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民国少年（系统文）》九曲寒波

16、天津

　　“哎呦，我的老爷，你可回来，这几天没有消息，可真真是急死人啦。”
　　仆人扶着刘渊，走进卧房。芳姨娘左手粘着手绢，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
　　“你这要是回不来，扔下我一个人，我也不会独活的，也就跟着去找你了。哇哇——”
　　眼看喋喋不休即将演变成嚎啕大哭，刘渊直感到头痛得厉害，赶紧开口说道：“行了，让我歇歇。哭哭啼啼的，还嫌我不够烦的。”
　　“老爷——”芳姨娘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也堪堪止住。这说来就来，想停即停的功力实在是炉火纯青。

　　“把少爷叫到书房去，我等会过去，有事情要与他谈谈。”
　　面露难色，犹豫不决，芳姨娘说道：“老爷，这么晚了，你也该歇息了，还是明天再找清让少爷吧。”
　　刘渊：“吞吞吐吐，一看就知道有事情隐瞒。说吧。”
　　芳姨娘，瞧着刘渊的脸色，索性心一横，豁出去：“少爷他——他——，他不在家。”

　　刘渊扶额：“不在家，那就去出去找，去哪里了？小张，去喊大管家过来。”
　　仆人小张：“好的，老爷。”
　　芳姨娘：“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头痛吗？我给你揉揉。”
　　刘渊：“你现在不要开口说话，我就不头痛了。”
　　芳姨娘委屈的嘟囔道：“老爷——”
　　刘渊：“别烦，让我清净一会儿。”

　　“叩叩——”敲门声响起，“老爷，您找我？”大管家的声音传来。
　　刘渊合着的双眼睁开，开口道：“进来吧，说说清让的情况。”
　　刘管家：“少爷去天津了。”
　　　 刘渊猛的推开椅子，控制不住音量的吼道：“胡闹，为什么不拦着他！”
　　刘管家：“少爷都知道了，我想拦也拦不住。”

　　刘渊诧异：“清让知道了？知道我们的计划，详细到什么情况？”
　　刘管家：“知其一不知其二。少爷知道我们在天津安排人手，截杀秦少帅。其余的，目前来看，并不知道。”
　　刘渊皱眉：“不是交待过，做所有事情都要避开清让吗？”
　　刘管家：“天津那边发来的电报，被少爷看见了。”

　　刘渊长叹一口气：“哎——我的儿子，我最是了解，重情重义是他最大的优点，可同时也将成为他最大的障碍。清让年长怀瑾一岁，自幼与怀瑾一起长大，一起念书，以兄长般看待他。若他知道我要狠心除去怀瑾，他自是不肯的。”
　　刘管家：“少爷迟早会明白老爷的苦心的。”
　　刘渊：“但愿吧。”
　　刘管家：“少爷赶去天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不出意外，他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刘渊：“天津那边的部署虽然周全，想取秦怀瑾的性命却依旧困难重重。怀瑾的身手与枪法，两年前已是绝佳，相信这两年更是不会原地踏步。凭李墨那帮人想要抓住他，真的是一个笑话。”

　　刘管家：“老爷真是考虑周全，李墨那帮人只是一个引子，利用他们将秦少帅引向天津，而真正的杀手锏却是另有其人。”
　　刘渊有些得意的说道：“击破他，只能从他身边的人入手。十年前埋下的种子，是时候生根发芽。怀瑾，我的好侄儿，为了今日，我可是煞费苦心，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刘管家：“若少爷回来，问起，我该如何回答。”
　　刘渊：“你什么也不用说，交给我。我的儿子，可不能一直这样妇人之仁。”

　　跳下火车，走过丛林，越过溪流，秦怀瑾终于走到坦途大道。一路朝北，向着天津，在这夕阳的余韵中。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老农驾着牛车，唱着欢快的桃花庵歌，悠悠从远处而来，直至越过秦怀瑾。
　　“大爷，是要进城吗？烦劳带我一程。”此刻的秦怀瑾，优雅风度抛在一边，大嗓门喊道。
　　“上车吧，年轻人，小心些，别压坏我的好酒。”老农答道。
　　一跃而上，也不客气，秦怀瑾直接坐到车上。

　　天津，开封道，小白楼。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舞厅林立，影院繁闹，理发美容，美妆西点，西服剪裁，衣服鞋帽，拥立其间，林林总总。
　　秦怀瑾走进一间裁缝铺，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的伙计，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眼睛紧盯账目，手中算盘敲得噼里啪啦。

　　秦怀瑾笑道：“阿文，好久不见。”
　　伙计听到声音，抬头望向来人：“少爷，真的是你，你回来了！真是太好！”
　　秦怀瑾一脸欣慰的感叹：“见到我，居然没感到诧异，两年未见，这不动声色的本事见长啊。不错，不错！”
　　叶文脸色微变，双手有些紧张的蜷缩着，有些不安的说道：“少爷，不要取笑阿文啦。少爷原定出国两年，上个月开始，我就想着少爷应该要回来，就盼着见少爷呢！”
　　秦怀瑾拍拍叶文的肩膀，安抚道：“紧张什么，知道你念着少爷我，不是白眼狼。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此刻的叶文，看着眼前的少爷。神思恍惚，茫然无措，两难抉择。
　　脑海中浮现的是，十年前第一次见面，他被秦怀瑾所救的场景。下一秒又切换到，小时候牵着弟弟的场景，尔后是三日前见到长大后弟弟的模样。
　　叶文强做镇定，开口说道：“这一路风尘仆仆，少爷受劳累了吧。我先带少爷去洗漱一番，再出去吃晚餐。”
　　秦怀瑾疑惑道：“阿文，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揉了揉眉心，叶文答道：“我没事的额，这几天有些累。少爷可还记得，我有一个弟弟，小时候走丢了？”
　　秦怀瑾：“记得，这十年，你一直从未放弃过找寻他。我也派人四处打探过消息，可都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你弟弟叫叶武，一文一武，文武双全。记得你说这是你父母，对你们兄弟俩的期许。”

　　一路奔波，此刻松懈下来，身体也确实感到疲乏。秦怀瑾走到桌椅边，坐下，喝了口水，润了润唇。
　　“终于找到了，我的弟弟，叶武。”说到这里，叶文已经忍不住抽泣哽咽。
　　“找到就好，你多年心愿终于达成，哭什么，这是值得高兴的事。”秦怀瑾走过去，拍了拍叶文的后背，想给他一些安慰。这十年间，名义上他们是主仆，可秦怀瑾早将他看作弟弟。

　　突然被抱住，秦怀瑾有些愣住。
　　“少爷，对不起，原谅我。”
　　胸口一痛，秦怀瑾推开怀中的人，看着胸口插着的刀，不敢相信。
　　“阿文，你——”话未出口，已经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