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倏忽天地琉璃灯 光阴过处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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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乃，羊角山。
张起灵和吴邪下水一次，成果是水下的瑶寨，一个破烂的皮箱，还有吴邪因上浮过快塞上了俩布条的鼻孔。
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吴邪一句话总结了这次羊角山寻宝小分队第一次全体会议的主要成果：虹吸潮已经把所有有用的东西带到了深水区，但是水下瑶寨里各种建筑物如过滤网一样起到了阻拦作用，他们可以在木楼和篱笆中找到有用的东西。
胖子对着眼前波光潋滟的湖泊，豪情万丈：“今日事今日毕，咱们这就下水！”
“得了吧你，”吴邪倚在一旁的石头上揉着自己爆痛的太阳穴，毫不犹豫的给胖子泼了盆冷水，“你TM又不是鱼，在水底下能呆多长时间，更甭说找东西了。咱们得想办法弄点专业装备过来，要不然根本没法仔细查探。”
吴邪很郁闷，将潜水装备运到巴乃这个偏远小山村旁边的偏远山区，不雇上十几个人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些体积过大的东西，还得分解开来再进山，这一来一回指不定要耽误多长时间。他现在恨不得自己长俩鳃，好游到水底下的瑶寨里看个究竟，让他为了潜水装备耽误这么长时间还不得憋死。
胖子拍拍他的肩，故作郑重地讲道：“天真小同志，你就安心地去吧，要相信在这种地方干看一个月风景，也是很难受的。你回去办事还能快点，要是我去时间还会更长。”
虽说是这么个理儿，可吴邪看胖子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终于登上了出十万大山的中巴，吴邪这回没空欣赏周围的风景，一路上都在盘算怎么以最快的速度把装备弄到山里。
脑子像装了马达一样飞速旋转着，到了防城港安顿下来，他立刻给潘子打电话，拜托他运过来要用的装备，又让王盟立刻飞过来帮他蹲点。
好不容易交代完这些，吴邪把自己摔到酒店的大床上，仰躺着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看了眼被扔在手边的手机，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坐起来拨通了晓月的电话。
“嘟~嘟……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没人接？吴邪没多想，只编了条短信发过去，大致说了下这边的情况。
没有回信。
一晃五天过去，装备已经到了。吴邪现在满脑子都是羊角山，忙着找车，忙着联系接应的人，不亦乐乎。
另一边——
夏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四合院里，老房子的屋檐上，雨水滴滴答答地流着。阳光穿过水滴，在屋子里投下一瞬的阴影。
屋内，一个身形玲珑、肤白胜雪的小美人正对镜梳妆。她对着镜子无聊地做各种鬼脸，然而大概美人怎么样都是美的，丰富多彩的表情更像是锦上添花。
过了许久，大概是玩够了，她偏着头细细看了半晌，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柔美的眼眸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向身后垂手静立的女子：
“晓月姑娘果然厉害，这张脸竟能和秀秀不差分毫，只怕是霍婆婆如今也不一定分辨得出来我俩。”
“花爷过奖了。”晓月低头，睫毛轻颤，遮住眼底流光：“旁人大概看不出，霍婆婆只怕还是能看出来的。”
“哦？”镜中女子挑了挑眉，“这倒是有趣，我们不妨去试试？”
巴乃的山中，奇怪的没有出口的洞穴，一帮疯狂的密洛陀，那一刻，张起灵有一种到了终点的错觉。
“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吴邪醒过来的时候，没见到二叔，听说还在湖边忙活。这次二叔带来的人不少，潘子也在，却只神神秘秘的，让他等二爷回来。
万幸的是胖子和小哥都没事，吴邪回头再想起来，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能拖着胖子那二百来斤的肥肉爬那么长时间。
一个星期后，防城港医院。
