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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8-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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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紫色华衣,翩翩身姿,凤眸一瞥惊鸿,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别笑。”策澄惜满意的笑一瞬隐去,抬手指尖划过发鬓在太阳穴上方轻按几下,“脸色如冰就好。”
“纵然我不笑,皇帝也会看出来。”拿起青瓷茶杯轻抿一口,嘴角笑容更显浓郁,“只此一次,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参杂在这种是非之中。”
“本宫清楚,皇帝看不看得出来就不劳你操心,按我说的做就好。”对面的人语气中几分傲气牵带出的竟不是策澄惜的怒气,反而在她唇角牵起了淡淡笑意。“冷医给的药,把你身上的疤都去干净了么?”
“如初,我只是不太清楚公主殿下您是如何能请动他的?”洛清收敛起笑容,淡淡得看一眼策澄惜,低头呷一口茶水。
“这你便不用清楚了。”策澄惜下巴微抬,轻哼一声,“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抬手一撑,一下起身,“本宫不能出宫太久,过两日自然会有人把你送到他面前。”
洛清目光没有一分留意了策澄惜的去向,一只手撑着头双目微闭,口中喃喃一句:“不太清楚又岂是不清楚?无非是抓得住人心短处罢了,看的明了旁人最想要的究竟为何,还有什么人能逃得过被你利用呢?”
如今他眼前浮现一个龙袍男子的身影,心里平静得出奇。
洛清放下撑着额角的手,缓缓直起身子,目光瞟向被困在紫红木质里窗外的景色。大街上的集市卖着各种各样的物件,没有一个人的步伐拖泥带水,灵台里无法抑制浮现出初来这条街的景象。
当初的茶楼和现在的茶楼没太多的不同,除去茶楼,这里没有集市,没有熙攘人潮。这条街上曾经有座相府,据说相爷喜欢清静,洛清来到皇城之时相府已经被贴上了封条,不变的是依旧无人敢在相府前造次。
由冷寂转而繁华反而是由盛转衰,当时黄袍男人还没映入洛清的心里,还未见过那个男人的形容,抚琴作画都能还全情投入……
要是能够改变什么,他想从起先就拒绝聂简仁,现在的他许还依旧万人追千人捧,也不用对谁太过假以辞色,毕竟老鸨都要让他三分。
只是现在想这些早已无用……轻叹一声,再呷一口茶水。
【洛清为塾此生人物,想知道前因后果可以戳塾此生~】
皇宫门前。
策澄焕吩咐阿齐出宫一次,阿齐方才及了宫门门槛,就见了策澄惜独自一人迎面走来,没有开口,只行了个礼。
“是阿齐啊,这般晚了出宫做什么呢?”策澄惜细细打量着她画着橙底金纹甲色,也不喊阿齐免礼,似乎心不在焉。
“公主才是,这天色都有些暗了,只身一人不免让人担忧公主安危,带个婢女才更万全。”依旧弓着身子,恭敬带笑。
策澄惜一听这回答,心下明了几分:“本宫这不是见天色暗了就回了么,说来本宫能踏出这宫门还得感阿齐你在皇兄前为本宫美言的恩不是?”
“不敢。”
“胤王也是迟早的事,何必如此?近来,听闻皇兄宠幸了一个小琴师?那比起前朝丞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这口味怎的变了这么多?”澄惜抬了右手,长袖遮住口唇发出轻笑声,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公主又何须劳心挂怀这些小事呢?”
“皇兄的事自然都是大事,胤王的事也是。”
“有要事在身着实不能再耽搁……还望公主恕我不敬之罪,告退了。”不愿再和策澄惜交换字字句句,说的越多错的必然也就越多。
“那望胤王一路顺风。”说着侧身让出一条道,在阿齐走过她身边之时再开口,“胤王近日来似乎有些憔悴?”语毕,也不看一眼阿齐,盈盈几步就留给阿齐一个背影。
阿齐脚下一顿,只一下,再抬脚一如往常的步伐迈开下一步,掏出腰间令牌出宫……
-19
于秋日收割之际,各地臣子王爵都要莅临皇城,明面是旨在嘉奖官员整载辛劳,宴席一场慰问众人,实则都懂不过是看看谁当值不良,谁心不在朝罢了。
暮色四合之时,皇帝寝宫。
何笑细长指尖划到策澄焕胸口龙袍束结之处,轻轻系好,微微有些皱起的地方扯一扯,整一整,“好了,去吧。”
“笑笑,最近可是在躲朕?为什么?”策澄焕举起双手放平,左边打量一下右边打量一下,满意,却没笑。
“没有躲,住不习惯这里罢了。”不论皇城有什么宴席,有什么喜事,何笑就连皇帝大婚都不例外一身素衣,如今亦是如此,衬着不太好的脸色。
“只是如此?”策澄焕吃不透,不明白。
“我想回揽音阁住。”何笑微微抬头,对上染着担忧神色的绿色眸子,隔了一会垂下头,“可以么?”
