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真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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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我掏出手机给原靖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外婆，还是柔柔细细的江南腔，骨子里都带点糯软。
“你好。”
“外婆，是我。”
“啊呀，是小苋啊，你好久没来看我们几个啦。上次靖靖来你也没一块儿来呢。”
“是啊，所以今天就来了嘛。”
“你到啦？你在哪啊？怎么也不提前说，我让烟龄给你加几道菜啊。”
电话那边远远传来声音，烟龄啊，小苋等下要来家里吃饭，你再加一道菜吧。就加一道红烧鸡翅吧，小苋最爱吃了！
烟龄是奶奶的名字。
“别麻烦奶奶了，我等下就到了，我就来看看你们，别加菜了。”
“那怎么行的，你这么久才来看我们一次。”
“外婆想我啦？”我笑嘻嘻地问。
“想，哪能不想哦。”外婆也笑嘻嘻地回到。
“我现在过来，外婆亲一个。”
“这么大了还撒娇啊。”
和外婆挂了电话我就坐上了出租车。
我一直很感谢原靖，感谢他不仅带给了我友情，还带给我了亲情。
老人们都把我当成了第二个孙，对我特别好，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好几次开家长会，我爸妈是来不了的，原靖爸妈也来不了。爷爷奶奶出席原靖的家长会，外公外婆就出席我的家长会，让我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座位那，被寂寞包围。
但是我会惶恐，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我的，这些都是原靖带来的，要是原靖真的离开了我，那老人们的爱估计也是要离开我的。
什么都不会是我的，我用力的用手攒紧，最后的最后打开手心还是一片空白。留不住……什么都，留不住。
坐在出租车上我突然很害怕，害怕老人家知道原靖喜欢我之后会怎么办，肯定接受不了吧？会把我赶出房子不再让我去吗？我带坏了人家的孙子，被赶走也是活该吧？
想着想着我就想让司机掉头，不去了，但是想到外婆刚才开心的声音，我就又不忍心让老人家失落。
没一会儿就到了原靖家的房子，大门亮着一盏灯，小花一看到我就屁颠屁颠的朝我跑过来，围着我的脚转圈。我蹲下摸小花的头，小花猛舔我的手。
小花老了好多，眼角开始下垂了，以前小花看到我，都是一把把我扑倒的。
听到小花的叫声，爷爷从门口走了出来，笑呵呵的用脚轻轻碰了一下小花，对小花说：“小苋要吃饭，你先让小苋吃饭。”
小花像听懂了一般对着我也爷爷呜咽了两声，又跑进了房子里面。
“小苋长大了啊！来，你奶奶给你做了鸡翅，想奶奶的手艺了吧”
“想啦，想你们四个人啦，这不就回来看你们了吗？”
陪老人家吃完饭，又帮奶奶把碗给洗了。
我坐在沙发上，对着奶奶说：“您就别老忙着忙那的啦，享享福，请个阿姨来帮你做做菜，你就出去和其他人跳跳舞健健身，不好吗？”
“家里有请钟点工定时打扫的呀，只是你们都习惯吃我做的菜了，要是突然变成阿姨做饭，你们是要不习惯的呀。”奶奶乐呵呵的回答，
“那是啊，那是不习惯啊，奶奶做的菜这么好吃，吃不到就老要想着。”
“那现在吃到了呀。”奶奶开心地摸摸我的手。
“是的呀。”
坐在客厅里陪完老人家聊天，我又陪外公上楼写了一会儿字。
字最近丑了好多，被外公一顿嫌弃。
看着精神抖擞的外公，我就觉得一阵开心，只希望他们能一直一直这么下去。
外公敲了我一下：“别走神，别偷懒，写字最忌讳不集中注意力。”
写字写到一半，外公突然对着我说：“小苋啊，我们做人呢，忌讳的事情也是好多的，忌讳贪，又忌讳妄自菲薄，你要知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办法，但到眼前的也没必要硬要推开，你说是这么个理吗？”
外公用那双经过时间洗礼的睿智的眼睛看着我，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仿佛被外公看穿了一般。
我点点头，继续写字。
老人家睡得早，我又配着外公聊了一会儿，他也累了，就去睡了。
晚上我睡在原靖的房间，我和原靖从小一块儿长大，他的房间也是我从小就呆着的地方。
不过毕业之后，我也很久没有在原靖家过夜过了。
原靖……现在想到原靖就心烦意乱的。
九点多一般对我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睡不着，我就打开原靖房间的电脑想玩会儿游戏。
结果发现原靖电脑桌面上居然没有游戏，真是奇了怪了。
我就对着电脑乱翻，想要找到一个游戏，原靖是个游戏迷，不可能没有游戏的
我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一个带着锁的文档，要密码。
我随手把自己的生日给输了进去，居然开了。
开了之后才惊觉这不是我的文档，是原靖的文档，却用的我的生日。
文档是原靖的日记。
从初中到高中。
记得时间断断续续，都是些琐碎小事。
知道我突然翻到了一篇，大概是原靖高一的时候。
“我又跟小苋读了一所高中，他觉得很理所当然，天知道我为了跟他读一所高中说服了我父母多久，幸好最后还是跟小苋一起，又是一个班。”
我想起原靖初三的时候跟我提过他父母有让他出国的想法，但是他说他想留在国内陪陪老人，他父母就没再提过了。
原来是原靖求了他爸妈很久才换来的结果吗？
时间到高二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一篇日记
“我忍不住亲了他一下，看着他晕晕乎乎的样子，有点心疼，可是亲到了又觉得难得他不清醒一次也挺好的，今天还趁他不在教室，把他柜子里的巧克力都偷偷给扔了，心虚。”
