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神魔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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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幽冥殿。
空旷的宫殿内响起一道惊诧之声，“什么？你要我带人前往天族比武？”
说话的女子瞪着一双圆润的眸子看向眼前之人，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可置信。
一袭青衣华服的男子神态悠闲地坐于旁侧，手里不时把玩着一颗珠子，“我只是让你带人前去切磋比武，又不是要你领兵宣战。何须这般惊慌失措？”
见他说得轻巧，女子不由气结，“当初是你让我以魔尊的身份向天族送去求和书，如今期限未至，又要我下拜帖比武。如此挑衅之举，与领兵宣战有何不同？”
彼时为了求和与否，各部吵得不可开交。容荒以“表面示弱求和，实则养兵蓄锐”为由，好不容易堵住了悠悠众口。如今又想借机生事，岂不是自打脸面？
青璇不明白，这人究竟意欲何为。
当年父君不顾劝阻，执意率兵攻打天族，最终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她作为屠颛唯一的子嗣，自然受到了魔族臣民的万千唾骂。
正当自己身陷囹圄之时，表兄容荒挺身而出替她解围。非但如此，容荒还为她夺得了魔尊之位。
魔族尚武，千古以来皆是能者居之，这还是头一回出了个女魔尊。
若青璇是凭自己的实力夺得了这个位置，众人无不心服口服。可她的尊位偏偏乃不战而得，如何叫众人臣服？奈何几位魔君打不过容荒，只好任由兄妹俩折腾。
莫说其他人想不明白，便连青璇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兄长这般厉害，完全可以自己坐上魔尊的宝座，又为何非要将她推上那个位置？
若说是为了报答父君的养育之恩，似乎有些过于牵强。毕竟屠颛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太亲近，更何况只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侄子。
为容荒提供一个栖息之所，不至于令其流落在外、挨饿受冻已是屠颛能做出的最大善举。其他种种，全凭容荒自己的造化。
她当时还问过对方，为何不自己当魔尊？
容荒只说自己要闭关修炼，又不能让几位魔君察觉出任何异常，遂需要一位可靠之人坐镇魔尊之位。而他们俩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关系自然比旁人更加牢固可靠。由她担任魔尊，自己才能安心闭关。
想到在此之前，容荒确实有大半时间都处于闭关状态，青璇单纯以为对方是想突破修为，故而对此未起疑心。若非后来撞破了对方的秘密，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表兄早已被偷梁换柱。
不，确切来说是本尊的身体里入住了另一个元神。
容荒抬眼看向青璇，不疾不徐地说道：“期限虽未至，却也将至。你正好可以借此理由向天族送去拜帖，前往九重天商榷两族继续休战事宜。并趁机与天族进行一场切磋，就像凡界以武会友那般。天帝好颜面，定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闻言，青璇不由轻蹙起眉头，“你究竟所图何为？难不成是想借此机会试探颜月华的情况？”
容荒停下手中动作，站起身来朝青璇走近两步，出口否认道：“非也！我要你与他身边那名女子交手，借机试探对方的实力。切记，一定要全力以赴，逼迫对方使出全部看家本领。我倒要看看，颜月华收养的这个小花精究竟是何来头？”
青璇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暗探不是早已禀报过此事吗？你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用这种方式去探查一个花精的底细？”
“暗探查了这么久，天族上下乃至整个神族，皆无人知晓颜月华是从何处捡到的这个莲花精。如此蹊跷之事，本就透着可疑。”
话落，他垂眸看向手中的伏灵珠，拇指轻轻磨蹭着灵珠光滑的表面。那珠子暗沉无光，看上去毫不起眼，仔细一瞧，却是小七当年下界遇难时丢失的伏灵珠。
他继续说道：“更何况，当初捡到这颗珠子时看见的异象，令我更加确定她绝非一介普通的莲花精。说不定，她的真实身份与莲族有关。又或者……那人根本没死。”
青璇心下一震，顺着男子的目光看向那颗伏灵珠，喃喃说道：“怎么可能？”
