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跳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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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扬，黎姐姐，看那边，快看！”沈灵均咋咋呼呼的说道，“站在唐瑛旁边的那位，如此风流人物，依我所见，不是锦瑟公子，就是惊鸿公子！”
两人顺着沈灵均所说的方向看去，唐瑛一袭优雅的西式长裙，张扬又奢华。精致的妆容，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栀子花比之太素，海棠花比之太艳。增之一分则太浓，减之一分则太淡。恰如其分，这四字用来形容最适合不过。
站在唐瑛的身旁的那位青年，长身玉立，姿容不凡。
人群里中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青年是谁。很快有熟悉的太太们，开始科普，这是市长公子，不久前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是剑桥大学的高材生。家世好，人品佳，美名在外，单身未娶，这样的青年才俊，向来是众位太太小姐谈论的话题中心。
“一个谢归鸿，有必要激动成这样。瞧瞧这些太太们，都眼冒金光了！”黎倩嗤嗤一笑道。
沈灵均恍然道：“原来这位就是惊鸿公子！有传言，有女子惊鸿一瞥，见他一面，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郁郁寡欢。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不论真假，说明这位谢公子确实有迷人之处。”
沈灵均不禁有些讶异，打趣道：“黎姐姐，你一向没有讨厌过谁，难得你会一再的嫌弃，这位惊鸿公子。看来你们之间，交情匪浅呀！”
黎倩道：“有交情才怪！我父亲瞧中他作为东床快婿，但是我没瞧上，就这么简单。”
沈灵均：“……”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感谢大家参加小女十六岁生日宴会！高朋满座，实乃幸事，众位务必玩得开心！”唐父绅士派头十足，开场致辞说得含蓄有礼。一众来宾，也是给足面子，席间气氛瞬间热烈活泼起来。
一曲完毕，唐瑛挽着赵归鸿，向观众谢幕。金童玉女，珠联璧合，不外乎如是！众人只觉美轮美奂，别开生面，这场开场舞。
沈灵均可怜兮兮说道：“清扬，我想请你哥跳舞。你说，他会愿意吗？”
清扬打趣道：“请景行跳舞？莫不是我们的沈小姐，看上这个混小子了。”
沈灵均：“哎呀，是斯年大哥。”
清扬心里自然清楚，灵均说的是自家大哥。这半年以来，要还不知道她这点心思，那清扬这闺蜜未免当得太失职。何况每次只要自家大哥在场，沈灵均就害羞到极致，不敢正眼看，偷偷用余光观察。这么明显，要是清扬还是察觉不到，那清扬可就真是傻子一个。
只是小女生的心思，清扬之前觉得不便说破。且清扬拿不准，灵均对自家大哥的心思有多深，故而不特意提及，顺其自然。
清扬坏笑道：“你这小妮子，不会是想做我大嫂吧！”
听到这话，灵均欢呼雀跃道：“是呀是呀，我就是觊觎斯年大哥。而且不是一朝一夕。”
清扬笑道：“你呀，懂不懂何为矜持？”
灵均摇摇清扬的手臂，说道：“在你面前，不需要矜持。何况再矜持下去，斯年大哥，就要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抢走了。”
清扬：……这么耿直的女孩，我竟无言以对。
灵均撒娇讨好道：“我做你的大嫂，好不好呀，好不好呀？”
清扬：“你呀……只要我大哥喜欢，我阿娘喜欢，我自然举双手赞成。”
灵均开心道：“扬扬，你最好啦，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这个小姑子。”
清扬：“话别说这么满，你的一时兴起，说不定很快就湮灭了。你和我大哥，见面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多吧。放学后大哥接我回家的那几次，还有你在我家玩的时候，统共也不超过十次吧。”
灵均吐吐舌头：“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不可自拔。对斯年大哥，我是三见误终身。更何况，古人有云：白发如新，倾盖如故。”
清扬这个来自二十世纪新时代的新女性，在民国豪放派女侠沈灵均面前，自愧不如。
音乐悠扬着，华丽上演着。勇敢的青年邀请着心仪的姑娘，羞涩的姑娘盼望着公子来邀舞。
谢文道只是那样随意地坐着，偶尔和旁边的傅斯年搭着话。讲到兴致处，还会咧开嘴角，羞涩一笑。平日里面若冰霜的脸孔，一笑如漫天大雪里，开得灼灼其华的一簇桃花。
宁静远远瞧着，都舍不得眨眼，害怕错过看他的光阴，哪怕只是一秒钟。想靠近，却又忐忑。这个人已经成了宁静心里的魔障。
三年前，从他救了她的那一刻。至此，她将他放在心上，可他却只将她看作陌生人，眼里却从来没有她。
有时候她疯狂嫉妒者黎倩，父亲是陆军司令部的司令，可以随意的与谢文道交谈问候。有时候她又无比羡慕着傅清扬，有一个像傅斯年一样的大哥，她是不是就能离谢文道近一些。
