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云上兮

16、整容

　　体育场内人头攒动，红底白字的条幅印着十个大字：和女神英漫妮一起动起来。
　　叶思宇得意的看着体育部张长：“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智商震慑到？只要三个字，就可以让观众挤爆体育场！”
　　体育部长竖起大拇指：“我有点明白你当时为什么拼了命的，招她进来。”
　　“先见之明嘛！”
　　要说这个英漫妮，还真对得起女神的名号，不只是脸蛋漂亮，成绩好，还附带各种特长，美术、舞蹈、排球、乒乓球，多项全能。
　　今天组织的是排球比赛，英漫妮作为招牌，必须压轴，所以没排在第一轮比赛中。
　　首轮的十名选手比赛过半，观众一片沉寂，有人玩手机，有人看女神，真正看比赛的寥寥无几。
　　第三场，换英漫妮上。观众台上一下沸腾了。
　　“加油！”
　　“加油！”
　　座位上的学生们欢呼雀跃，有的挥动爱心荧光棒，有的摇动签名彩旗，为英漫妮加油助威！
　　“厉害！”
　　“号召力太惊人！”
　　“以后组织活动一定要找她。”
　　……
　　学生会各部门的负责人聚在一起，赞叹连连。
　　“先来讨好我吧！”体育部长骄傲的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本公子心情好了，将女神外借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纷纷向他竖起中指。“去你的！”

　　“英漫妮，加油！”英漫妮队进一球，观众欢呼鼓掌，为她加油。
　　“英漫妮，加油！”对方队进一球，观众欢呼鼓励，还为她加油。
　　周欣抱着两瓶可乐靠过来，递给叶思宇一瓶，说：“太过了吧！”
　　灌了一口可乐，叶思宇拉长尾音：“谁叫人家是千年一遇的美女呢！噢！发生什么了？”
　　赛场中，英漫妮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其它的队员、裁判和工作人员都围到她身边，观众台上疑问声不断。
　　“好像被球打到了……”看着场上的状态，周欣猜测着说。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叶思宇跑向场地，周欣紧随身后。
　　靠近英漫妮，叶思宇急问：“伤到哪儿了？你手放下，我帮你看看。”
　　英漫妮双眼泛红，摇头不语。
　　“赶紧送去医务室吧。”体育部长说。“这里比赛还要继续，我不能走。叶思宇，你送她去。”
　　“哦。”叶思宇和周欣扶着英漫妮，往体育场外走。
　　“我想去卫生间。”英漫妮捂着脸，路过卫生间时，她说。
　　“噢，好，我俩到门外等你？”叶思宇松开她。
　　“嗯。”
　　等了五分钟，周欣往走廊望了望：“怎么还不出来？”
　　“可能蹲大号吧。”叶思宇指着不远处的一只小猫，“它在干嘛呢？”
　　周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只黄底白纹小猫坐在一小撮食物前，却不吃，而是仰着小脑袋瞪着旁边的大树，时不时地伸出右爪做抓挠状。周欣歪了歪头，仔细瞅瞅大树枝干：“难道上面有老鼠？”
　　“老鼠真那么好吃，比猫粮还诱人？”
　　“你可以尝尝。”周欣刚说完，就听到‘扑哧扑哧’的声音，随声而来的是两只肥大的喜鹊，小猫尾巴竖起，躬身扑向一只，却无法阻挡另一只喜鹊叼啄食物。恢复原来的姿势，它再次怒瞪着大树。
　　“哇！猫鹊大战！”表演如此精彩，周欣都想鼓掌了。
　　叶思宇从树叶的缝隙看了看那两只计谋得逞的喜鹊，同情地对小猫说：“要我是你呢，就马上把东西吃完。不然，就应了那句话，偷鸟不成蚀把米。”
　　小猫歪了歪头，不知是自悟了还是听懂了，低下头，狼吞虎咽。
　　喜鹊见无食可抢，拍拍翅膀飞走了。
　　周欣再次望向走廊，有点不耐烦：“还没完？这又不是在家，差不多得了呗。”
　　“她不会晕在里面了吧？进去看看。”天马行空的想象是叶思宇的强项，美女被球击中，下一个场景晕倒最合适了。
　　两人进到卫生间，喊了英漫妮一声，没有回应。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打开厕所的门。结果翻遍厕所，没人的空着，有人的不是，英漫妮不见了。发她信息，不回；打她电话，也不接。
　　周欣有点生气：“她怎么这么没礼貌，走了也不跟咱俩说一声。”
　　“不像她呀，她平时可是面面俱到，不给自己的美女形象留一点瑕疵。”叶思宇觉得有点奇怪。
　　“热脸贴上冷屁股，算了，反正她没事，咱俩就别管了。”
　　“想管也找不着人呀。”叶思宇无奈叹息。
　　两人不想回体育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附近的冷饮店清凉一下，英漫妮也就被抛在脑后了。

