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云上兮

1、初闻

　　“‘何氏集团’次子何唐遭遇严重车祸，陷入昏迷。车辆撞出护栏，造成一名路人无辜身亡。事故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S市一高校女生因父母意外身亡，不堪重负，投海自杀，目前生死不明，救援人员正在进行搜救。”
　　“‘永安建业’董事长杨永安酒店离奇坠亡，初步判断为自杀……”
　　……
　　“这一天天的，怎么都是负面新闻，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这么想不开。”叶新民拿过遥控器，调换电台。他的老伴正在叠衣服，接着他的话说：“钱多烧的呗，没看一个个都是集团企业的，像我们这样天天拼命赚钱还不够养孩子的，哪有时间去搞这搞那。”
　　叶新民叹气：“钱太多了也是麻烦呀！”
　　他老伴眼睛一亮：“不，我不怕麻烦。你去赚吧，攒够了，以后送思宇出国。思远就算了，怎么赚也来不及，除非现在天上下钱雨。”语气很是无奈。
　　电话突然想起，她努努嘴：“接。”
　　叶新民顺从的起身。“喂，您好！”
　　“您好，是叶思远的家属吗？”
　　“我是他父亲，您是哪位？”家属？叶新民感觉有点奇怪。
　　“这里是S市公安分局，叶思远车祸身亡，请家属尽快过来，确认死者身份。”
　　叶新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与老伴匆忙赶至公安局，他希望自己听错了。
　　但现实不容否认，警察带领他们辨认尸体，早上还给他们打电话的儿子如今躺在冰冷的柜子里，毫无生机。更让他们痛不欲生的是，儿子的身体遭到严重碾压，多处血肉模糊。
　　叶母嚎啕大哭，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我儿子那么年轻，那么优秀，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他还没结婚生子，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谁撞的他，我要他还我儿子……”
　　这种遭遇，警察虽然同情，却也无计可施，安慰的话也显得不太合适。
　　调查结果表示，车祸由刹车失灵所致，非蓄意伤人，加上车祸肇事者始终昏迷不醒，警方主张双方私下调解。
　　为了弥补叶家失子的痛苦，肇事者的父亲‘何氏集团’董事长何中天赔偿五百万，逝者重生是不可能，只希望尽量补偿。
　　同时也为自己昏迷的儿子积攒福报，希望他早日醒来。
　　“我不要钱，我要我儿子……”叶母抱着爱子的遗照，一遍遍重复着。

　　七年后
　　“这节课就上到这里，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下课前五分钟，林月色和往常一样，进行课堂小结。也和往常一样，整理书本资料，因为她很清楚，学生们都没问题。
　　入职S大两年多，她主要上大一大二的课程。一开始，她很犹豫，是否设置学生自主提问环节，毕竟她的知识面有限，教学经验不足，95后的学生们脑洞大开，她很担心自己招架不住。
　　想了多种预案以备不时之需，却从来没有用过。
　　事实证明，学生对提问毫无兴趣，她们更喜欢利用提问的时间玩手机，刷朋友圈点赞，刷热搜头条。今天谁又上榜了！明天他粉丝接机引拥堵了！……时不时的，还传出兴奋的尖叫声。
　　为什么没有男生？当然有！
　　只是在语言班里，都以女生当道，尤其是和韩语有关的课程，很多是受韩剧荼毒深重，想拥有和欧巴鲜□□通基础的梦幻小女生，男生少到可以忽略。
　　她本门课程带的商务韩语班，只有一个男生，还是入学之初，系主任亲自面谈留下来的。
　　所以，班级风气主要靠女生搭建。
　　月色很无奈，也很无语。忍了很久，终于在两周前，达到了峰值。
　　教不严，师之惰。她这么兢兢业业的一名教师，怎么能视而不见，坐视不理？
　　月色走到几个盯着手机，眼睛发光的女学生旁边。“每天都看一个人的新闻，你们不腻吗？”
　　叶思宇抬头，眼睛闪闪发光：“老师，你喜欢看美丽的花吗？”
　　虽然答非所问，月色仍点点头，这也算95后学生的特质之一吧，她习以为常了。
　　“天天看会腻吗？”叶思宇追问。
　　月色微摇头，花的世界很神奇，百看不腻。
　　“Bingo！”叶思宇打了个响指，指着手机中的娱乐版面，说：“何帅可是比花还迷人百倍的花美男、小鲜肉，简直美腻了！怎么会看腻？”
　　此时，月色第一次觉得平时和学生相处的太好变成了劣势，学生继续当她是知心姐姐，要聊high了。
　　图片不很大，她直着腰，并没有看清楚，只是很庆幸，多年前的自己没有这么疯狂的追星，女生们的眼神…像走火入魔一样。有必要纠正一下她们的三观。“看人不能只看脸，蛇蝎美人没听过么，越是美丽的事物，就越危险。”
　　周欣满脸嬉笑：“老师，作为你的学生，我们会那么肤浅吗？我们喜欢何帅是有原因的，他作为最年轻的80后，不但长相优，演技佳，影视歌三栖，而且，学历超牛气！”
　　月色不以为然，作为艺人，能有多牛气的学习经历？“是么？我有一个朋友在电视台工作，说演员的工作非常辛苦，拍戏期间，因为要背剧本、做造型，每天只能睡几小时。而他们，几乎天天都在拍戏，很难兼顾学习。”牛气的学历？除非作假。
　　几个学生同时转头，好像她的质疑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叶思宇义愤填膺地拉着她的胳膊，握住她的手，坚定道：“老师，我必须给你科普一下何帅的开挂人生。他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班里第一，高二到大学是省队的篮球队员，参加过多次全国篮球大赛，你说帅不帅？在这种情况下，高考还以全国排名前十的名次考入Q大学的经管系，牛气吗？还有更牛气的，大三开始作为交换生到剑桥学习，接着攻读硕士，获得硕士学位。”
　　“这已经不能用牛气两个字来形容了好吧，根本就是D炸天了！”周欣接道。“老师，你就说，娱乐圈中这么牛X的，除了他，还有谁？我就问问，还有谁？”
　　“你们确定这不是经纪公司的虚假宣传？”艺人炒作，向来无所不用其极。月色觉得，学生们还是太单纯了。“他要是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学有所成，为什么不以此谋求高等职位，反而放弃学历支撑，去作艺人？”
　　“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何帅怎么可能作假，我们应援团已经验证过了，都是，真的。”叶思宇瞪大眼睛，铿锵有力的反驳。“进入演艺圈不到两年，出演电视剧就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奖，最佳男主角。他参演的电影更是让投资商赚的盆满钵满，推出的单曲连续十几周蝉联音乐榜首位。如此完美的他，为什么需要学历支撑？不做艺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铃铃铃……”
　　“下课。”月色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第一次觉得铃声如此悦耳。95后的学生们，成功的让她无言以对。不过，两年的时间，做到如此程度，好像真的不需要学历支撑呢！
　　之后，每次学生欲提起这位姓何的男星，她都会巧妙地转开话题。