高二的七夕，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得了重感冒，那一天我就请假在宿舍里面休息没去教室。
后来有个女生来问我觉得巧克力好吃吗，我还莫名其妙了一下，哪来的巧克力，原来是原靖趁我不注意扔了？
时间到最后是大学前了。
“他骗了我，他没有去C大，说好的一起去C大的，他骗了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骗子？一个一点都不在乎我的骗子。”
傻子，我在乎你的啊，很在乎你。
我没有再去仔细翻阅原靖的日记了，我很心疼原靖，原靖从来都不懂隐瞒，那他瞒着我喜欢了我这么久，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
我却自认了解他。
如果说我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自己，那现在有一点我非常确定了，那就是我是个混蛋，不折不扣，不含一点儿水分的大混蛋。
第二天我一早就起床了，陪着外婆听了一会儿戏，又被小花拉着去花园陪他玩儿，老人家不能拉着小花跑跑跳跳的，每次他看到我和原靖就特开心。
我陪着傻狗，在花园跑来跑去，傻狗忽然对我喊了好几声，咬着我到了一颗树下，然后就对着树下的土开始狂刨。
我想拦着蠢狗，我拉着他的耳朵说：“别乱玩，等下奶奶给你洗个澡多麻烦啊，别刨了，傻狗听到没有。”
小花平时很听话的，但是今天却理也不理我，一直埋头刨着土，我只好站在树旁边等着傻狗。
突然小花抬头对着我狂叫不止，一直用狗爪子推着一团脏兮兮的东西。
我弯腰想把他抱起来带他去洗澡，但是傻狗一直不肯，惦记着那段泥巴，我只要又把那团泥巴捡起来了。
等我把泥都给抖掉了，我发现，那是一块奖牌。
虽然字已经被腐蚀得有点看不清了，但是我知道，那是原靖爸爸业余马拉松赢得的金牌。
就因为这个，原靖还差点挨了他爸的打。
全部人都以为，这块金牌再也找不到了，
可是，它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
看着小花不停地摇着尾巴，我感到一阵释然。
回到Z市的家，我下定决心。
基本上只有极少的几次我和原靖吵架是我低头，大部分时间都是原靖向我低头。这是第二次我和原靖低头，第一次低头是因为我瞒着原靖去了S大。
我给原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快要断了，才被人接了起来
“原靖。”
“……”
“我去S市，是去见我前女友了。”
“前女友？你你你，你居然有女朋友，你从来就没告诉过我。”
“我前女友跟我说，不被理解是件很痛苦的人，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你前女友是怎么想的，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同性恋吗？为什么又突然有了个女朋友，你是不是又在耍我，不答应就直说吧！”
“原靖，我承认，装同志是我的不对，又骗了你，对不起。”
“装？你跟我说你是装的？你是不是有病？姜需苋，你是不是脑门被门夹了？你这样耍着身边的人团团转有快感是吗？看着我忍着不说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是不是觉得内心就会得到满足？”原靖在电话那头咆哮。
“我从来没渴望过被人理解，也从来没有希望过获得些什么，满足些什么，但是，原靖，我现在很认真的问你，如果我答应了，结果又会是什么？”我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对别人说些什么，第一次用含着希望和祈求的口气找一个人要些什么，可是我却不感到奇怪，因为那个人是原靖，带给我一切的原靖。
“……”
“结果不会变，就算你答应了，结果也不会变，我一直是你的，你不答应我也是你的，你答应我还是你的，反正我已经守了这么多年，不介意再多守几年了。就算你真的不答应，我还是舍不得和你绝交，就算你真的在耍我，我还是，还是……我本来，再等一会儿，就要认输，就要给你打电话了。”
“原靖，我答应了。”
“……你拒绝我的话，我也……我也只能够继续和你做朋友了。”
“原靖，我说我答应了。我们不做兄弟，不当朋友，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除了情人。”
我听到了原靖的哭声，呜呜咽咽的，难听的死。
“明明是你说我，我又高又帅又有钱，还会做饭，这样的人谁会不爱，是你说的要负责的，呜呜呜呜，是你说的啊……”
“对，我说的，原靖，我负责，我对你负责。”
我果然对感情这方面还是没辙，总是会弄哭自己的另一半。可是就算是我这样的人，还是会有人喜欢，还是会有像原靖这样的人喜欢。原靖这么好，这么温暖，这么不求回报。
我用了漫长的时间去追寻一个个没有结果也没有答案的问题，最终才知道，也许我本身追求的并非结果，也并非答案，我只是希望在追寻的过程中，空白的内心终究会填满，黑暗的四周终究会被驱赶。
也许我对原靖并非是纯粹的因为荷尔蒙引燃的激情，可是再也没有谁，能走进我本就狭窄的内心，再也没有谁可以分享我摘下面具的那一瞬间。
除了原靖，我也再也说不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
原靖，
我说，我爱你。
我爱的不是这个性别，而是这个人。这个叫原靖的傻瓜。
我想起那颗玻璃球，想起坐上从B市回到Z市的飞机时，在日记下有一个陌生人评论道：博主太过悲观了，你看着它是透明，以为它是玻璃球，也许你走前去摸摸它，你会发现，它其实不是玻璃球，而是一颗弹力球，怎么摔，怎么砸，都不会坏的弹力球，而这颗弹力球，最终会弹回到你的怀抱里。
原靖，谢谢你，愿意不做个美丽高贵的水晶球，却成为我的弹力球，我专属的，弹力球。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真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