“……”
“我想回揽音阁住。”重复一次,声音不大,异常坚定。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现在不太想再见到这个人,和他是皇帝有关?他想要逃走,想要回避。
“朕不想……”
“我想回揽音阁住。”曾经一次次违拗在不知道这个男人身份之前,这是第一次在知道他是皇帝以后的违拗,格外坚决,“倘若违了陛下的意愿,治我的罪好了。”
“那回去住吧,但是笑笑要经常来找我,知道么?”策澄焕轻叹一声,抓住何笑的双肩,依旧如水温柔的绿色盈盈双眸直接映入何笑眼中。
帝王之尊,有什么能让他卑微至此?爱情?未可知。
“嗯……”都能离开了,应下仅当权宜,“阿齐还在等着,傻大个去吧,让大臣们等太久不好。”
“好。”策澄焕轻轻拥了拥何笑,抿了抿唇,点头带动额前金色宝石珠帘晃动。
何笑看着策澄焕离开,轻轻坐到那张这些日子策澄焕日日拥着他入眠的床榻,已经染上了他们两个人的气味。
策澄焕踏过门槛,亲自替何笑关上木门,手间多出一张信纸,盯着信纸上的字迹几秒扫完。
“他要回揽音阁?”阿齐走上前,退到策澄焕身后半分。
“你听见了……朕哪里做的不对么?”
“怕是他自己有些心结未能解开,陛下容他自己独处一阵许就好。”阿齐在策澄焕身后,亦步亦趋得走,不知道何时哪一刻他就再不能日日跟在他身旁,哪一日起他就要走在人前,哪一日起再不能日日伺候他,哪一日他……
“如此,就属你最能替朕排忧解难!”策澄焕揽过阿齐肩头,轻轻一拳击打在他胸口,咧嘴一笑。
“陛下这举动不符身份……”
“不碍事!”
策澄焕位于首座,睥睨万人朝拜早已习以为常,一句平身便了了。起先按着该有的步骤,一个一个上报的都是今朝今载为朝廷立下功勋百件,错事一字不提。
这不过是一场形式,再来人上前进献一些奇珍异宝,丝毫不能让策澄焕有一丝丝兴致。
这般景象像极了当初他以他国太子身份踏足此地,向姬宁晔要人的时候,温弥汜这三个字只怕无论如何无法从他心间抹去了。
酒过三巡,众人饮得似乎欢了,绝不是真的欢畅,谁又敢在皇帝面前撒一场酒疯?
“陛下,臣派人备了一场才艺,陛下可愿赏脸看呢么一看?”冷凌彻起身,双手拱起略微弯腰,嘴角带笑。
“世子特意准备的,朕自然是要看的。”此刻策澄焕灵台里还残留一些过去伤怀的思绪,顺着他的意思,没有多的思量,应了他。
这皇宫宴请众大臣,从来都是皇帝身边的人排着该允谁为众人助兴一段,今日这献出个人来段才艺也是稀奇。
众人面面向觎,关系密切些的在窃窃私语,这人见过的人不多,耳闻却是人人都有。
适才,冷凌彻才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放平,另一只在其上轻拍两下。
不是女子。众人第一眼就能识出是个男人,比冷凌彻还高出一些,脚步虚踏几步来到整个宫殿中央。
“由着倘若容他带着真剑只怕有人要误以为臣有心谋反,所以臣给他配的是把桃木剑。”冷凌彻再次开口,语气平淡,眸子里藏着戏谑。
来人由侧身转正,凤眸精光直刺绿色眼底,就此一瞬,转开扬手举剑,目光随剑,身姿轻盈。
舞剑男子目光不过只是于策澄焕脸上一滞,策澄焕的目光,自那一瞬之后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这个人,他太熟悉。
策澄焕目光不移,那人紫衣玄袖一个步法,一剑凌厉。
那一日,是策澄焕一步一剑亲自为他作的演示,那是策澄焕初次见他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如今这身姿,这剑法与策澄焕的又有何不同?
“弥祀。”策澄焕眼光有些迷离涣散,目光失去焦距,理智不知还剩下几分。他上次见这张容颜,这个身影时,他躺在水晶棺中没了生气,如今又舞他们间的记忆,在他眼前,活生生的。
看在策澄焕眼中和别的大臣眼中自是同物异念,殿中男人有几次剑锋直指策澄焕,这是大不敬之罪。若非众人看得策澄焕神色没有半分怒意,想都会有人为了讨皇帝欢心在这大殿之上就手刃了舞剑之人。
“啊焕,近来可好?”收剑贴臂,止水一般的眼神,双唇微动声音微不可闻,只有正对着他的策澄焕方才能知晓他想说什么,策澄焕能想出他淡漠的语气再加之那不带任何表情的形容。每一样都在告诉策澄焕,这个人就是可以让他付出一切的那个人,前朝丞相,温弥汜。
如今身在皇位,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即使心里早就失守,举动上也不得失态,微微颔首以表应答,若不有心也定不会觉察。
冷凌彻宛若没见策澄焕异样的行为举止,“陛下,此人是微臣新寻的先生,文武双全,那日见了他在院中舞这剑法,觉着实在精妙得很,想陛下也精于武艺想来是会欢喜的。”
“自是欢喜,朕要赏你。皇城中赐你宅邸一座,封你太医院长首副官,今后留在太医院就职。”留下,无论如何要把这个人留下。
“微臣接旨,谢陛下隆恩。”双膝跪地,行一大礼。
冷凌彻接了旨,洛清人已不在殿中,策澄焕也再无心宴酒,一句朕今日有些乏了就打发了一朝的大臣,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