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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夜探芳华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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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叫你们呢!耳朵聋了吗?!”
“听到没有!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衙役们不耐烦起来,提着刀骂骂咧咧的推搡挡着道的路人……
………
“那后来呢?”赖竹问道。
“后来我和廖镖头见情势紧急就……”
赖竹见孟子良又将长篇大论一番,蹙着眉打断了他的下文,
“停停停停停!停!我晕!你不可以说的简洁些吗?!”
“我已经说的很简洁了呀?”
“算了!我问吧!……你们几个是怎么敷衍过那群人的?”
“很简单呀!我和廖镖头当着他们的面亲热起来,估计是廖镖头忸怩害羞的样子恶心到他们了吧……”
“这样也行?!”赖竹抽搐着嘴,张口结舌许久。那日见多吉和文堇搞暧昧的时候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还是很唯美的,不过如果把那场景套在廖启上和孟子良身上……
恶…赖竹胃里一阵翻腾。
顿了顿,赖竹才又问道,“小姐有线索了吗?还有其他人去哪了?怎么只看到你一个?”
“当时现场很混乱,彭酉和赵祥趁乱混到人群去了。那几个衙差没料到廖镖头会学女人耍泼,混混沌沌地就把范小子还了回来。后来,我们假意路过此地随后便向盱乙县方向去了,本以为彭酉、赵祥随后便会跟上,哪知始终不见踪影,无奈下我和廖镖头只好分道扬镳。范家小子由我和郇贲照料。廖镖头走了,我三人安顿在了城外,因为范小子疯病时不时发作需要人看着,通常都是郇贲一人出门寻找小姐的下落。然两个半月前我和郇贲走散了,确切的说是郇贲出门后便失去的踪迹,再未回来过。而廖镖头那边从此也没了消息。只怕是他们在路上都遇了难!这一想我也不敢在一处呆着,便带着范小子成天东躲西藏的。又过了半个月,我身上的所有盘缠都花光了,为了能活下来只好进城里为人做下手。直到前几天,听城里人都在谈论三年一度的‘芙蓉会’,而据说芳华苑今年手里拽了张杀手锏,放言今年必夺头冠!我本也未留意,但又听人说芳华苑近段时间来了位重伤昏迷的女子,当下我就疑是小姐或是悦玲丫头。所以才会跑到芳华苑欲一探究竟。哪想还未进门就……不过倒是看得出那地方也不简单。”
“芙蓉会?”
“哦,芙蓉会就是广邺地各大风月场所联合举办的选花魁比赛。”
“……”
“我想着那芳华苑里的可能是小姐,既高兴又担心。高兴是人还平安的活着;担心的就是在那种地方只怕是……”
“……”
“我整天担心的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
“…我说,二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呀!”
赖竹斟酌了片刻,才抬头续言,“我今晚去芳华苑探探情况。”
“不行呀!我听许多人都说了,芳华苑里打手个个是高手,你就一人去,我怕……”
“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对了,芙蓉会哪日开始?
“八月十五那日。”
“……”
赖竹将孟子良和范无踪安顿进一家客栈,便托人捎了封信到客似云来给文堇等人。
当天夜里,赖竹便只身前往芳华苑。
………………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陵江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百年前,流传下来的诗作即使寥寥数字,也多少能反映出历代文士商贾的青楼情结。
青楼本就是萍絮无情地,买卖做戏中多生情绪也不为奇,然结果大多以‘婊子无情’完结。屡次再三,文人多半都自嗟己薄幸,非特忏除绮障,聊表忠厚之旨。
嫖客可谓风流,而被嫖者则为残根败叶。如此不公岂是几人能辩驳的?
赖竹撇撇嘴,盘着腿落座在醉芳亭顶。看着亭下纸醉金迷的‘剪影戏’,意趣低糜。
一个妓院也能大成这样!赖竹有些忿忿然。不过转念想想到也能理解。
陵江本就凭借依山傍水的地理优势占足鳌头,这百年来经济迅猛发展,紧逼皇城——建康。加之官商本就不分家的,又出于长久以来的劣习。妓院便自然而然成了官商、商商之间‘互通有无’的媒介了。也就是说但凡富裕的地,花街柳巷必定不少。更甚至有许多‘名地’背地里根本就是某官家开的。就比如这芳华苑吧。
赖竹不进这地界到还没想那么许多。哪想这芳华苑内里是别有洞天,单单这醉芳亭下的几个嫖客就非寻常人。
赖竹四周环顾了番,望了眼数米外的假山,不敢出大气的叹了口气。
不能呀!自己怕是一动就惊动了这亭下重重把守了。无奈呀!怎么就那么不小心把自己给困在这了呢?
