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梦境》灵宿阁

5、梦想

　　感觉像是在舞台剧的中央，周围一片漆黑，聚光灯独独照下来，没有观众。
　　“呐，小奇喜欢圆还是方啊？”这是把人捧在手上般的温馨的语气。
　　“圆？方？”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对啊，是圆形还方形啊？”男人暖暖的声音似乎就要把人给融化了。
　　“唔～圆的！”虽然疑惑，但是这么温暖的声音让我感到异常的安心。
　　男人的身形忽然模糊了，渐去渐远，眼看就要消失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呢？你等等我啊，你别走啊！”林奇想要去追那人，可是却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舞台的灯光也不见了，又留自己一人在黑暗。为什么谁都不要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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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奇，你又怎么啦？别哭啊!爸，你快来啊，小奇又开始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流眼泪了，不会是真的疯了吧？爸，爸！”方德杰很急也很慌，自从林奇第二次昏倒之后，方德杰才明白自己真的很没用，自称林奇最牛最好的哥们，可连他接连倒下的原因却一点也不知道。自以为自己是个男人了，却在林奇倒下后每次都手忙脚乱的。第一次是餐厅里的陌生人帮忙送医院的，第二次如果不是老爸在边上，他可能还像白痴一样的站在那叫唤吧！
　　之后林奇的表现越来越奇怪，似乎活着，可灵魂却不在了，在家里每天晚上似乎都听到他撞门的声音，可是跑过去却又什么事情都没有。偶尔林奇谈谈的对他笑时，却感觉是透过了自己再看别的什么人。开始回来的时候还只是偶尔的失神，可后来清醒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了。方德杰开始痛恨自己的无能，如果当初自己死缠着他问他发生什么，如果当初自己细心些早点看出他家里出问题，如果当初自己不是这么自以为是的了解，自以为是的懂得，如果……可是世上最不可能就是如果的事。
　　“阿杰，别乱说话，小奇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没想清楚罢了，等他自己想清楚了，自然就好了。”方琛新极熟练地一边拿面纸帮林奇擦眼泪，一边安抚自己的儿子。真的不知道该把林奇这孩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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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奇他现在的症状是严重的自闭症，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我们除了催眠能从他本人那获得一点信息外，其他主要还是要依靠药物和心理疗法相结合，希望对他有所帮助。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在科学上也是有据可循的，他现在能吃能睡，生理时钟都十分正常。从这几次的治疗来看，林奇他的自闭症应该有不少时间了，但是你们家长都没有及时发现进行心理辅导和治疗。现在他的情况既严重又特殊，他本人的自我保护意识比一般人更加强烈，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所好转的，我们这边的精神心理科对于像他这种病人一般都是建议住进疗养院，进行长期有效的治疗。而且住在一般的医院相对费用更高且得不到像专门疗养院那样完善的治疗，我看你们还是应该把他父母找来，商量一下！”林奇的主治心理医生的话方琛新在这段时间里和林奇的接触中又何尝不知呢？可是现在他联系不上那两个人啊。去哪里找？寻人启事都在电视里放了，报纸也登了，2个月来仍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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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爸，小奇还是送疗养院吧，现在我们俩都不工作照顾他，也不现实啊，阿杰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本来留个 “儿子”在身边时没什么问题，可是就让他这样，一辈子不就毁了人吗？没听医生说吗？送疗养院还是有可能治好的！再说在疗养院我们也更方便照顾啊。”方妈极其疲惫，不是她不想照顾林奇，而是她实在不忍心看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毁了，当然她也还是有些顾虑的。
　　方琛新一言不发，手边的烟蒂却以惊人的速度在累积，不知过了多久，那微红的烟蒂似乎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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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的天气本就温和，夏秋交际似乎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进行着。而在那城南中档住宅楼的方家似乎却有些不一样了。