　　晚饭之后，林月色把电脑抱到客厅，打开新导入的照片文件夹，招呼柳心妍：“快过来看照片，我觉得这次拍的特别好，尤其是你，简直美呆了。”
　　每次旅游回来，她都会拿出一点时间，翻看照片，加深记忆。这是头一次，隔了这么久才导出来整理。
　　“是吗？让我欣赏下。”柳心妍端着一盘水果沙拉贴靠过来，喂了块香蕉给月色。
　　林月色已经将照片进行了分类，点开命名‘心妍’的文件夹，里面都是柳心妍的照片。双击第一张，开始浏览。
　　“哇！这是哪来的美女，也太靓了吧！”柳心妍夸张的赞叹。
　　“是吧是吧？我本来准备帮你选几张去洗出来，现在你也看了，喜欢哪张就告诉我。”林月色对自己本次的摄影成果感到很满意，积极的说。“摆在床头，挂着客厅，每天都可以看到美美的自己。”
　　“服务太周到！”柳心妍扎了块猕猴桃递到月色嘴边：“那，赏你的。”
　　月色笑着咬下猕猴桃：“谢老板赏！”

　　“你俩知道英漫妮去哪儿了么，怎么连着两天缺课？”下课后，林月色叫住叶思宇和周欣，问道。
　　叶思宇有些诧异：“她没来上课吗？”排球比赛，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
　　“嗯，这两天都有我的课，一直旷着，你们应该知道，再旷一天就需要重修了。”
　　“啊！那她去哪儿了，怎么不来？”在周欣眼里，重修是地狱，只要还活着，就不能旷课到重修。
　　林月色叹了口气：“这是我问你们的。别的同学说，你们俩送她去的医务室，之后就没见过她了，也没回寝室。”
　　“啊？那天之后就没住学校？”叶思宇和周欣对看了一会儿，眼中尽是问号。“老师，其实那天我们没送她去医务室。”叶思宇把那天离开体育场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她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林月色眉头微蹙，到底发生了什么，英漫妮为什么会无故消失？
　　“有英漫妮的手机号码吧？”她问。
　　“嗯，有。”叶思宇拿出手机开始翻找，“我们给她打过电话，也发过消息，但都没有应答。”
　　林月色想了想，先发了一条短信：我是林月色，无故旷课三次以上默认为重修，方便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两三分钟以后，林月色的电话响了。
　　“老师您好，我是英漫妮。”
　　“嗯，这几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
　　“住院了？同学说你也没回寝室。”
　　“不是。”
　　说不上来为什么，林月色总觉得她吞吞吐吐的，好像在掩藏什么，又好像想说什么。“你有什么困难吗，如果有，可以跟我说，力所能及的，我会帮你。”
　　“老师，我…住在…有点事……”这次很明显了，英漫妮一句话说的零散，隐约带有哭腔，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月色有些着急，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遇到什么事情会这么说不出口，她不敢想下去。急忙追问：“你住在哪？”
　　英漫妮沉默了好久，好似下定了决心，报上了一家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
　　林月色的心更沉了，匆匆赶至酒店。
　　一开门，英漫妮只开了一盏光线微弱的小灯，窗帘也没拉开，屋里一片昏暗。
　　“怎么不开灯？”月色在门口站了一分钟，让眼睛适应屋内的光线。
　　不问还好，她这一问，英漫妮啜泣了起来。
　　月色赶紧靠过去，英漫妮却用被蒙上脸，哭着说：“老师，你先别动。”
　　“好，我不动。你告诉老师，发生了什么？”
　　英漫妮鼻音浓重：“老师，大家都说你是她们遇到过最好的老师，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
　　“你愿意相信我，我很高兴。”
　　英漫妮安静了片刻，才再次开口：“老师，你能帮我保密吗？”
　　林月色想了想，说道：“只要不是你做了违反法律的事情，我一定帮你保密。”比起来时，现在的她感觉压力轻了一点。听英漫妮的语气和表现，虽然是发生了伤心的事情，但应该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真的？”英漫妮再三确认。
　　“对灯发誓。”月色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开玩笑说。
　　英漫妮大概也明白她的用心，似有若无的笑了一声，却没说话。
　　林月色也不催她，只是轻抚着棉被，让她更放松。
　　“老师，可以麻烦你开灯吗？”英漫妮轻声说。
　　林月色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室内的空气停滞太久，流通一下，可以舒缓心情。然后她回到床边：“天还很亮，不开灯也可以。”
　　“嗯。”英漫妮轻应了一声，继续沉默。
　　林月色依然不催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自然会说。
　　“老师。”
　　“嗯？”
　　“你帮我掀开被子好不好，我没有勇气。”英漫妮声音轻细。
　　没有勇气是心理问题，必须要自己克服。不想她以后为此困扰，林月色鼓励道：“你当然有勇气，只是没有准备好，老师相信你自己可以。”
　　英漫妮不发一语，过了一会儿，缓缓的扯动被子，露出脸。
　　林月色看她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过不知道多久了。正想问她为什么，却发现她的脸有点别扭。
　　“老师，你看出来了吧？”泪水迅速酝酿，英漫妮又有哭的趋势。
　　林月色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感觉点头的一瞬间英漫妮就会放声大哭，重点是她还真没看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摇头吧，别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视线不自觉地聚焦到英漫妮的鼻子上，好像有些奇怪呢。
　　泪水肆意流淌，英漫妮伸手覆住自己的鼻子，抽泣道：“老师你看出来了吧，这个鼻子…是假的。比赛的时候不小心被球打到，它就变这样了。”

　　真的被张雯说中了！
　　林月色心里震惊不已，她用力将这份情绪压住，不让它表露出来，以免再次刺伤英漫妮。
　　平日里，她很少关注整容方面的资讯。所以，每次和同事聊天，说哪个女明星垫了鼻子，哪个女明星削了脸骨……她完全看不出来，除非差别真的很大。
　　生活中，她还是第一次碰到整容的人，以至于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