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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云之森(七) 逃出云之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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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圣奇看着池迷痛苦的表情,假装关切地问道:“小皇子从未吃过苦头吧,微臣实在是冒犯了……不过,难受一会儿就好了,难受一会儿之后小皇子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说罢,森圣奇将手放在池迷丹田前催化体内的黑雾,加速他的结晶,顺便逼出体内的内丹。池迷顿时脸色苍白,汗水如瀑布一般流下,身躯里如同有千百根铁棍在胡乱搅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森圣奇。”
折辱至现在,这是季稚第一次开口说话。
“你这是在自己找死么?”
“大胆!竟敢这样跟首领说话!”藤省猛一用力,季稚身上的藤蔓将他缠的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他的最后一滴血、他的内脏统统挤出来。
森圣奇转头看向季稚,佯装惊讶道:“哦?敢问公子要如何才能置森某于死地呢?”
只听见剑出鞘之声,低下头就看到一道白光刺穿了自己的腹部,鲜血如潺潺泉水一般涌出。白光快速消逝,腹部一阵剧痛,森圣奇应声倒地,他趴在地上转头一看,却看见池迷竟不见刚才痛苦难受之态,反倒容光焕发。他右手持一把鲜血淋漓的宝剑,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滴在地上不一会儿便光亮如初。左手拿着那被解开的困兽链,困兽链沉寂了不再发光发亮变得漆黑一团。
他张开嘴轻轻一吹,将体内那些黑雾全数吐到了森圣奇脸上,黑雾渐渐渗入森圣奇体内,森圣奇用手狠狠扣自己的脸,想要将那黑雾扣出来,但却只留下了一条条狰狞的红印。
他嘴里颤抖着说道:“这……这不可能……这可是困兽链啊……怎么可能会挣脱呢……”
“我听玄龟说过,这困兽链是我祖先练的呢,它怎么可能束缚住我。”说罢池迷举起困兽链想要捆住森圣奇,森圣奇在地上一打滚,躲到了那群稻草傀儡中间。
藤省见状,又生出几条藤条准备向池迷攻击,池迷伸出尘软一砍,那藤条便全断了。他不甘,松开捆住季稚的那几根藤条准备再次攻击,却发现那几根藤条却不受他的控制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几根藤竟通体乌黑,稍一用力便断了。
这……这季稚的血竟然有毒!
“妖……妖人!”藤省咆哮着,整个人因为吸入了季稚的血真气紊乱跪倒在地。突然间,他的身体骤然膨胀变得巨大无比,皮肤变得深绿并出现许多沟壑,无数根藤条从那躯干上生长出来,随着藤妖的咆哮挥舞着。
池迷拼命跑到季稚面前将他护在身后,尘软剑不停挥舞,砍断的藤条越多,那藤妖便变得更加暴戾,咆哮声仿佛要将这囚仙室震塌。
这藤省现出原形后,藤条皆为血红色,乃至凶之血藤,几年之内练成这样不知道吸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季稚只觉一阵难受,自己当初放过他以为是在做善事,没想到这愚蠢的善良竟导致了之后如此多无辜生命丧于藤妖的藤条下。
他在池迷耳旁道:“你去收拾森圣奇和他那些稻草傀儡,这里我来应付。”
“可是你这伤如此严重……”
“此事由我而起,我必须将它灰飞烟灭。”
“那你小心,千万要小心。”说罢池迷便挥剑冲向那些已经排好阵的稻草傀儡,森圣奇正躲在它们身后,正等着那楼梯从囚仙室上方降下来然后准备逃跑。
季稚站起身来,灰色血红色相间的衣袍隐隐发出光芒,那些藤条疯狂地将季稚缠绕,由双脚至胸腔,最后秀丽的面庞都被蛇一般扭曲的藤条淹没。
暗绿色的躯干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如同一只巨型怪兽,口里面的腥味喷涌而出,季稚被那些藤紧紧缠绕着送至口中。
不一会儿,血藤再次发出咆哮,但这次的咆哮中蕴含着痛苦与不甘,如厉鬼一般,听的人头皮发麻。它身体上的那些血色藤条不再弯曲蜿蜒,而是像被扯住的头发一般竖直着伸向天空。
渐渐地,血藤颤抖的躯体上渗出血来,血越来越多,汇聚在一起成为一条血流,血流渐渐渗入地下,连一丝痕迹都不见。
季稚从血藤体内缓缓飞升而出,血藤失去了那些吸来的精血,仿佛最常见的失去大树倚靠的藤条一般瘫软在地上,变成了细细的一条。
季稚落在池迷身边,因为失血太多,再加上在血藤体内用尽力气徒手砍断了它所有的经脉,整个人疲倦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跌倒。他伸手扶住了池迷的左肩,池迷心头一颤,面对这可抵千人军队的稻草傀儡竟发出了一丝微笑,想必那稻草傀儡此时也是懵的吧。
“这回看我的吧!”