　　“爸，我不去了，我要重考。”方德杰忽然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方琛新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要高复重考！”方德杰加重了语气，很认真的对方琛新说道。
　　“你别给我添乱了，我现在没心情管你娃娃的游戏！”方琛新有些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这种时候又抽什么疯。
　　“爸，那我当你答应了！”
　　“你，你认真的？”方琛新不得不抬起头，认真的也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着方德杰一脸坚定，方琛新感觉自己想被踩到尾巴的猫。
　　“你当我死了啊，你小子自己几斤几量自己还不清楚，能上那所重点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你还想考哪里啊？难道你还想考B大不成啊？你就不能在时候给我安分点，算爸求你了，你别再添乱了。现在林奇什么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真的没力气再管你了，难得你也考上了重点，让爸休息休息吧，啊？”方琛新真的觉得自己老了，累了，力不从心了。
　　“爸，我是认真的，我确实是想考B大，我知道我这次能上H大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我这不仅是为我自己也是为了林奇，爸，您知道林奇是没办法上大学了，B大是他的梦，是他唯一的希望啊，现在他这样了，我想替他圆梦。
　　方琛新看着儿子，忽然觉得儿子是长大了，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想就可以做到的，他不得不教会儿子什么是现实：“我知道你这么想是有道理的，但是你真的想清楚了，你要知道重考和应届是不一样的，连文凭出来都有差距，更重要的是，重考压力更大，且竞争力更强。很多事情并不是想就可以做到的，你现在考上的虽是重点大学中末流，但是相较其他学校还是很有优势的，要知道B大是所有优秀学子都竞争的头破血流的地方啊，不是爸不相信你，你也要量力而行啊，重考，还像考B大，你先认真想想吧，现在距开学还有1个多星期，你想清楚再来和我谈吧。”
　　“爸，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自己去想清楚再来和我说你的决定。”
　　方德杰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很唐突，同时可能还有些意气用事，但是，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随催着他一定要这么做，他也不明白现在的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可是他知道他即使重考失败了，也不会因为自己没去尝试而厌恶自己。
　　记得不久前的那天晚上，夏日里难得的凉爽的好天气，林奇出院刚回来，一切都还是正常的。吃好晚饭，他和林奇坐在阳台吃西瓜看天上为数不多的星星，林奇忽然对他说：“小杰，你知道吗？其实我想，到了大学就参加学生会，参加学校里组织的任何活动，当然不包括艺术类拉，我想要改变一下。我觉得我高中这3年活的太压抑了，浪费了自己的好时光，可是我不后悔，因为我考上了第一自愿。真的，为了这个，再怎么样，都值了！
　　小杰，我真的好想上大学啊，想要在那古老的校舍间、林荫道上行走，读书，恋爱。小杰，知道吗，我在这个地方真的呆腻了，我要去不同的地方，换不同的环境，体验不同的生活。小杰，我对大学有太多太多的憧憬和幻想，我巴不得现在已经在那了。我第一次去那学校的时候还很小，大概在小学吧，那时我爸妈一起带着我去B城旅游，我爸说一定要让我看看大学的样子，这样我有了好的印象就会去那里上学了。
　　小杰，当时我爸都没和我说是什么学校，在我知道那是最高学府之前，脑子里却一直留着我们一家和那林荫道的样子。小杰，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是很活泼，但是骨子里还是想活的痛快些的，高中这3年，真的真的~ ”说着说着，林奇的眼睛都有些湿了，方德杰刚想说就要开学拉想做就去做啊什么的，就听林奇道，“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好不？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篮球，不喜欢学生会啊什么的，可是大学你能帮我吗？我怕我做不到，我怕我做不到了，我真的很努力了，我真的在尽力了，可是~~ ，不过想有你在的话，我，我~~”
　　方德杰有点傻住，他知道林奇虽然很静，可是却很要强，要不高中3年读书不会那么拼，说真的，自己能考上现在的学校也多亏林奇在学习方面给自己帮忙，当初填这第一志愿，也是因为林奇要考那个最高学府，自己才选择去同一个城市的，知道自己没林奇厉害，所以就填了稍微次于那个最高学府的学校，加上自己的体育特长，这才考进的。而林奇没有任何意外的成了高考状元，稳稳当当的进了最高学府，没想到这会儿会听到林奇说自己怕。忽然方德杰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但又隐隐觉得有些怪异。
　　“~~其实，我很多的时候在想如果我自己做不到，但是小杰你做到了，和我自己做也一样，很奇怪吧，我也觉得自己很白痴，但是小杰，你可以答应我吗？你做到了我也就做到了，真的，我现在都能感觉到，真的，小杰，我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小杰，你会答应我的，对吧？对吧？”方德杰为自己的走神汗颜，不过，既然小奇这么看重自己，自己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马上一口应下。应下后方德杰为自己感到开心，因为林奇露出了比看到录取通知书那刻还要开心的笑。天知道林奇有多久没有真正的笑了，似乎脸部的肌肉都僵硬了，没有别的表情。
　　而现在他清楚林奇去他梦想的学校是不可能了，他要为林奇完成他的梦想，在那古老的校舍间、林荫道上行走，读书，恋爱。此时的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勇气和信心要去帮林奇完成一件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