这醉芳亭是芳华苑最具特色的几处之一,来处斜穿竹径,曲绕松廊,间隔数米便挂有一盏勾栏灯。此亭座落在苑内的最高处,倒是勘探的好地处,只可惜来这的大多身份不菲,所以四周多数不会有可以藏匿人的地方。赖竹也不是没想到这点,可是这芳华苑大的离谱,饶是再有认路的天赋,第一次也会被转晕呢。所以赖竹寻了个没人的时间上了这亭顶想探探路。哪想刚上来就来了一对人马。好在这亭顶修建的纷繁复杂,又借由渐黑的天色做掩护,才未被人发现。
醉芳亭外表极为古朴,其旨不在画栋雕梁、珠帘绮户,而在清幽旖旎。亭分上下两层,一楼观苑阁百花,二楼观远山瘦全。阶前花木扶疏,亭内炉烟袅袅、香风馥馥;四周纱帐缦缦、珠箔沈沈;二楼内,一盏四面马骑灯挂于庭中横梁,灯上分别画予梅兰竹菊。每面逐一题有: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足雪,为有暗香来。
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虽照阳春晖,复非高秋月。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
春雷殷岩际,幽草齐发生。我种南窗竹,戢戢已抽萌。坐获幽林赏,端居无俗情。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灯下摆放着一张八人座席的黄花梨花腿桌,桌面外圈是貔貅样式的浅浮雕,内圈以珐琅镶嵌。脚柱是三弯如意腿。再是数张同一系列的四角椅。亭内一角摆有一张紫檀琴桌,以玉石镶嵌。束腰腿镂空,状似鱼门洞。
桌上卧着一只泠泠七弦琴。琴以桐梓为材,属上等。
此时亭内坐有华服六人,站有护卫四人,亭下卫队十数人。华服中男女各三人,女子皆为芳华苑红牌,名瑶池、千慧、烟冉。男子则是陵江知府刘醒、户部侍郎兼御赐钦差南宫朗朗以及名不见经传的玉器商人秦胤。
品茗观景间,瑶池身着粉色罗缎,明眸含春。貌比芙蓉、莲瓣双钩,纤不盈掬。南宫眩惑,细观须臾,便执其凝脂玉手,道:
“莺飞燕舞三月春,二八佳人色倾城。莫教先境幸得见,神仙莫不下凡尘。”
席间哗然,只见瑶池面染朱丹,红羞翠怯。罗帕掩唇,吟吟而笑。
“好诗!钦差大人果然学富五车呀!” 刘醒抚掌大赞,“瑶池,怎不谢大人赏诗?”
“大人缪赞了”瑶池欠身还礼。推谦道,“只可惜瑶池蒲柳之姿,可担不起这神仙二字呢。”
“瑶池姑娘,过谦了。”南宫起身回礼,言罢,轻抚瑶池同坐。
“依我看钦差大人这诗俨然是为池儿度身订造的。池儿就不要谦冲自牧了。呵呵。”刘醒笑道。
“刘大人,依瑶池看,钦差大人的诗配翡色妹妹才使得。近来,这陵江城里谁人不晓我们芳华苑的翡色妹妹呀,那人儿才是谪仙在世呢。千慧妹妹你说呢?”
经瑶池点拨,众人颇为好奇,皆看向坐于秦胤身边的千慧。
千慧一席鸭黄衣裳。桃花面,脸若银盘,眉梢清丽。举手投足间,甚是落落大方。千慧见众人看向自己,抿唇而笑道,
“呵呵,大人们别盯着我看呀。说到瑶池姐姐口里的翡色妹妹,我也跟各位爷一般好奇呢。只可惜妈妈一直把妹妹藏掖着,千慧至今还未有幸一睹翡色妹妹芳容呢。不过看妈妈那心疼人的模样,千慧想,翡色妹妹定然是仙姿玉貌了。”
“噢?连我们千慧都这般赞赏,难道芳华苑近日真出了这般绝色?”刘醒诧异。
“什么呢!还不是玉体横陈千人看,朱唇一点万人尝。我看那丫头还不如两位姐姐呢!”
说话的是芳华苑里有名的泼辣娇娘烟冉。碎花乳色上衣,低束红罗裙,外加真丝红罩衫,把水蛇腰、削肩膀显个淋漓尽致。瓜子小脸,竖心眉单凤眼,此刻正蛾眉倒蹙,凤眼微睁。蜜似的樱桃唇清冷的抿着。
“呵呵,敢情我的冉冉是吃味了。放心,宝贝儿,刘爷我就好你这小辣椒。”刘醒笑着揽过烟染,颇似亲昵的捏捏美人儿的小下巴。后悄声问道,
“你那句玉体千人看,朱唇万人尝倒是跟谁学的呀?!我可不记得我的冉冉爱吟诗作对了……”
“哼!不说不说!……”
“宝贝儿,不气不气,给爷说说。爷也好给你作主呀。”
“真的?”
“真的!”
“哼!说起来真气死我了!……早上……苑门口挡了个老书生,缠着我问东问西的……见我不理他,便做了首诗辱骂我!”
“噢?什么诗?给爷吟来,爷为你评评理。”
“……沉鱼落雁美娇娘,粉面含春卧牙床。玉体横陈千人看,朱唇一点万人尝。”
“呜!”
“爷,你说他是不是欺负人?”
“嗯,好!”
“爷,你是不是要帮我教训下那老家伙?!”
“嗯!好呀!真是好诗!没想哇……”
“噗哧!”
“……”
席间三人面面相觑,尚好的耳力及幽静的环境下,微愣数秒后便觉察笑声并非亭内所出。当下几人正襟危坐,几个眼神交流后,复又恢复先前的谈笑。只是亭内俨然少了两位站立的护卫。
“秦公子跟钦差大人是旧识?”千慧将秦胤见底的杯盏注满,低眉顺眼道。
“是,算得上两小无猜、刎颈之交。”秦胤嘬着茶水,答的随意。
片刻后千慧又问道,“公子是否不满意千慧?”
秦胤抬眼,淡笑。
“为何如此想法?”
千慧稍愣,双颊微红,局促道,
“公子一晚上几乎没说过话。”
“呵呵,放心,这不是你的错。只是顶上的老鼠太过吵闹,秦胤有些烦闷。”
“啊?”千慧莫名。倒是南宫颇似惊异,
“秦胤早就知道了?”
“呜,算是吧。”
……………
糟糕!
赖竹警铃骤响。
算计着身后逐步潜近的二人,有些无奈。心里埋怨着孟子良那老匹夫,没事作什么淫诗呀!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