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苍术（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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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雅间的门被踹开，苍术以为有这样的狗胆对着她踹门的世间除了那个傻叉王爷之外应该没有第二个了，可凡事总有例外。
苍术连抬眼都懒着抬，下意识摸了摸缠在腰带上的软剑，许是好久没让自己的兵器尝血了，这才让一些没名没姓的阿猫阿狗都来打自己的脸。
门口的掌柜劝都劝不住，踹门的人相当霸道，身后还带了十几个挥刀弄棒的。
圆滚滚的掌柜只得退了出来顺带关上门，大肥手不稳地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想他已经劝过了，是将军府的大少爷太把自己当回事，一点都不听劝，只能任他自生自灭了。
“齐阳王府的看门狗，老子用剩下的东西你也捡？老子让你捡了吗！娘的，平白添老子一身晦气！”踹门而入的乃刘大将军家的嫡子，也是刘大将军家唯一一根独苗，名唤刘成。
正因为刘成是将军家独子，将军府上上下下都跟供佛似的伺候着他。
刘成是一介纨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年已三十却仍靠着自家父亲的名头吃喝嫖赌，被刘成玩死的妇孺，小倌，不说一百，也有八十，知情人敢怒不敢言。
刘成暴虐成性，前些日子瞧上的梨园的台柱子花月，带回府玩了几日。
开始还觉得这戏子长得娇滴滴，身子柔软得不像话，也觉着新鲜。后来那戏子在床上不是哭就是求饶，最后像条死鱼，怎么折腾也不动一下，刘成也就腻了，抓着花月往死里折磨。
想不到他扔了的破鞋还有人捡回去！若不是他在赌坊听见有人用花月下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丢得全京都知道了！
那些赌徒都是怎么说的？他们赌花月看不上他将军府的大少爷，这才跟了齐阳王府的侍卫，夜夜都是红绡暖帐好不快活。他们还赌将军府的大少爷功力不足，连个女人都比不上！
一阵脆响，桌上的佳肴被一棒子打翻在地。花月抬头起身，不敢往刘成脸上瞧，那人是他噩梦的根源，就是那人拖着他领略了十八层地狱之苦。
“过来。”苍术也起身，对这场闹剧不屑一顾，她对着花月展开双手，温柔至极。
她的小花月就像是被魇住了，眼神恍若枯竭的老井，荒芜的贫瘠之地。他浑身笼罩着悲戚的气息，可脸上明明写着，大人，救救我。
“过来。”苍术耐心等着，直到花月的眼中亮起神采，飞奔至自己怀中。花月用力的埋进苍术胸口，这是他唯一可以逃避苦难的地方，所有的委屈，不安，他的大人一并接收了。
“呵呵，死到临头还想着卿卿我我，老子让你们连苦命鸳鸯都做不成，给我杀了他们！”刘成方脸紧皱，瞠目欲裂，这世上还没有哪个人敢这般无视于他！
苍术腰间软剑一抽，戾气尽显，打手们尚未瞧见苍术的动作，脖子上皆附上一条红线，紧接着哀嚎声起，血色四溢，苍术稳稳地将花月按在自己怀里：“莫看。”
“你，你，你是魔鬼！”手上拿着弯刀的刘成颤抖着连连后退，四下都是尸体。他带来了这么多人，都是赫赫有名的武林高手，若不是他知道齐阳王的侍卫武功高强，他也不会花重金请这些江湖中人来随自己杀了这侍卫和戏子。
花月闻到腥咸的血味，略略挣扎起来：“大人，苍术大人你可有受伤？大人！”
“我没事，你老实点。”苍术扣着花月的腰肢慢慢转身，让花月面对着刘成。
花月一颗心全扑在苍术是否受伤上面，乍一看到刘成的脸，他既震惊又恐惧，恨不得退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狠狠舔舐自己从来没有愈合的伤。
“你，你不能杀我！”刘成手里的刀虚张声势的挥舞着，做着毫无意义的抵抗：“我爹是当朝大将军！你不过是个齐阳王府的走狗，你凭什么动我？你若动我，我爹定杀你全家！”
“不巧，我家只有我一个。”苍术边说边将手中的软剑交到花月手上，她反手一甩，隔空点上刘成的穴道，刘成顿时不能动弹，他欲张口呼救，竟连声音都发不出。
