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交个朋友 ...
-
“呵,迎接孙某出宫,用这么大的阵仗……”湘留醉笑着说道,“真是不胜荣幸。”
在他刚出宫门后,上百个锦衣卫从街角巷尾里涌出来,堵住了他的马车。所有锦衣卫鲜衣怒马,个个穿着气势非凡,上百个人聚在一起,更是气势磅礴。
一个穿银袍的男子骑着马,哒哒哒的悠闲的走出来,显然他就是百户总旗,这围着的一帮人都归他管。
“绑了。”
银袍男子声音并不尖锐,还有男性的磁性感,一举一动也充满阳刚之气。
几个锦衣卫一拥而上,三两下便将湘留醉给捆的结结实实。再将他丢到囚车里,一行人拖着车咕噜噜的耀武扬威的走着。
自从湘留醉来的京城,这是第一次搞不清楚状况。刚刚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成了阶下囚。
囚车里被铺了一层枯草,里面还夹杂了菜叶子、臭鸡蛋、微量粪便等散发出恶臭的物体,不知多久没打扫了。他在囚车内勉强坐好,对前面的银袍男子喊道:“百户大人!百户大人!”
“何事?”银袍男子头也不回的答道。
“不知在下所犯何罪?”湘留醉问道。
“你擅自入宫,其罪当诛。”银袍男子随意道。
“那是万贵妃召在下入宫,不信可找万贵妃求证,太子亦可帮忙证明。”湘留醉一笑,万贵妃若是得知自己有性命之忧,定会不顾一切相救。因为他死了,那个秘密也就烂在他肚子里,再无见光之日。
万贵妃死也不希望这样。
“哦?”银袍男子倒是不知道他与万贵妃有关系,此时嘴上不松,盘问道:“万贵妃召你入宫,所为何事?”
“只是听闻在下琴技出众,希望在下入宫抚琴一曲。”
“借口。”银袍男子道。
“彼此彼此。”湘留醉反唇相讥。
银袍男子犹豫一会,道:“这次是汪公公要拿你。”
“呵…百户大人撇的好干净。”
湘留醉岂能不知他所想。不过是害怕拿了一个有背景的人,最后汪公公啃不动,放出来后拿他这种小人物撒气,这样的事极为常见。
久而久之下面的人都学聪明了,事先跟别人说好要抓你的人是谁谁谁,要怪就怪他去,但硬是要怪自己,就只有自认倒霉了。
银袍男子耸耸肩,说道:“我们这些底下办事的,两头难,都习惯了。”
“你就没想过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吗?”湘留醉声音略带蛊惑的说道。
银袍男子很明显的缰绳一顿,但接着又恢复如初,“想过,那又如何?飞黄腾达,谈何容易。”
“想过就好。就怕你想都没想过。”湘留醉说道。
“呵……世上还有这种人吗?”银袍男子笑道。
“有啊,奴性根深的人,大有人在。”湘留醉一边说,一边拍干净身上的杂草。
银袍男子眉头一颤。
“不知你是前者,还是后者。”他幽幽道。
“前者如何?后者又当如何?”银袍男子像是随口一问,但他那紧握缰绳的手出卖了他。
“前者能够取而代之……后者嘛……没准哪天主子高兴,赏你点骨头,也算是一种富贵了吧。”
“我当如何?”银袍男子手心出了汗。
“顺其自然吧。”湘留醉淡淡的说道。
后面那百十个锦衣卫只见得在囚车里的那个囚犯和总旗大人聊起来,至于聊的什么,他们都没听清,也不敢刻意去偷听,谁也不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顺其自然?”银袍男子面露疑惑之色。
按理说湘留醉这么劝诱于他,必有所图,此时问他要做何事,他却又说顺其自然,银袍男子自然是疑惑。
莫非是觉得自己没有价值?
“别想多了,”湘留醉像是看破他心中所想,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不需你做什么。”
银袍男子点点头,示意他已明了。两人都不愿再多说,顿时默契的静默下来。锦衣卫的步行之声,加上囚车的转动声,一下子突兀起来。
因是步行的缘故,待一行人到了东缉事厂门口时,天空已经隐隐泛出亮光,远处的地平线已翻起白肚鱼,即将日出。
不等湘留醉看到那日出之景,便被推进了阴冷幽森的牢狱。三两个狱卒合着给他安置了一间牢房,上了枷锁。
此时他那一袭白衣早已脏污无比,黑一块白一块,腰间的玉佩琼琚也被狱卒给摸走了,就连头上的那根玉簪也被粗暴的抽掉。
柔顺的三千青丝直泻而下,披在他身上。他无力的颓坐在墙角,那低垂的眉角没来由的添了几分女气。
狱卒走了大约半刻钟后,牢房又被打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里的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烟月楼的孙老板?”那声音粗糙无比,像是故意变声了的,“看上去真是柔弱啊……丝毫没有那自喻高风亮节的酸儒士的硬气。”
“孙某虽不是读书人,”湘留醉冷冷的说道,“但也知道何为投桃报李,何为以牙还牙。”
“哈哈,”那人阴森的干笑两声,“好一张利嘴。”他在牢房里踱步,像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湘留醉,又说道:“只是一天不见,便与万贵妃搭上了,孙先生真是能人。”
湘留醉一挑眉,反问道:“昨天我和你见过?”
“准确的说,我是和你的手下见过,”那人语气开始正经起来,“孙先生麾下真是能人倍出,不过一小小少年,武功便如此高强。”
湘留醉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很快便猜出了什么,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这是误会吧。我那手下心智不全,养着他如同养一个纨绔儿子。他做了什么?”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沉默半响,说:“知道我是谁吗?”
湘留醉不答,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烟月楼楼主,孙家梅。”黑衣人不假思索的说道。
湘留醉勾唇一笑,说:“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了,我至少知道你是汪直。”
牢房顿时陷入寂静。
“呵呵……”干涩的如同枯树皮摩擦的笑声从黑衣人嘴里发出,“交个朋友吧。在下汪直,东厂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