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忽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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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材高大，一身灰色衣裳，看去年约二十五六，剑眉星眸，面容冷峻，眼神仿佛箭矢般锐利，正冷冷盯着周日。
“周先生你怎么不会武功呢？这个问题问得好啊！”那彭先生翕动着他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字一句说道。
门口光影中，这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仿佛身具魔力，众人目光都粘在他身上，随着他的走动而移动。
身影行至离周日约莫半丈处骤然停下，又听他说道：“周先生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何以连区区拳脚功夫都不会？难怪平日所展现，都只是雕虫小技，尽会糊弄人，我五仙教可不养闲人，更遑说是滥竽充数之人！”
周边气温仿佛又降低了一截。
周日一看这架势，今天怕是要撕逼一波了。忽然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家伙不仅样貌，连性格都有点像另一个世界曾经的某人啊，不过那个家伙自己都能降住，还降不了你不成？
大马金刀的架势仍然未变，周日背靠着桌子，胸有成竹道：“彭先生所言甚是，五仙教不养闲人，也不养滥竽充数之人。但是不知彭先生口中的闲人，是以不会武功来衡量，还是以何种界限来衡量呢？假如以不会武功来衡量，周某人我承认，但彭先生有没有听说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句话？没有也不打紧，我原谅你，另外还有句话叫做‘人丑就要多读书’，一并送你。不要也不行，打包的。”
啪啦啪啦说完一长句，周日顿了顿，看那彭先生想要说话，便伸手挡住：“你看我这弄出的许多玩意，你以前见过吗？这就是‘闻道有先后’，此道我先学于你，便像武功你先学于我，没什么好骄傲的。至于它有没有用，花长老已经说过其中之一的麻将了——养策略，敛形色，平人心。难道你比花长老更有发言权？至于‘术业有专攻’嘛……”
周日转头对杨树勾勾手指：“杨树你来背诵一下乘法口诀。”
杨树一脸苦逼相站了起来，心想神仙打架怎么殃及池鱼了。战战兢兢背完，后背都湿了一片，好在他不是低年级学生，不然怕要出丑了。
周日对着彭先生眉毛一挑：“看到没，这就是最好的诠释。你贵为先生，蓝教主手下五使之一天蛛使的儿子，会这个吗？问你七个数字八相加，你能瞬间说出答案？这就是脑子的问题了……咳，你教你的武课，我教我的文课，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又何必呢？”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周日话音刚落，彭先生便反斥了一句，冷哼一声又道：“纵你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过都是些旁门小艺而已，于我圣教的壮大有多大用途！周先生不会武功不要紧，但是，私塾先生此位对我教而言极其重要，不应由浮夸无才之人担任！我少年时亦曾游历中原，见过不少鸿儒，却未曾见过周先生这般“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先生若有真材实料，不妨让彭某人一观？嘿，若让彭某知道阁下不过尔尔，却在这滥竽充数许多月，怕要挪挪位置了！”
他未入教时本就是中原人士，姓东方，单名一个柏字，乃是教内五圣使之一天蛛使彭清的养子，入教后方改成如今姓名；因此身份崇高，且不论蛊毒还是拳脚功夫，都是教中翘楚，少年时又曾随养父游历中原，见识之广五仙教同辈无人出其左右，因而早早就成了未来接任现任蓝教主位置的有力竞争者。
如今他下放私塾“镀金”，便是为了得到私塾内这些未来圣教中坚力量的簇拥，好让他竞选教主时增加多些筹码，如若顺利成为教主，也有使用顺手的属下。
按照惯例，教导文课的先生一般都会给教武课的“镀金”先生让路的，结果好死不死遇上了这个不知打哪来的周先生，不知所谓，示意警告多次都不理会他，还变本加利。
不仅一众学生喜爱簇拥他，就是长老上面都对他赞不绝口，说什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简直荒谬。反观他自己，学生对他看似尊重，实质只是害怕他，与他的目的简直是背道而驰。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撕下面子和这泼皮在学生面前对峙。彭先生越想越气，实在忍无可忍，决心要好好落他面子，让他知道如今这私塾还是要以他为主的！
周日看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咬牙切齿起来，又一直咬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放，心里就喵了一百个咪，原来是嫉妒你周爷我啊。
传闻五仙教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历任教主未上任之前，都有去私塾当过两年先生，等这一代的弟子成长为圣教的新锐，便成了新任教主的心腹。这小子听说是下来“镀金”的，为下一任教主之位的竞争做准备，果然是真的。
马个机，好不容易混个高端洋气上档次的职业，有吃有住的多舒服，这厮居然为了一己自利就想赶我走，实在阴险卑鄙。
