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中的天使》九秒钟

1、Section 1

　　以往的冬季，雪来得特别的早，总会把整座城市，笼罩在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的世界里。
　　而这次，却是迟迟没有来临。
　　顾小染一度以为，是不是老天爷出了故障，哪个零件坏掉了。才导致，这场她期盼已久的雪花，迟迟未下。
　　她不停地望着窗外，看着什么。
　　只见，窗户上，蒙上一层薄薄的冰霜。放眼望去，一片雾蒙蒙的冰花，占据了视野，天空都显得苍白的蓝。
　　格子间里，都是忙碌的身影，嘈杂的声音。
　　一杯热COCO，不知道什么时候，递了过来。放在顾小染的桌子上，还冒着飘渺的热气。却不见人影：“怎么了？又被大老高骚扰了？”
　　余露倚着隔断，看着出神的顾小染。小染总是淡漠凉薄的样子，让她几乎总以为，她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过。
　　余露以为，顾小染碰到这事，又要忍气吞声了。作势就要起身去找大老高，问问他，凭什么欺负她们家小染。
　　“余露，没有，他没有骚扰我。我就是在想，这不是入冬了么。是不是，要给念乔再添置些衣物。眼看他的个子，又长高许多，以往的衣服，好像都不能穿了。”
　　余露听到顾小染这么说，算是松了口气。因为，她知道只有顾念乔才是她心里的柔软。余露叹息着，又靠了回来，看着顾小染，道：“小染，你总是这么好说话。记住，要是大老高再敢欺负你，记得来找我。我丫的，就不信了，还没人能整治得了他？”
　　余露在顾小染的面前，咬牙切齿地晃了晃拳头。顾小染毫无预兆，突然扑哧的一下乐了出来。双手捂在杯子上，腊月寒冬，心里落下一丝暖意。
　　余露是顾小染，多年未见的闺蜜；也是来到这个公司后，唯一的朋友。他们算是无话不谈，也止于顾小染不想说的。
　　只是，有些事情，顾小染知道，她那性子，不知道的为好。瞒不住的时候，再说吧。
　　“好了，余露，快回去吧。别有事没事，总往我这跑。我这真没什么大事，有事，还能跑得了你吗？你不想听，我也会拉着你说个不停的。”
　　好在余露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在那，兀自的跟顾小染夸夸其谈着：“小染，你别总赶我走呀。就我们那领导，他要是在，我哪还敢往你这跑。”余露很爷们的，顺势坐在顾小染的桌子上，眉眼斜飞：“我前脚没等离开呢，他准保后脚一声高呼。我丫的，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跟前装雷达了。切，邪门。这不，上面要来人。就我们那得瑟领导，一准屁颠屁颠的跟着去迎接。我这也是，跑你里来，喘口气。”
　　顾小染起身，打掉余露吊儿郎当的样子。本是美女一枚的余露，却总是一副，爷罩着你的样子。有的时候，顾小染总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收服她。
　　那个时候，如果没有余露，自己和念乔会不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顾小染低头莞尔，伸出手拍开余露，收拾着桌面。
　　“起开，我要收拾收拾。收拾完，还要去卖场。我这也是送份文件回来，等会还要回去。晚上，你要是没事，就去我那，小乔说想你了。”
　　余露一个高地跳下桌面，抱了下顾小染。随后，看着顾小染收拾，心情大好：“我就说，我大侄子最讨喜了，不像他这没情趣的老娘。”
　　一句无心的话，顾小染手下悠然一滞，随后释然——是啊！
　　如果，自己真的讨喜。
　　或许，那个人，就不会莫名消失数年。
　　*
　　顾小染离开总公司后，用不上多久，就回到了卖场。卖场和总公司的距离，也就是一条街的路程。
　　这短短的路程，顾小染还在盘算着，晚上下班后，给这两个祖宗弄些什么好吃的。下班的空档，在自家公司的超市购买带回去。想得出神，并没有注意前面。这不，前脚还没踏进大门，后脚险些跟她一个组的同事，撞个趔趄。
　　“顾姐，顾姐，你快回个电话吧。你电话不通，电话打到办公室是我接的。我往打公司电话，他们说你刚走。我担心孩子那面有什么事，我这出门，刚要去找你。你先回电话吧，那面很急的样子。”
　　顾小染一听到同事，这么说，疯了一样跑去办公室。胡乱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有些不稳地拨出电话。天知道，那个时候，她手抖成什么样子。似乎，甚至，号码都按错了好几次。
　　直到漫长的等待音，随着那一声“喂”。她焦灼的样子，才得到一丝缓解。
　　“是乔乔妈妈吗？你可算接电话了，乔乔不见了。”
　　顾小染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如同五雷轰顶，紧抓着电话的手，恨不得捏碎什么：“怎么会不见了？为什么会不见？”
　　顾小染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话都是颤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样子：“那孩子本身身体就不好，我是想让他，得到更多的细心照料，才会送去你们那里的。就是想让他，受到最好的照顾，细心的看护。否则，我让他去你们的幼儿园，是为了什么啊？”
　　顾小染是心痛的，乔乔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来的孩子。是她跟那个人，唯一的念想。捧在手心里怕摔到，含在嘴里怕化了。那么小心翼翼的悉心照料，只是，想让他健健康康的长大。
　　说着说着，顾小染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没什么能打倒她，唯独乔乔是她的软肋。
　　“孩子本身下午觉，好好地睡着。却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醒了。吵着要找妈妈，我们这转身想给您电话，问问您，今晚大概什么时候能来接他。可电话一直不通，没人接。我们就想着，过阵再给您电话。可这一来一回，孩子就……”
　　顾小染什么也听不下去了，这些年来，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孩子出什么问题。几年前，生下乔乔的时候，医生下过数次病危通知。
　　说孩子先天性营养不良，养不活。就算勉强的活下来，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出问题，劝她早下决定。她迟迟不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让她不要这个孩子，就是要了她半条命。
　　顾小染更不想连这点念想的尾巴，都抓不住。
　　顾小染急得团团转，红着眼睛愣在那里。没来得急，听电话那面再说些什么。直接撂下电话，转身跑出门。刚要开门出去，门前小小的身影，抓得她心疼。
　　“妈妈……”小小声音的呼唤，让顾小染哭得像个孩子，乔乔知道自己这么跑出来不对，弱弱地呢喃：“妈妈，乔乔想你了。”

　　我的故事，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