“我靠，这招好啊！我以前作弊怎么不知道这个。”
吴邪和胖子一人拿着一个热水袋，围着张起灵烫他的上半身。慢慢地，黑色的麒麟纹身出现在他身上。
“如果巴乃和这个村子是一样的，那么这湖底古楼的位置，正巧在小哥那高脚木楼的位置上，如果贴在小哥身上，就是麒麟的眼睛。”胖子一脸的高深莫测。
“哦？还真是，这有什么深意吗？”吴邪满怀期待地望着胖子，连张起灵都转过来专心听着。
“这还不简单！”胖子得意地摇头晃脑，“这样看来能肯定一点，就是小哥你肯定和这个有渊源！”
吴邪一脚踹了过去。
北京，解家——
解雨花挂了电话，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多了一丝凝重。
“好久不见霍婆婆了，我这个做晚辈的，理当过去拜访一下。”
他站起身，缓慢地整理着衣服，脑子里回荡着刚才吴二爷的声音。
“张家古楼已经找到。”
胡同口那棵老槐树还是一如既往地枝繁叶茂。解雨花缓步走过，前头早已有伙计进去通报霍老太太。
霍家的四合院，环境很是清幽。解雨花陪着霍老太太在院子里散步，其他伺候的人都远远地跟着。
“现在图纸还缺最后一部分，直接过去会不会有失妥当？“
霍老太太沉吟半晌，仰头望天。光阴流转，不知不觉间，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几十年。
“先准备着，再等一个月，让各处的人手多留意着点。”
却没用上一个月，十多天以后，消息传来，最后一份样式雷图纸在吴老狗的孙子、吴家的小三爷手里，但那小三爷却非要见买家，也就是霍老太一面，否则绝对不卖。
解雨花得到这个消息，又溜达到霍家去了。
“哼，吴老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臭狗居然还没绝后，那小的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老太太又叨咕了一通，总之离不开骂吴老狗这个主题，解雨花也只能陪着笑，上一辈的恩怨，他可没这个胆子掺和。
骂了半天，老太太终于累得慌了，端起茶抿了一口，“正好，刚才不是有人送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请柬吗，他既然想见，那就让他那天到新月饭店来，我倒要看看，这吴小狗想耍什么把戏！”
在霍老太太数落吴老狗的时候，晓月正拿着手中的请柬发呆。
她其实不太明白，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为何要给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发请柬。要知道那可不止是烧钱的地儿，得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进去。按理说她应该是哪一项都不合格才对。
不过这东西是霍婆婆吩咐送进来的，既然如此，自己只怕必然得走一趟了。
三天后，新月饭店——
拍卖会这种场合，还是要穿得正式一些。晓月挑了件黑色旗袍，上头用金线绣了繁复的花样，端庄大气。
将请柬递给门口伙计，那伙计瞄了一眼，满脸堆笑道：“贵客二楼请~”
吴邪一行三人正坐在大堂喝茶水呢，胖子正埋怨这一千八一壶的茶水简直是杨贵妃的口水，一抬头只见对面坐着的俩人都直愣愣地往自己这边瞅。
胖子下意识地抹了把脸，好像没粘东西啊，然后才反应过来，感情俩人是朝着自己身后的门口看呢。
“我说你们看着哪个美女了啊……”胖子边说话边小心地挪动着身体转身——西服太紧得悠着点折腾。
挪动过慢的胖子只来得及瞥见一个穿黑旗袍的苗条背影，视线就被走过去的张起灵挡住了。
看着两人渐渐靠近，穿着黑旗袍的女子转身，面对三人先前坐着的桌子。胖子眯了眯眼，把脑袋往吴邪身边凑了凑。
“哎小天真，那边那个是月妹子吧，你别说，看着和小哥还真般配，要不你给他俩做个媒，没准小哥一高兴，就安安心心过日子，不往地底下钻了呢~”
吴邪摸摸不存在胡茬的下巴，没接胖子的话茬，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你猜晓月姐是来干嘛的？”
话说晓月正要跟着伙计往二楼走，却冷不防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小……张先生，”一瞬间的惊讶，晓月赶忙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挂上了自己标准的笑容。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张先生，真是幸会。”
