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路上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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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满井看着周围人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好像毁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不再看任何人，捡起一节“木棒”，研究了一下，捏碎了断处的一个较长的木刺，有些不解地问道：“不过是寻常的实木，力气稍微大一些的，就能把它折断，不信你们自己试试。”便将短木头递给了陬降。
陬降并不接，而是拔出了腰间的斧头，对准地上的一节“木头”，便劈了上去，快、狠、准，猝不及防。结果，“木头”没有被毁掉，甚至连缺口都没有。若真的只是寻常的实木，是受不住陬降一斧子的。众人看待苏满井的眼神立刻就变了——这是对于神秘力量的无措。
苏满井心里清楚，在这帮子人眼里，自己就是个怪物，若不是因为水，估计早就把自己杀死了。如今，发现自己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的，心里不知道会陈杂哪些味道呢。
“告诉他们，你能修复这个武器，迅速往北方走！”毫无征兆的，苏满井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苏满井不再理会这些纠结中的几位，走到一边的土堆上坐了下来，敲敲脑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时间不多，不能护住你，你只能自救。乖，听我的，告诉他们：一，你能修复武器；二，北方有水。快往北方走，那儿有东西，可以帮助你尽快恢复和适应身体，快去！”又冒出了一句话，的确没有任何认知中的载体，但苏满井的的确确接受到了信息。
本能的，她很信赖这个“声音”——她能感受到话中浓烈的欢喜和担忧。她有些忐忑——这位该不会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吧？莫名的，她并不害怕，在心里问道：“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等待苏满井的，是一阵沉默。
眼前出现一只女孩子的手，将苏满井的思绪打断：“苏······大哥，我相信你能找到水，我们出发吧！”来人是织霞。
苏满井抬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心头一震：不管是对方将自己当做熟人、很是信赖自己，还是为了族人而甘心冒险，这都是个好姑娘。今天早上还是一副鄙夷是神色，一起走了几个小时，倒让苏满井对这个小姑娘有了新的认识：这是一个无论干什么都想着族人的人。
将自己青色的爪子伸过去，顺势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沫子，便说道：“那就快些出发吧，水在北方，我能嗅到它的味道。”苏满井不管这人抱着什么心里，反正目的地差不多，如果真的能帮到这里的人，那也是件好事。
至于陬降，苏满井对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哥并没有多少意见，看着他那有些警惕的目光，认真地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我受了很重的伤，过去的事情也没记住多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哪里来的。只知道目前的名字是苏满井，其他的，没什么印象。但你相信我，我刚刚嗅到了水的气息，这是我的本能，如同、如同你们人类，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我的本能告诉我，水在北方。”
陬降皱着眉头不吱声，说话的反而是长期失声的丹槐：“你的意思是，昨天你说出的来历全部都是假的？你在骗我们。”丹槐乃是大云长老的长孙，他们是族中主管祭祀和卜卦的世家，丹槐除了武力值高之外，也继承了祖辈的传承，不出意外的话，几十年后，他就能站在大云长老的位置上。
苏满井点点头，正色道：“这个，对你们撒谎是我不对，我道歉。可是，我刚醒过来，对这里一无所知。你们却是要立刻拿我去当祭品，我若仍旧一言不发，任你们宰割，我是真的做不到！”
“司祭上神喜欢稀奇古怪的活物，你很奇特，所以我们才会那么做。不过，你若真能找到水，你一定会是方圆百里的大英雄！”一直背着出行装备“做苦力”的留夷也出了声。
苏满井看着这个身高差不多快两米的家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在解释和道歉？她懒得纠结这些，摆摆手道：“以前的事情，主要是大家立场不同，对错都无关紧要，就翻篇儿不说了，现在出发去找水吧。麻烦陬降大哥尽快找到一条通向北方的路，我嗅到了水，它在北方。”
陬降颔首，找了块儿空地，开始在地上画地图确定路线。
苏满井看着一旁抱着几节断木发呆的贯周，心里到底生出了一丝愧疚：自己身上的戾气到底是有些重了，不管怎样，也不能因为一言不合，就毁人宝物。不知为什么，她相信意识中的那句“你能修复武器”，虽然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方法。