这也就算了，还诋毁本先生没有真材实料——好吧，虽然确实没有多少实料，但是好歹也是战色里混过，龙空里战过，贴吧里水过的21世纪杰出网瘾青年啊，本先生见识广博，学富五车，岂容你这样小瞧，我肯观众都不肯呀！
不过对付他这样子的，一般都在电视剧里做反派的人物，还得以敲打为主，拉拢为辅，免得狗急跳墙了。
“彭先生言重了，现在是和谐社会了，吓坏花花草草多不好，你看，课堂里还有许多学生呢，会影响孩子们心理成长的。有事大家坐下来，喝口茶，吃个包，慢慢谈嘛。”
学生们都默不作声看着他们，堂外窗边居然也站着一些路过的五仙教众，一手还拿着个瓜边吃边看热闹。
周日继续道：“彭先生，教书先生这一行，看似简单，实非如此。你不是此行中人，不知道这一行的操作，不过有个词你一定明白，那就是‘饭要一口一口吃’。有些高深的东西，我说出来，学生们未必就能够懂得，说了不懂这不是浪费口舌吗，循循渐进由浅入深才是正道嘛，这连东京不太热都知道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就拿五仙教独步武林的蛊毒来说，我也是知晓几样厉害的，只是说出来只怕彭先生都无法炼制，更别说他们了。”
随手挖个坑，不怕你不跳！周日抬眼一瞥，愕然发现门口不知道何时已经围满了人，嗑起瓜子来了，果然八卦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喜闻乐见啊！
果然，彭先生一听他居然知道蛊毒之术，讥笑道：“就你也懂蛊毒之术？可别玷污了‘蛊毒’二字！”
嘿嘿，入瓮了。周日莞尔一笑：“懂不懂，彭先生听过再下结论，阁下见多识广，定然能够指点一二。”
“且说有一种蛊，叫做金蚕蛊，相信五仙教内也有吧？此蛊一般用十二种有毒动物，如蜘蛛，蜈蚣，蜥蜴，毒蛇，蝎子，蚂蚁，毒蛙，□□，毒虫，蚯蚓，蝙蝠，蜜蜂。也有用其中五种毒物，一般来说用的毒物越多越好，但是不可超过十二种，否则制蛊失败。另外还必须配合蛊药，金蚕蛊的蛊药一般一个毒物对应一种毒/药，比如十二种毒物配合十二种毒/药。以上为培炼之法。”
“民间传言此蛊集合各种毒，乃是百毒之蛊，蛊中最毒。此言差矣，虽然我对阁下五仙教的蛊毒没有了解，但相信教内肯定有其他蛊比这个更厉害。不过别高兴太早，我所得知的这一个蛊，必定比五仙教内所有的蛊都要毒。”
周日话锋一转：“这种蛊，叫做‘百毒金蚕蛊’，此蛊方称得上是百毒，其厉害之处在于，此蛊善食真气，因此对敌之时，即使有真气护体也没用，而只要被它咬上一口，不论什么武林高手，还是仙神佛陀，一个时辰内必然毒发攻心而死。且这种成蛊群居，如果主人不以药物催动，便不会互相咬食。如若培养数千上万只，放将出去，如同黄蜂铺面黑云压顶，遮天盖地而来，任你什么大门大派，只需此蛊群飞过，一个时辰后定然找不到半个活人，厉害非常。彭先生学究天人，可曾知道此蛊？”
吃瓜群众啧啧称奇，蛊术一类最怕就是敌人有防范，只需不让蛊近身便可以确保无虞。此蛊闻所未闻，要是有周先生说的那般，莫说数千上万只，只需三几十只傍身，便天下可去了。
彭先生沉思了一会说道：“确实不曾听过这蛊。不过胡诌谁不会，若你真会这蛊培炼之术，何不透露少许。”
周日“哈”的一声，好笑道：“我和你熟吗？说来这百毒金蚕蛊也不是最厉害的毒物，还有一种东西比它更厉害，跟这种东西一比，百毒金蚕蛊简直是毛毛虫。你们可知是何物？”他又抛出一枚炸弹。
“世间竟有如此毒物？”彭先生皱起眉头想了会，却任他在蛊毒一门如何见多识广，也毫无所得，一个百毒金蚕蛊已经是够厉害了，居然还有厉害百倍的毒物，这是何等珍奇！这小子一定在胡诌！
周日不再卖关子：“这东西叫做‘文蛛’，乃是百岁以上的蝎子与一种形体极大的火蜘蛛杂/交之后产出一窝卵子，甫一落地，立即自行钻入地下。之后天上每打一次雷，它们就入土一寸。经过三百六十五年，而且此处还要湿热之地，才能孵出。孵出后长一寸二分，立即与同类相残，每吃一个同类，便长一寸，直到剩下最后一个，气候乃成。”
“如此之后，天上再打一次雷，便往上升起一尺，直到爬出地面。这东西有点像蟾蜍，腹下长满短脚，没有尾巴，前后各有两条长钳，上面各有一排倒钩刺，绿光幽幽。它头嘴俱尖，眼冒红光，口喷幽火和彩雾。那些彩雾喷将出来就变成蛛网一般，散在地上，人物鸟兽沾上即死。它将网一收，就全部吸进它的肚里——你们以为这就是它最厉害之处？呵呵。手动大鼻孔表情。”
周日继续说道：“它没有尾窍排泄，吃一次就长大一些。腹内孕有一粒火珠，等它成长起来之后会发出声音，离它几里之外听见它的叫声，就好像自己亲人在喊自己名字，只要你一回答，立即中毒身亡，令人防不胜防。因它的身体平伸时像篆书的文字，所以名叫文蛛。不知彭先生如此高才，可知此物？”（文蛛，出自还珠楼主《蜀山剑侠传》）
在座吃瓜群众都是用蛊高手，听到厉害处俱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直叫“歹毒”，相较之下，他们养的那些玩意就像玩苍蝇啊。
尤其这毒物还能发声引诱人回答，一答即中毒，这等防不胜防害人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堪称恐怖。真要出现那么一只，恐怕是人间大祸到临了。
文蛛在周日口中说的有板有眼的，不像是张口随意胡诌，彭先生自己都被吓了一番，听到最后他背后竟然一阵发凉，更不好反驳什么，便以讥讽之色掩饰道：“就这一个文蛛么？千年怕也出不了一个吧，人力培炼更是不可能！”
周日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过是先抛出来忽悠忽悠，吓他一吓，打压打压他高涨的气焰而已。如今看来效果很显著，连吃瓜群众的瓜都掉地上了。
周日继续下重药道：“别急，会让你开眼界的，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忽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