当初，她亲眼见证过那人孤身闯入魔族大开杀戒的样子。也不只一次听父君说起那人带领莲族攻上九重天，令天族险些遭受灭顶之灾的事迹。
那人遇魔杀魔、遇神弑神，还引得颜月华同她一起造下了无量杀劫。如此业果，遭来了天道降下的天劫。而她于那场天劫中神殒，也是整个天族有目共睹之事，这又岂能作假？
“有何不可？我如今不也好好活着吗？既然我能够借由容荒的身体修养元神，想必她也有玄妙之法可以逃过劫难。”
话音微顿，男子再次看向青璇，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毕竟……她可是亲自为那位小竹马重塑过神躯，不是吗？有此先例在前，她只需事先找到应对之法，再命人从旁协助，未尝不能躲过天劫，并制造出自己神殒的假象。”
听他提起“小竹马”，青璇心中五味杂陈。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黄毛丫头，如今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心中暗自回想了一遍暗探禀报的消息，理性分析道：“若果真如你猜测这般，她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可以渡过杀业天劫，那么暗中定有协助之人。可自那以后，莲族并未出现任何异常。近些年来，也是因为莲漪的关系，双方才有了来往。”
“而且，从暗探回禀的消息看来，两位花主对她的态度恭敬有之，却并无过于亲切之意。便连她差点命丧宁昱之手，也不见水芸宫私下有任何异动。再者，若这花精当真是那人，卺冰首当其冲不会放过她，又怎会容许这么个祸害留在颜月华身边？”
青璇所言不无道理，这些疑点他并非没有考虑过，“所以我才让你在比武时试探对方的底细，危机时刻最容易诱发出身体的本能反应。若她当真是莲族那位神女，总会露出破绽。”
一想到那人没死，青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发颤，可她还是不愿相信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若她不是呢？”
“不是？不是也无妨。以颜月华对她的态度看来，她在其心中地位不低。如此一来，颜月华岂非又有了软肋可以任人拿捏？只要解决了他，攻破天族指日可待。”
青璇提出疑问，“你又怎知颜月华一定会带她出席？”
容荒勾起唇角，不疾不徐地回答道：“若宴会设在瑶池，我确实不敢保证颜月华会带她同行。可若设于玉珠峰，你说……她会不会凑这个热闹？”
原来如此。
青璇平复下心中混乱的情绪，开口应承了下来，“好，便依你所言。”
随后，她命人写下拜帖，大致意思为，双方约定的休战期限将至，魔族愿继续与天族维持友好和平的关系。为表诚意，她将亲自前往天族商谈此事。
除此以外，还想让族中小辈与神族的小神君们学些本领，望君不吝赐教、指点一二，也好让他们开开眼界。字里行间，无不透着恭敬之意。
绪昊接到魔族传来的拜帖时，当真以为魔族是想借机刺探神族的实力，亦或者月华伤情之真假，倒也没将他们的挑衅放在眼里。
正如容荒猜测那般，天帝欣然同意了神魔比武之事。一方面，他确实好颜面。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在自己收回兵权之前，与魔族和平共处能减省诸多麻烦，这于他而言有益无害。
事关两族和谈，又涉及比武斗法，天帝派遣池宋前往玉珠峰，将此事禀报月华。
征得同意后，他当即吩咐下去，命池宋从旁协助宴请相关事宜。并邀请了一众仙神出席宴会，其中以武神居多。
月华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是因为深知魔族自他受了神魔之火后一直没有打消心中疑虑，总想借机探查他的伤势。
只不过，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体内的神火之气几乎已经痊愈，便连从前因寒气所受的内伤也甚少发作。说起来，这都是小七的功劳。
两族约谈的日子定于仲夏时节，六月初九。当日，魔族与天族于玉珠峰重新定下盟约，并以血为盟。血盟乃是最为郑重的盟约形式，凡立血盟者不得违背盟约上的约定，否则必遭天谴。
签定完盟约以后，宴席上一阵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天帝与青璇互相恭维了一番，最终还是魔族七魔君之一的天一魔君开口打破了平衡状态。
“听闻白战神君深得黎元帅真传，是位骁勇善战的将才，年纪轻轻便已贵为天族统兵元帅。本君虽继位不久，却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事迹。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与之切磋一二，也好让本君见识见识天族新任元帅之神采？”
