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放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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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算远，但我也好几年没回过S市了。
车子开不进那片狭窄的小路，我把车停在外面，步行到那栋楼，看到吴悦居然已经等在楼下了。
我挺惊讶的，吴悦是个迟到专业户，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她约我下午一点见面，我就不敢在两点的时候就出门接她。
吴悦也看到我了，她踮起脚来挥手。
我快步走到她身边，对着她笑了一下
“这么早？”
“也刚到。”
“上去吧？”
“好。”
我们俩开始沉默的爬楼梯。
这楼主也不知道是谁，都几年了，还舍不得修一下灯，黑乎乎的楼梯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推开门的时候，老板吓了一跳，看到我俩老板笑得还挺开心：“小情侣又到我这来幽会了啊，难得你们还记得我这里。”
我们俩都尴尬的笑了一下，没解释。
老板蓄了点胡子，搭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是又违和又好笑。
我坐在沙发那，开口调侃到：“你这胡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了，赶快剃了吧。”
老板有点恼羞成怒，在吧台后好像给我多加了一勺咖啡粉，这咖啡神苦。
吴悦拿手碰了碰我
“小苋，我有话跟你讲。”
我有点不知所措。
老板看到眼前情形好像有点不太对，打着哈哈：“你们俩去包厢里看电影呗，我知道你们俩爱喝什么，做好了给你们端过去。”
我点点头和吴悦走进了房间里。
我坐在左边的沙发，吴悦坐在右边的沙发，中间隔着茶几。
“小苋，有人跟我讲，说你出柜了。”吴悦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了。
我无法回答，我突然有点害怕，害怕吴悦以为我们俩那两年多的相处对她来说像个天大的笑话。
“嗯，对。”我觉得我的喉咙像被一块海绵塞住了，连吞咽都感到困难，说不出来话。
“我知道你不是，你怎么可能是呢？我知道的，你不是啊，我知道的！”吴悦突然有点激动地想要站起来，但是手捏得紧紧的，最后还是坐在沙发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吴悦。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对不起。”我只能说这三个字。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吴悦开始哭了。
“你在想什么你从来就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就算了，你连猜都不愿意让我猜，你总是说一大堆甜言蜜语来哄我，没一句真的，你总是帮我做决定，你觉得是对的就是对的，你让我以为决定权在我手上，可是我分明从来没有选择！”吴悦边哭边说，像忍耐以久的爆发。
我无话可说，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
“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却跟我说还是放回去吧，放你这不安全！”吴悦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看起来挺狼狈的。
可是我没办法开口安慰，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像哄个小女孩一样哄着她，吴悦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小女孩儿了，她什么都懂。
“姜需苋我有时候都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是同性恋，我跟你一起看过GV，你当时反胃到连咖啡都喝不下去了”
对，我和吴悦一起在这里看过一部同志题材的电影，不能说是GV吧，但是里面男男肢体接触的画面占得篇幅极大，而且全程高清无】】】码，在国内是禁播的，也不知道老板哪里搞来的。
当时我确实挺恶心的，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我想象不来两个男的，看这部电影前从来就没想过。
“小苋……”“呜呜呜小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吴悦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助。
我觉得心里有点酸，那个曾经被自己护着的小女孩难过成这样，我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空气都快凝结了。
吴悦总算停下了发泄，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纸巾自己搽干净了眼泪鼻涕。
扑哧的一下又笑了出来“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狼狈？”
吴悦语气轻快的问道。
“还好。”我有点拘谨，女人变脸就像翻书似的
“小苋，我要结婚了。”
沉默再一次蔓延开来。
我觉得内心一阵酸胀，吴悦要结婚了，挺好的，挺好的……她以前就跟我说过，她渴望婚姻，想要一个完美的婚礼，挺好的……
“我不会邀请你的，我怕我看到你在婚礼现场，我老公要吃醋。”吴悦继续开口说道。
“恭喜。”我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小苋，虽然我们已经分开了，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有任何问题，欢迎你随时来找我，不过，你应该也不需要我了”我苦笑。
“如果作为朋友的话，我需要你，很需要。”吴悦开口道
过了一会儿，吴悦继续说道：“但是，我更希望的是，你需要我，你需要我们这群朋友。”
“虽然我永远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明白一点，人是需要被理解的，你秘密藏得越多，你就越痛苦，姜需苋，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一千零一个秘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装gay，但是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够幸福，我希望有一天你愿意开口告诉我们你的一切，你的快乐，你的痛苦，你的经历。而我永远都在这里，等待着你的倾诉。”吴悦认真又严肃地讲到。
随后又俏皮地笑了一下，玩笑般的说笑道：“但是就不要像我一样半夜两点打电话了，我老公会吃醋的。”
然后又解释道：“给你打电话是我真的太震惊了，实在憋不住了。”
我看着这个提到自己老公时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幸福的女孩，我有种直觉，她这次真的找对人了。
吴悦忽然抬手看了一下表，甜蜜地笑了一下，起身对我说：“我老公估计在楼下等了，他不放心我。我要走了”
“我送送你吧。”我也起身。
老板看着脸上挂满泪痕明显哭过的吴悦和表情带点尴尬的我从包厢里走出来，一脸神秘莫测的看着我。
我没跟他解释，说了一声等下还要上来。
就跟着吴悦一块儿下楼了。
陪吴悦走到楼下时，我看到吴悦的未婚夫了，他也看到我了，我顿时读到了这个男人眼里的警惕和敌意，但是当男人转向吴悦时，眼里却是满满的喜悦和柔和。
吴悦朝我挥挥手，开心地朝着自己未婚夫的方向走过去，她的未婚夫一把揽住吴悦的肩膀，走出了筒子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渐渐消失，转身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放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