说罢,池迷手中的尘软突然变成骨鞭,捆住一个稻草傀儡,准备将它甩向空中然后撞倒一批稻草傀儡。尴尬的是那稻草傀儡竟丝毫未动,这一下竟激怒了那些稻草傀儡,纷纷举起了自己手中纸做的长刀,虽是纸做的,但由于被人施了法,竟也如钢铁一般坚硬。
池迷瞟了一眼季稚,见他没有察觉便悻悻收回了骨鞭。稻草傀儡却转过头,纷纷看向身旁长得毫无差别的队友,仿佛在相互传达信息,再转回来看向池迷时,原本那乌黑发亮的眼睛此时却全变成了紫色。
“他们现在融合成一体了。除非一次性杀完,不然单个攻击对他们根本没伤害。”
耳旁传来季稚虚弱的声音,池迷低头想了一想,一次性杀完,这还不简单。
他用尘软快速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季稚和自己包围,然后在圈内画了许多季稚不曾见过的符号,脚猛地一蹬,那些符号便如剪窗花,最后一刀窗花从红纸上剥离一般从地上飞升而出,一个一个地分别融入了那些稻草人的身体里。池迷闭上眼睛默念了几串咒语,只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那些稻草傀儡竟由内之外燃烧了起来。顿时稻草傀儡那些纸糊的脸上出现了千奇百怪的表情煞是好看。
雷火咒中的火咒,中咒者平日无事,一旦听闻那咒语,便会烈火焚身,乃沙层专属法术。整个森层无人除了季稚无人会飞,包括季稚在内更是无人会用这火性法术。
顿时室内弥漫一股稻草燃烧味道和烧焦的人心味,池迷赶紧用自己尚且干净的袖子掩住了季稚的鼻口,避免他闻到。然后用骨鞭穿越围绕着他们的由稻草傀儡组成的火圈将那藤省的原形给取了过来。
“免得再留下什么祸患,将它也烧了吧。”说罢池迷将手中的藤条交给了季稚。
季稚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接过藤条,将它抛入了熊熊烈火中。两人看着那藤条在烈火中滋滋作响,转瞬就变成了漆黑的焦炭。
“你知道这是沙层的雷火咒么?”许久之后,季稚才将池迷的袖子拿下去,问道。
池迷摇摇头回答道:“不知道,那困兽链传输给了我不少法术。刚才不知怎么的,你说只能一次性杀完,我脑子里自然而然就出现了这个咒语,紧接着就画圈了。”
“为什么我听见那藤妖说你的血有毒?”池迷问道。
“只是想告诉他,并不是所有的血都是他吸得起的。虽然这种教训对他来说晚了些。”
“为何你劝我让我俩与他们同归于尽?”季稚问道。
“因为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那一瞬间竟然什么都不怕了。”
“为什么这森圣奇如此恨你?”池迷问道。
“自己的所作所为招至别人这么大的怨恨,也是没有想到的。”
熊熊大火包围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回答着,直至火焰熄灭。
但他们却仍将最想问的差点脱口而出的置于心底。
“为何进这云之森你不带自己的剑?”
“我怕救不回你,便想重新启用封在我身体里的法器‘蒲英琴’。”
“为何你会流泪?”
“不知道。可谓一瞬的心痛,又可谓一瞬的心动。”
“火已经熄灭了!”池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灰,帮季稚也拍了拍,然后扶他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森圣奇已经跑了,那梯子已经升上去了。”
“我现在也感受不到那些怨气了,想必是他带着那些内丹和结晶走了。”
“那该怎么办?”
“现在的结晶与内丹炼制瘛疭是远远不够的,他一定会为了寻找原料再次出现的,不过他现在深受重伤,出现了也是在他伤痊愈之后,应该需要一些时日。我们先回森宫吧,想必吉儿他们正着急呢。”
池迷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了森宫,应株一看到季稚赶紧将他扶到凳子上坐着。嘴里说道:“颖株回来之后就一直拿着十七哥的宝剑说要去找大皇,拦都拦不住……唉呀!十七哥你这手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唉呀还有这外袍!我说怎么这颜色不对劲儿!”说话间,应株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没关系的,看着严重,但都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的。”季稚淡然回答道。
池迷此时也被吉儿一边念叨一边检查着,看他有没有受什么伤。池迷听见应株那边的尖叫转头看了过去,对着季稚说道:“等会儿我再去李丘铭那儿给你求几支长生参。”
季稚转过头来,面色洁白、肤如凝脂、五官清秀,俨然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看得池迷心头一荡。他恬然笑道:“那真是多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