张起灵顿了一下，对她口中的这个称呼不太适应。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是来参加拍卖会？”
“是的，”晓月依旧挂着笑，“承蒙新月饭店的老板看得起，给我这个机会，过来长长见识。”
张起灵颔首，没再多问，侧身让开了路，目送晓月离开。
回到座位上，胖子眼巴巴地看着晓月去了二楼，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哥小哥，月妹子什么情况，还能去二楼，能不能顺便把咱哥几个捎上去？”
张起灵从转身回来起，眉头就未曾舒展，闻言抿唇：“她怕是遇上麻烦了。”
吴邪不知道晓月画皮师的身份，听了这话颇为惊讶：“可这里和长沙离得远着呢！晓月姐那么和善的一个人，能惹什么麻烦？”
“嘿嘿，这小天真你就太天真了不是？”胖子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肩，冲他挤眉弄眼：“能在道上混的，还能没点手段？就像那个霍仙姑，年轻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干咱们这行，越漂亮的女的越不能得罪！”
吴邪鄙视地看了一眼胖子，见张起灵依旧皱着眉头，便问道：“小哥，你知道晓月姐那边是怎么回事吗？”
张起灵看了一眼吴邪，拿过旁边胖子的手机，点开短信编辑了一段文字。
吴邪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原本被当作现代设备绝缘体的小哥熟练地用手机打字。而等到看过短信内容以后，吴邪和胖子两人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我去！牛X啊！啥时候也让月妹子帮我换张郭富城的脸！”胖子一脸憧憬地低声感叹。
吴邪却没这么乐观：“这……要是真的的话，简直是bug一样的存在啊，要是有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了，晓月姐岂不是危险！”
张起灵点了点头，目光飘向二楼的某个包房，一个黑色的窈窕身影一闪而过。
晓月从窗边回到椅子上，品着伙计刚送来的碧螺春，面上一派宁静，唯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多么忐忑。
莫名其妙的请柬，目前只有她一人的包房，突兀地出现在这里的张起灵三人，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她如今一概不知，能做的只有等待。
仿佛自从她收到霍家邀请的那一刻，一切便已经不受控制了。
整个楼的窗帘一扇一扇被拉上，四周悄然暗下，中央的巨型吊灯打开，瑰丽的光影攒动。一瞬间的寂静过后，是一阵躁动。
“开始了吗？”
服务员端着托盘，送来了花名册。晓月翻了翻这本漂亮的硬皮小册子，嗯，今日只有一个拍卖品，叫“鬼钮龙鱼玉玺”，四厘米见方，还带了一个“龙”字，难怪整个四九城排的上号的人物都闻风而动。
楼下台子上的旗袍女开始说话：“各位老板，现在开始走货，您们瞧好了，拍不着可就没下回了。”
本着来了就好好凑热闹的原则，玻璃柜转过来的时候，晓月也凑上前，借着灯光仔细地观赏。
“怎么样，晓月姑娘，可觉得眼熟？”
这个声音……浑身的血液霎时冰冷，当年那个魔鬼的声音，她到死都忘不了。
机械地转身，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人，二十年了，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是你。”
玻璃柜已经转完了一圈，楼下的伙计用竹竿开始叉上来一只只铃铛。
晓月伸手接过，靠在廊台的栏杆上，眼神空茫散漫。
身后的人兀自坐下，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贸然请晓月姑娘过来，也是迫不得已，听闻令师曾收过一件东西，材质与今日拍卖之物有七|八分相似，不知晓月姑娘可否割爱？”
晓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铃铛，没有回头：“恐怕要让先生失望了，那东西有灵性得很，早已回到它主人手里了。”
“哦？”身后的人眼眸微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过……”
他漫步走到廊台边，在晓月身旁站定，看着伙计送到二楼某个包厢的青色小灯笼：“如此热闹，今天来得可不算亏啊……”
晓月向点了这盏天灯的包厢望去，却是过于昏暗，看不真切。
铃铛声此起彼伏，掩盖了那人离去的脚步声。