趁着还有功夫，走过去对贯周说道：“我能修复你的武器，但要在我从北山回来之后。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找水。路上如果有适合的材料，我就将你的武器重新炼制，相信你会喜欢的。”
武器被毁，又技不如人，贯周本是特别愤恨，见对面的青面怪物这么说，甚至提到了水，便闷声点头，脱了上衣，将武器碎块打包背在身上，应允跟过去。
其余的人听到苏满井那么肯定地说出水的方位，都很是沸腾——哪怕有诈，也要去一探究竟。
大家暂时达成了一致——一切行动只为水，有了水，才可能会有命干别的。
和贯周同来的几个人加入队伍之后，五人组变成了九人行。
带路的人是陬降和贯周，两个都擅长野外生存；丹槐带着其余几名男子负责警戒，被护在中间的是苏满井和织霞。
一路走来，除了几只狼和蛇的骚扰之外，倒也平静。
这些人的身手都很好，野外生存玩的像小孩子过家家，突袭的生物没有任何威胁性，倒是给他们送来了食物。
“织霞，司祭上神究竟是何方神圣啊，你们为何这么崇拜他？他真的有那么厉害？”苏满井见无人说话，便打开了话匣子，反正也是闲着，倒不如找点话题。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么，看到对自己如此虔诚的子民被水折腾成这样，降一些雨应该不难吧；如果没有神魔鬼怪，瞧瞧自己这身皮，苏满井自己就将这个“如果”推翻了——没有妖魔鬼怪，那自己这个壳子是个啥东西？
“司祭上神掌握我们凡间所有的祭祀，她会把凡间的不幸收集整理，带给天帝，天帝再派神使，将这些不幸抹平。”织霞满眼都是崇敬。
“可是，你看，你们现在这种情况，为何不见有什么动静？”要真是有一颗慈悲之心，早在半年前就该下雨了，自己昨天也不至于当冤大头。
织霞听后，却是满眼笑意地看着苏满井：“谁说没有动静！你不是来了吗？一定是司祭上神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及时禀告给天帝，天帝把你派来的。”
苏满井一听这话，就很想化身咆哮君：妹子，我只是一不小心掉水里淹死的憋屈鬼，不是你神话里拯救世界的大神！可她不敢说，怕伤了少女清水一般的思维和筷子一般的脑回路。
“那你能跟我讲讲天神吗？我都没印象了，担心得罪他们。”苏满井来了兴致，要真是能碰到神仙就好了——她太担心母亲苏梅绽，挺后悔自己只交了三年房租。如果自己一直回不去，母亲能不能撑住都是个问题。
这么长时间了，织霞依然不怎么正面看苏满井，实在是伤眼睛，还挑战认知。但听得出来其中带着焦虑和不安，她以为苏满井是害怕天神，便安慰道：“你不用害怕，只要对天神心怀敬意，不做亏心事，他们就会庇佑你的。至于上神，还是让纫游来讲吧，他家是我们附近这么多部落里，唯一一个有权力记载神迹的家族。每到迎神的时节，各个部落的首领便会亲自请他们家的人去游唱。”
织霞口中的纫游是个孔武有力的年轻小伙子，苏满井原本以为这是个身负蛮力的憨小子，谁知道，人家竟是冒险九人组中，学问最高的一位。
纫游得知这个“能找到水的怪物”不知道神的事迹，竟然主动认错，说是自己的错误，工作没到位，表示以后会加大力度宣扬神迹。之后便开始给苏满井普及“常识”：
“盘古圣尊开天辟地之后，神力枯竭，烟消于神宇之中，无可勘测其踪迹。然而，其意志却化为阴、阳二气，颇有灵性，泛游于天地之间，嬉戏如孩童，不知世事。
不知过了多少万个甲子，这阴、阳二气竟化为女娲、伏羲二位圣皇，不饮不食，不衣不冠。二位圣皇亦为无定形之态：或方或圆，或若莹玉，或似虎豹，偶尔若星辰，转瞬如琴瑟，昨还似那扑棱棱燕雀寻食，今日竟鱼跃千里撼龙门。幻化万千，不知其端倪。
方一日，这二圣皇化为人面蛇身之相，停滞于地之中央。娲皇圣人无限感慨，敛眉叹道：‘你我遍览四方，唯见空荡一片，如今方知茕茕只身为何物。’
伏羲大帝将万里晴空之上的红云摘下，幻出流光潋滟钗一副，配与娲皇发髻，转身席地随性而坐，道：‘贤妹所言，使我心亦凄然。贤妹有何主意，为兄定当勉力为之。’
娲皇轻抚云髻，粲然对曰：‘我观莽莽神宇，荡然乎可纳万物。不若合你我神力，共创万物，束之以奖惩之万法，定之以旺、相、休、囚、死之时态，何如？’
大帝称善。
于是，二圣皇以阴阳之气为工具，创制山、水、风、雷、火、泽六灵，共掌八卦。借助八卦推演，历经千万年，创造世界万物，并使之运行有法。
初创万物之时，法不恒定，规则紊乱，事端多发。娲皇与伏羲大帝病之，六灵中，山之灵献计：‘圣皇勿忧，且创神明以管束之。’于是，二位圣皇采九泉之下纯净土三抔，经真火炼、狱雷劈、无根水浇灌、四方风浸袭，以灵符镇于地之中央，待得九甲子，方生三神：一曰轩辕，二曰神农，三曰岳华。三神之中，轩辕执掌万物诸端繁琐之事，譬如：诉讼是非、上下政务、劳顿穷通、生死劫数、剑戟兵戎等事；神农掌管火、药、桑农之事，世间饥馑病弱之灵物必皆赖之，方以延命；岳华执掌万物祭祀，悯其苦难，而达于天听。”
苏满井默默替纫游多喘了几口气——果然是游唱的世家，大段大段的话下来，都不带打嗝的。趁着他停下补充水分，便问道：“所以，你们说的司祭上神，其实就是岳华了？”
“岳华”二字一出，苏满井顿觉自己秒变全民公敌。
“这位苏小哥，希望司祭上神能恕你无罪。念在你失忆的份上，我们不与你计较太多。你要记住，除了游唱，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直呼他们名字，这是大不敬，”纫游旁边贯周有些紧张地补充道，“还有，如果你能恢复记忆的话，你就会知道，当年，黄帝、炎帝和岳华帝他们有多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路上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