　　“老师，我们有问题！”
　　林月色知道学生不会提问，也知道她们在玩手机，便将视线收回在书本资料上，低头整理，眼不见心不烦。
　　听到一道女声说有问题，她略带吃惊地抬头，不想竟有近二十个女生举着手，几乎是全班了。其中以叶思宇为代表举得最高，月色有些疑惑。“嗯，你们说。”
　　叶思宇腾地站了起来，对着林月色90°深深鞠了一躬，动作一气呵成，月色惊愕不已，不是她没见过世面，只是学生们都当她是朋友，从没行过如此大礼。
　　“老师，明天下午我们想申请调课。”前戏做完了，切入正题。叶思宇笑嘻嘻的说：“作为最受学生喜爱的老师，我们知道您最好了，明天的课，可不可以调一下，随便调到哪一天。”
　　“老师你最好了！…”
　　“谢谢老师！”…
　　“老师么么哒…”
　　……
　　叶思宇发言完毕，底下的学生连忙附和，语气里眼神中都是满满的期盼。
　　每次用敬称，都是她们心虚。月色不解地追问：“为什么要调课？”凡是正常排课，学生向来希望按计划上，调课怪麻烦的，集体要求调课更是头一次。
　　“明天下午我们有事。”叶思宇略显神秘的说。
　　这个回答太笼统，月色不能接受。“排课的时间，你们怎么会集体有事？校有校规，调课是需要理由的。”
　　“铃铃铃……”
　　下课铃响了，周欣坐第一排，立即起身到林月色身边，扯着她的胳膊，撒娇道：“老师，你就帮我们调一次嘛，我们真的有事。”
　　几乎同时的，其他学生都围了过来，有的双手合十做祈祷状，有的挤眉弄眼做可怜状，目的很一致，希望调一次课。
　　月色好奇心萌发了，居然有事情让全班女生齐心协力，她可是很清楚，这些95后的小姑娘们，并没有很喜欢团结协作。
　　被近四十只眼睛近距离盯着，压力陡然增加。月色清了清嗓子，说：“调课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必须知道真实原因。如果你们要做的事情有危险，我总要为你们的安全考虑吧。”
　　“老师，我太爱你了！”叶思宇抱住月色的胳膊使劲磨蹭。
　　“万岁！”
　　“老师，我以后绝对服从你的任何命令！”周欣抱着月色的另一只胳膊使劲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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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说有可能，还没答应呢。要看你们的回答有没有诚意。”月色试着将胳膊抽回，但是失败了。
　　叶思宇双目放光，语气兴奋：“就是明天下午那个捐赠活动呀！我们都要去参加。”
　　旁边的女生们也兴奋地点头附和。
　　“明天什么活动？”林月色没听说有什么捐赠活动，看不出来，这些95后的小女孩还挺有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