天一的年纪在众魔君中最为年幼，对于魔族与天族的恩怨情仇并没有太大感触，只是单纯好武。是除厌修以外，魔族第二位性情豪放不羁，重情重义的统领者。
见魔族开场便点了白战作为对手，天帝似乎并无意外。
虽然青璇在拜帖中写明了让小辈们切磋比试，但他也不能毫无准备。否则，在自家的地盘被魔族挫了锐气，岂不是丢脸至极。
“既如此，爱卿便陪天一魔君过过招。切记点到即止，莫要伤了两族和气。”
白战从容不迫地自席位上站起身来，对着天帝拱手相拜，恭敬答道：“谨遵帝令。”而后对着天一微微抬起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天一魔君，请。”
“请。”
二人飞身来到广场中央的空地上，一番寒暄礼让后，同时出手交战。
天一年纪轻，又好武擅斗，进攻间偶有激进之处，不过总体来说还算不错。白战年纪稍长，性格稳重，整个比武过程中，并没有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一招一式，张弛有度。
二人皆身手不凡，足足过了百招有余。最终，白战以些微的优势取胜，也算给魔族留了颜面。
席间掌声雷动，众仙神无不拍手叫绝。小七坐在主位上跟着啪啪啪地拍着手，直至月华察觉出她异常高兴的神情，侧首看了过来，她才收敛些许。
之后两族小辈也比试了几场，输赢皆有之。
眼见又一场比武完毕，青璇忍不住从席位上站起身来，不卑不吭的对着上位的方向说道：“久仰月华天尊神威之名，今日得见尊神，当真三生有幸。青璇不才，自知无法与天尊同台比武。听闻有位姑娘师从天尊座下，不知可否向其讨教一二？”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开来，引得天族众仙神纷纷低声细语。
小七还以为月华觉得自己太闹腾了，遂自首场比武完毕后，乖乖坐在月华身边吃着桌上的仙果。蓦然被点名，整个人都愣了神。她默默咽下嘴里的果实，下意识抬眸看了看说话的人，后而又侧首看向月华，眸中一片清明，并不带任何慌张与惧意。
月华只轻轻扫了青璇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小七，轻声询问道：“想去吗？”
小七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断然回答道：“去，当然要去。她摆明了是来找茬的，我若不应战，岂不是显得很怂？”
凡界的话本子看多了，小七说话越发不免落俗。月华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只见他左手微抬，一柄通体泛着剔透银光的长剑现于手中。
众人在见到月华手中的神剑时无不脸色大变，席间有魔族年长者认出了这柄剑，不禁轻声低呼了一声：“苍澜……”
此剑长约三尺，剑鞘与剑柄上刻着繁复的纹饰，剑身轻薄、光滑如镜。这柄剑看似飘逸轻灵，实则刚硬锋利。它随月华征战过上百场战役，是六界中罕见的神兵利器。
神兵认主，尤其是月华这等身份的远古上神，所用之物绝非常人可供驱使。除非它的原主人让其另认了宿主，那么该宿主无论资质如何，也能驱使上等神兵。
其实也不尽然，如若宿主法力低下，与其说是宿主驱使神兵，倒不如说是神兵庇护宿主。有了神兵护体，小七即使赢不了比武，却也不会被对方伤及分毫。
令人意外的是，小七并没有伸手去接那柄令魔族心生畏惧的神剑。
她抬眸看向月华，言语中带着一丝傲气，“我不用它。之前练的术法我又精进了许多，今日正好让你瞧瞧成果。”话音微顿，她睁着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看着月华，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用商量的语气试探问道：“我若赢了比武，你能不能将上次没收的莲花白还我？”
莲花白是莲漪酿制的花果酒，味道甘甜可口，后劲却极大。之前她贪杯醉酒，撒酒疯的样子被月华撞见了。月华第一次对她冷了脸，还将剩下的酒全部没收。
她不敢私下再找莲漪要，唯有变着花样讨月华开心，却至今没有求回那几坛佳酿。
月华掌心微动，握于手上的苍澜剑顿时化作一道银光消失不见。见小七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不由软下心来，答应了她的请求，“好。”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小七心里乐开了花，神色顿时变得愉悦起来。她倏地站起身，迫不及待的对着青璇说道：“那我们开始罢！”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二人要开茶会般惬意，丝毫没有对阵比武的慌张。从气势上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很厉害。
