何以安努力地卖关子，顾水溪也就听她瞎逼逼，“锲而舍之…”
　　“……”顾水溪无语，默默地说，“那个我记得是叫《劝学 荀子》吧？要不我查一下。”
　　顾水溪佯装要查手机，何以安马上阻止，“嘿嘿，水溪啊。不用了，我口误。”
　　顾水溪也被她逗笑，见她又想说出什么哭笑不得的词，连忙阻止，“诶…夸我聪明就不用了。只是用你的傻衬托我的正常而已。嗯？”
　　何以安被伤害到，假装倒地。过几秒又醒来，“我失忆了。现在要干嘛呢。对！玩游戏。”
　　顾水溪看着活宝一样的何以安，笑着去房间拿衣服了。小肉包叼着她的拖鞋跑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光脚踩在地上。
　　顾水溪抱起小肉包，就想起肉包，摸摸它一动一动的小耳朵说，“小肉包。”
　　怀里的小猫咪撒娇地“喵”了一声，在顾水溪怀里蹭了蹭。
　　小肉包是肉包生的小猫，当然现在已经长大了。是只极度缺乏安全感、胆子很小很小、很黏顾水溪的公猫。那肉包呢，是宋朗送给她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