若他能请自己跳一支舞，自己立刻死去也是开心的！宁静在心里想着。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振兴工业是强国富民之路，这条路我会坚持——。”
傅斯年出口的话就此停顿，侧耳倾听的谢文道有些意外。顺着斯年的目光看去，目之所及是两个交头接耳的小姑娘，一个有着几面之缘，是傅斯年的妹妹傅清扬，另一人倒是不识。有一青年身姿挺拔，正走向她们，似乎准备邀舞。
“怎么，斯年兄，认识此人？”谢文道出声询问道。心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秦怀瑾怎么在这里。看身影，有些熟悉，又有些不确定。本该在美国西点军校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上海。难道是学成归国，可是也没有收到北京方面的消息。
“正是不认识，才不放心。”傅斯年理所当然地说道，“文道，抱歉，我需要过去一趟。”
“我与你一起过去，生面孔，我也有些好奇。只不过，斯年兄，看护妹妹的行为，未免太过小心。”谢文道开玩笑道。
傅斯年半是忧愁，半是炫耀的叹道：“文道，你这没做过哥哥的，自然是不会明白这种心情的！”
两人边走边聊着，上一秒还是相谈甚欢，此刻的谢文道面对护妹狂魔，却有种如鲠在喉、聊不下去的感觉。谦谦君子的内心有些崩溃：不带这样嘲笑没有妹妹的人！
“请允许我邀请这位小姐跳舞！”秦怀瑾有礼的说道，对着清扬身旁的沈灵均。
沈灵均：……
傅清扬：……
那一天初遇的茫然失措后，清扬如今面对这张脸，终于能坦然将眼前这人看作一个陌生人。
欠身致礼后，秦怀瑾向清扬伸出自己的右手，说道：“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否有幸请您跳一支舞！”
“抱歉——”清扬不想和这人有任何纠葛，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只听得秦怀瑾压低头靠近清扬，用只有清扬听得见的声音，在清扬耳旁说道：“傅小姐，你的白色披肩还在我手里呢！所以，请不要拒绝我！”
“披肩，什么披肩？”短暂的茫然后，清扬记起来了，那天在裁缝铺，她将披肩忘在那里。清扬恍然，难怪前两天没有找到，还以为刘妈清洗后放在了别处。未想到，竟然是落在裁缝铺，居然还在这人的手里。
回过味来，清扬有些不可置信，这人居然拿这个威胁她。忘恩负义，无耻下流！秦羽，可就万万不会做这样的事。同样的一张温润如玉的脸，眼前这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无耻之徒。
清扬简直不知作何反应。
“抱歉，扬扬恐怕不能和你跳舞。”傅斯年说道。没有听到眼前这人对自家妹妹说了什么话，但是傅斯年心里已经认定，这人就是个登徒子。看来自家老爹真是太有先见之明！自家妹妹这样可爱，可得看护得紧一点，一不小心，可不能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狼叼走了！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清扬有些讶异。
“斯年大哥，好久不见。”身旁的灵均涨红着脸说道。
手臂处传来一丝刺痛，清扬不解的望向灵均。一双希冀期待的大眼睛看着清扬，清扬瞬间读懂了其内藏之含义：我想和斯年大哥跳舞，一定要帮我！
哎，真是遇人不淑！勇猛的沈女侠，一遇事就怂了。看来此刻，还得靠自己的一臂之力。清扬在内心感叹，这份真诚为朋友，专业卖大哥的情谊，真是感天动地，可歌可泣！
“傅少爷，你好，初次见面，在下秦怀瑾，请多多指教！”秦怀瑾说道，“文道，好久不见！”
“你好。”傅斯年只觉“秦怀瑾”，名字有些熟悉，一时间脑海中却也实在想不起。
“怀瑾，真是好久未见，既然在上海，有空出来聚聚！”谢文道说道。
傅斯年不禁讶异，能让谢文道开口相邀，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不过登徒子就是登徒子，傅斯年保护自家妹妹的心不会有一丝动摇。
“秦公子邀我跳舞，盛情难却。大哥，你和灵均跳一支舞吧！谢大哥，你和黎姐姐跳舞吧。大家都在跳舞，我们这样站在一旁，未免太煞风景。”清扬这拉郎配做得也是绝啦！黎姐姐的秋后算账，清扬已经能想到啦。但愿这事不要给宁静知道，感觉自己分分钟要遭遇穿小鞋的危险。
事情也算顺利进行，舞池里新加入三对人儿。
“无耻之徒！”秦怀瑾抚着清扬腰际，在清扬的谩骂中，春风拂面，眼波含笑。
“你有病吧！”清扬忍不住纳闷，“难道这个成语，还有别的含义！？”
秦怀瑾：“你在骂我，我很开心！”
清扬：“什么？你不会真的有病吧？”
秦怀瑾：“你就是医我的药。”
清扬感慨万分，艺术确实高于生活，但真的源于生活。距离张爱玲写出倾城之恋，还有十三载。这位秦公子，就已说出“你就是医我的药”这样的传世名句，堪称现实版的范柳原。清扬表示佩服得五体投地。只可惜她不是白流苏。
她也绝不愿做白流苏！倏忽飘渺的爱情，需要一座城的沦陷，来成全两个人的相守。
秦怀瑾：“你骂我，我开心，只因为你骂的是我，眼里看到的也只是我。”
一瞬间清扬懂得了，他早已看穿了自己。在清扬因为这张脸失态的第一次，这个人真是太过聪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