不过，她在玉珠峰修行了几百年，却没人敢拼尽全力与之比武切磋。开玩笑，她身上带着月华天尊的玉佩，身边又有南方神君保驾护航，实在没人敢跟她认真较量。故而，除了几位亲近之人，无人知晓她的身手究竟如何。
一青一蓝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落至比武场上，青璇手持魔剑立于一旁，见小七手上无任何兵器，不由挑眉问道：“姑娘打算空手上阵？”
小七并不理会对方半是挑衅半是嘲讽的语气，缓缓回答说：“空手倒不至于，毕竟我才学了月华万分之一的本事。若是不用武器，我怕自己会输。这种丢脸的事情，我可不干。”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魔族那边一片愤怒的模样，天族这边不知其能力如何，面上也不好表露出过于欣喜的神色，只好暗中憋着笑，唯有月华等人流露出宠溺的笑容。
孟离用手肘支着桌案，一副慵懒的模样看向比武场，似乎对小七的豪言壮语十分看好。
小七微微抬起右手，一缕缕白色的烟雾缓缓盘旋于掌心之上，她出声提醒着，“我手中的利器变幻莫测，魔尊可要当心些，莫要被它伤到才好。”
“哦，是吗？那本尊可要好好讨教讨教。”
语毕，二人几乎同时出手，两道飘逸的身形在比武场上过起招来。
小七手中的兵器是她用水系术法幻化而成的一把冰剑，那把剑朴实无华，剑身又细又长，剑刃上泛着幽蓝的寒光。
她们之间的交手不似前几场比试，或多或少留有余地，而是卯足了劲儿去打压对方。短兵相接，一时间兵器碰撞的铮铮声不绝于耳。
几十个回合下来，小七趁青璇御剑回挡的间隙，身形矫健的从半空中向不远处的湖泊翻落而去。青璇紧随其后，手中魔剑又快又狠的对着小七劈落下来。
小七原本背对着青璇，蓦然感到身后传来的戾气，脚尖刚触及水面跨行了几步，右手微晃，左手五指暗自一挽，随即利落回身。单膝跪下的同时手中冰剑倏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把长约十寸的冰刺交错隔档于面前，原本平静如镜的湖水在她脚下荡起一波波水纹。
众神魔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用此种术法，一时不由得纷纷伸长了脖子仔细张望，甚至还有人发出了浅浅的惊呼声。
不等众神魔缓过神来，小七蹬腿起身，利用冰刺与青璇展开一场近身搏斗。因着小七两手各握一把冰刺，一把用于防身，一把用于攻击，效果似乎不比用剑差。再加之她身体灵活，攻击角度刁钻，一盏茶功夫下来，倒也弥补了灵力比对方稍弱的劣势。
青璇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在比武过程中来这么一手，一时有些乱了阵脚。
青璇虽贵为魔尊，灵力却勉强算个中上乘。小七的灵力稍逊一筹，但在月华的教导下，剑术却练了个一等一的好。二人一时分不出高下，只得寻着间隙找出彼此的漏洞。
整个打斗过程中，二人仿佛如履平地般始终立于湛蓝的水面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二人的体力有所下降，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渐渐地，粼粼的水面上开始起雾，从远处望去，整个湖泊宛如被一层白纱笼罩。紧接着，水面结起薄冰。
又一回合下来，青璇倏地将手中魔剑掷于身前悬空，双手几个翻转施法，魔剑瞬间多出无数幻影，组成一个圆形剑阵。手腕用力向前一推，无数剑影朝着小七的方向急速飞去。
小七反应极快，在见到剑阵的那一刹，手掌交叠捏了个诀。霎时间，一道蓝色的法阵浮现于脚下的冰面上，无数水花沿着法阵腾空而起，很快便汇聚成一道水柱将小七包围其中。
红艳的嘴唇发出一道指令，围绕着法阵不停旋转的水柱彷如灵蛇般奔向剑阵，将之紧紧缠绕，并在触及到剑影之时凝结成冰。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冰柱直袭青璇面门。
魔剑被对方的术法所掣肘，青璇只好空手应对攻击。却不想小七动作更快，转身之际手上已幻化出一把冰弓。就在青璇分心化解冰柱攻击之时，小七左手握弓，右手拉弦，快速瞄了一眼，随即拉弦的手指陡然松开，带着寒气的冰箭破空而出。
青璇躲闪不及，下意识抬手隔档，却不料那冰箭在距离她一寸之余的地方停了下来。箭簇上寒气缭绕，令人感到阵阵寒意。须臾后，冰箭从箭簇开始碎裂开来，化成细小的冰渣垂直落下，又于半空中化为蒸气消散无形。
小七粲然一笑，拱手说道：“承让。”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神魔比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