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良久，晓月深吸了口气，攥紧的手缓慢松开。
天知道她有多辛苦才能忍住直接拿簪子戳穿刚才那人喉咙的欲望。她杀不了他，而对他来说，想在霍家眼皮底下杀了她还全身而退，同样是不可能的事情。霍老太太把她拉进了这趟浑水，让她今后的日子不再平静，晓月心中不是不怨，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一个bug一样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至少在这四九城里，霍家尚且还能保她一命。
晓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博弈，只知道在这一片欣欣向荣的阴影中，是无数层叠缠绕的枯骨。
鬼玺的叫价快速攀升，已接近一个亿。拍卖会开始中场休息，晓月依旧懒懒地靠着栏杆，神情淡漠，不辩喜怒。
也不知道这灯是谁点的……她百无聊赖地想着。
混乱一瞬间爆发，尖叫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晓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从二楼飞身而下的张起灵，后知后觉地看向他跳下来的包厢，一盏青色的小灯笼，正顽强地挂在包厢一边的柱子上。
那天灯……不会是他们仨干的吧……
“如您所说，这饭店开的太久，老板当的太|安稳，得有人给他点刺激了，咱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今天就给这儿的大佬刺激刺激。”
晓月真没想到他们三个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更没想到的是新月饭店这么大一个场子，居然就这么让这仨人出了门，简单得不可思议。
包厢门被推开，霍秀秀跑进来：“晓月姐姐，奶奶让我去帮吴邪哥哥他们，你也一起过去吧！”
吴邪他们走投无路时，秀秀的红旗车停在了他们身边。打开车门后，他们才发现后座上并非空无一人。
“晓月姐？”吴邪看到熟人还有点懵，结果被胖子一巴掌拍了进去。
“小天真你还磨蹭啥，麻溜儿上车跑路啊！”
张起灵从另一侧车门上了车，四个人的后座有点挤，尤其是还有个胖子那样体型的，晓月只得尽量往张起灵那边挪。
“霍婆婆让我过来帮你们伪装一下，方便行动。”
胖子非常感兴趣地伸长脖子凑过来：“月妹子，是不是要把我画成郭富城，帅死那帮不长眼的？”
晓月莞尔，吴邪一把把胖子横在眼前的脸推回原位：“就你这体型，绝对是压死他们更靠谱。”
还没等胖子梗着脖子再反驳什么，一声巨响，瞬间胖子那边的玻璃就全碎了。
晓月被身旁的某人顺着惯性一把拽到怀里护着，才没和吴邪一样撞得七荤八素。饶是如此，她也不太好受。下巴磕到某人的西装上，一下子咬了嘴唇，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定了定神，晓月双手撑着面前人的肩膀，想起来看看胖子那边的情况，搂着她的手臂却瞬间又紧了几分。
车后面又被撞了一下，这一下车子被撞得后轮离地，在地上弹了几下才落稳。
“我靠，琉璃孙的人，动作真快！”
车子刚成功开出去，就又撞上了一边的隔离带，刚才那两下，已经让这辆红旗车控制不了方向了。眼看着后面的人冲了过来，胖子和张起灵一脚踹开两边车门下了车。
晓月默默摘下一只簪子握住，下车，正好看见被吴邪躲过去的人正冲着霍秀秀冲了过来。她两步冲过去，拧身躲开钢管，看准了那人的胳膊往上狠狠一扎——
一声惨叫，钢管应声落地，被扎的人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秀秀呆愣地看着晓月手上的簪子：“晓月姐姐，这簪子不一般吧！”
“加了点料而已。”一派淡然地甩甩手，晓月抬头往另一边看去。
胖子手拿两根铁棍，正对着一个小子的脑袋打鼓一样乱敲：“小哥，擒贼先擒王，我顶着，你杀过去，乱军之中取上将人头！”
张起灵直接望向远处观战的琉璃孙，环视了一眼周围，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手一扬，一根钢管飞过四十多米的距离准确地砸中了琉璃孙的脑袋。
一分钟不到，所有人都跑得精光。
晓月望着面包车和皇冠车绝尘而去，眯起了眼。
“琉璃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倏忽天地琉璃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