“我本想抽个时间去找你算账，你却送上门来了，还真是个天大的惊喜。你说是不是，花月？”苍术前半句话对刘成说，后半句话对着怀中脸色惨白的花月说。
“大，大人……”花月握着苍术的软剑不明所以。
苍术一笑，这笑与往常截然不同，花月第一次感觉苍术大人阴邪可怕。平日不笑的大人冷若冰山，现在一笑，似吐着信子要将人生吞了的毒蟒。
“这个畜牲当初那般欺辱于你，你不想报仇吗？杀了他，嗯？”苍术俯身用脸颊厮磨花月的耳鬓，说出的话似情人间才会有的甜言蜜语。
“我，我……”花月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他是恨极了刘成，巴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可再怎么说刘成都是将军府的少爷。
他当然可以一剑杀了刘成，他不怕将军府的报复，可他怕事情牵连到苍术大人头上。以前他不怕死，不怕蹲牢房，反正活一天日子唱一天戏，得过且过。
可现在他怕极了，他怕看不到苍术大人，活着的时候在牢房里看不到，死了到地府里面更是在无相见之期。
“花月还是太善良了啊……”苍术喟叹一声，抽出了花月手中的剑。
不是的，大人，花月也想亲手将这人碎尸万段！
花月生怕苍术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望，伸手就要去夺苍术的软剑。
苍术软剑一出，在刘成身上前前后后捅了十几个血窟窿，就是不戳中要害。随后又挑断了刘成的手筋脚筋，在刘成的脸上划了大大的畜牲二字。
刘成倒在血泊中，惊恐到失禁，却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来。血水和尿水的味道委实不好闻。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半身不遂比较好。”苍术收回软剑，满意的点点头。本想将软剑收回自己腰带中，转念又觉得这软剑脏得很，随手一扔，将剑直直插在倒在地上的刘成腹中。
“大人，你，你……你这样做会招将军府记恨的，你，恕花月直言，你只是齐阳王的贴身侍卫，齐阳王必定不会为了一个侍卫去得罪偌大一个将军府。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大人，你快逃吧！你偷偷从这窗户跳下去，花月会留在这里，若是有人问起，花月就说人都是花月杀的，大人你快走！”花月惊觉事情的严重性，拉着苍术就往窗口边走。
“你怕吗？”苍术站在原地，任花月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
“怕！花月当然怕！”花月转身。有些恶狠狠地看向苍术，他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对苍术生气：“若花月知道请大人吃顿饭会是这种结果，花月绝不会腆着脸皮求大人同行。不对！花月宁可当初死在乱葬岗也不要大人救花月！若是大人被将军府的人惦记上了……要是大人受到一点点伤害，花月万死难辞其咎！花月怕大人为难，花月怕大人出事，花月怕极了，比当初在乱葬岗被白蛆爬满身还怕！”
苍术伸手想替花月擦了脸上的泪珠，花月重重的将头撇到一边，拒绝苍术的亲近：“大人，你快走吧！”
苍术上前，将花月搂进怀里。花月想挣扎，又怕此刻的温暖就是最后一刻的，便闭着眼睛让自己肆意沉溺在这个怀抱之中。
“小笨蛋。”苍术抚了花月的睡穴，打横抱起花月出了房门。
“苍术大大大大大人，这，里面的情形……将军府的少爷他……”掌柜的一直在门外偷听，见苍术抱着花月出来，身上没沾染一点血，屋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侥幸的想兴许今日这位煞神的心情好，只是点了那些人的穴道，没想到苍术接下来的话让他吐血。
“若将军府有人找来，你就说我苍术留了话，刘老将军若还想有儿子继承将军府，就趁早再生一个；如若不然……我不介意将他整个将军府都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苍术（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