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云上兮

5、魂穿

　　“医生，我儿子的情况如何？”今天是何唐去医院复查的日子，何父找来主治医师，详细询问。
　　“脑中未见异样，淤血也早已消失殆尽，中枢神经也很正常，何总您大可放心。”
　　“那他的记忆是永远无法恢复了吗？性格也改变了很多，以前的他，很擅长经营管理，现在却……”何父话说一半，叹了口气。其实他并不想何唐忆起往事，毕竟有些事情，既然藏了最好可以藏一辈子。但性格、兴趣与爱好都因失忆而改变，这让他有些不安。
　　医生了解何唐的工作情况，所以明白何父的意思，几十年的打拼成果，谁都希望由儿子继承。他斟酌道：“失忆的原因有很多种，也许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原因。至于性格的极大改变，可能与二少爷出国学习，生活环境改变所致。您还是别太着急，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许会发生变化。”
　　何父无奈点头，事发至今，已经七年了，还不够久吗？
　　门外，刚准备敲门的何开停住脚步，听完两人的谈话内容后，悄然离开。
　　“好的，妈，我知道了，我会照顾自己的。你也保重，我过两天回去看你。”何唐挂了电话，回想何母的话。
　　恢复记忆？他想，他从来就没丢失过，又何来恢复之说？只是，他的记忆，与‘他’的，完全不同。

　　醒来之时，眼前一片白色，床边忙碌的人也一身白衣，如果不是她身后站了一对神情哀戚的夫妻，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堂。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两位衣着贵气的人是谁，为何对着他伤心难过？
　　他浑身疼痛，双眼也只张开了一条细缝，短暂的苏醒之后再次陷入沉睡，耳边似乎传来妇人惊喜的呼喊：“护士，你看看，我儿子是不是醒了？”她儿子，谁？
　　再次醒来，屋里空无一人，检测仪器时不时地传来声响，他环视四周，确定自己身处病房。只是，有这么宽敞明亮的病房么，豪华套间一般。
　　想起身，却浑身无力。
　　“你醒了？别用蛮力，你昏睡了两个多月，身体各项机能退化，需要复健恢复。”说话的是特护病房的护士，她边说边用双手按压住病人。
　　世事果然难料，她只是去了下洗手间，病人就挣扎着起身，还好她没去找人闲聊，不然责任就大了。先按下床头铃叫医生，接着给病人的家属打电话。
　　“我…怎么了？”他开口说话，声音却无比沙哑，难以吐字。昏睡两个多月？他的博士生复试呢，错过了？
　　护士用沾水的棉棒轻拭他的嘴唇。“你不记得了吗？你出了车祸，伤势严重。”护士只知道病人是车祸入院，再具体的她也不清楚了。
　　“唐儿，你醒了？”医生刚进病房，何母紧随而至，一下子扑到病床前，看着双目清明的儿子，眼泪再次崩落：“你终于醒了，妈妈担心死了！医生，你快帮他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醒了？不会再昏睡了吧？”
　　医生为他检查一番，又看了看仪器上的各项数据，说：“何夫人请放心，检测结果良好，二少爷会慢慢康复，但因为他昏迷太久，身体机能下降，需要按时进行复健，不久之后就会完好如初。”
　　何母大喜：“真的吗？那太好了！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听着大家的声音，他心底疑惑，母亲的容貌，他清楚地记得。这位贵妇人为何说他是自己的儿子，母亲会错认孩子吗？对着妇人，他试探地开口：“你说…你是我妈妈？”
　　“唐儿，你说什么？你不记得妈妈了吗？”何母大失惊色。
　　病房门再次打开，何父与长子何开先后进来，何母扑到何父身上，哭腔明显：“老公，你快来看看唐儿，他不认识我了。”
　　比起何母，何父沉着许多，倒是何开更加急切，快步上前，俯身与何唐眉眼相对：“何唐，欢迎回来，大哥很想你！”
　　何唐沉默片刻，语气平静：“谢谢你的关心！”
　　“医生，你快检查看看，我弟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认识我们？”何开放开何唐，转身向医生道。
　　眼底的冷漠神色骗不了人，何唐真的当他是陌生人，他那个可爱的弟弟哪去了？
　　医生查看了何唐的双眼，为他安排多项脑部检查，将何家三人请到了办公室。
　　“何总，检查结果显示，二少爷脑部一切正常，只是因为撞击剧烈，有轻微淤血。也许是它们压迫了神经，导致失忆。”
　　何母啜泣，何父叹气。
　　“那他什么时候能够康复？”何开追问。
　　“这个不好说，因人而异。同样是感冒，有人不用吃药，有人却需要打点滴。体质和心态都会影响病人的康复。”
　　“医生，拜托你，一定要治好我弟弟。”何开语气恳切，请求道。
　　“开儿，你先回公司开会。”
　　“爸，可是……”
　　“我知道你关心唐儿，但会议不能无人主持。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和你妈。”
　　“是。”何开不甚情愿的点头，离开。

　　病床上的何唐陷入沉思，他记得母亲的一切，记得自己的复试和之前的所有经历，他没有失忆。
　　但他不能说，毕竟听起来荒谬至极。
　　刚刚与何开对视的一瞬间，他惊讶地发现，倒映在何开眼中的自己，竟是另一个模样，不难推测，那就是众人口中的何唐。
　　灵魂穿越，对他来说，一直都是电视剧中的狗血剧情。但此时，他想不到更贴切的词汇。
　　他寄宿了何唐的身体，那何唐呢，难道在他的身体里？
　　思索良久，无论事情是否如他所想，眼下他要做的是尽快完成复健，行动自如才能查明原由。

　　耳边传来疾风的呼呼声，眼前一片黑暗。好像有人在说话，听着声音有些痛苦，又有些急切，但她完全听不到任何内容。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摩托车的马达声，也夹杂着一些……什么声音呢？听不出来，但她知道情况危急，自己身处险境。
　　砰……巨声响起，林月色双眼猛睁，眼前依旧黑暗，却有微光从窗帘底下爬进房间。额头汗湿，她抬手抹去，看了眼时间，继续酝酿睡意。
　　做梦真的太费体力，脑袋像一锅熬了许久的粥，勉强爬起来，林月色轻敲后脑，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看着镜子中自己眼下的两道黑影，她伸出食指，揉压按摩。
　　最受不了刺耳的声音，偏偏每次都会梦到类似场景，真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拥有入梦异能，特意为她安排了梦境。
　　她收拾妥当出门时，柳心妍已经等在门口，得意洋洋：“今天不是我晚了吧？”
　　月色懒懒地‘哦’了一声。
　　“怎么了，没睡好？”
　　“嗯，做梦了。”
　　“不会又做那个梦吧？”柳心妍对月色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林月色点点头：“是呀，重复式碾压。”
　　“你有没有想过……”柳心妍欲言又止。
　　“想过什么？你跟我还搞什么吞吞吐吐，有话快说。”话听一半，心里长草。
　　柳心妍想了想，说：“也许是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梦境才总是出现。你不是缺失了一段记忆吗？”
　　林月色摇摇头，声音无力：“那是因为落水引起的严重发烧和脑袋受创。梦中的感觉像是殊死拼搏的警匪大片，我怎么可能有这种经历。”
　　“外科医生交个男朋友都可能对着枪口给外国首脑做手术了，我只能说，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林月色白她一眼：“看来韩剧那团火再次将你燃烧了。”
　　柳心妍嘿嘿一笑，两人上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