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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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裴的生物钟很准时，即使昨晚奋战到天明，这日还是早早地醒来了。
刚一起身，身边躺着的皮肤白皙、面色微红的女子也睁开了眼睛。见南裴面带笑意地看着她，脸色又是一红，急急忙忙地披上衣服，为南裴换上上早朝的龙袍。
一双白净细腻的手熟练地为他系着扣子，很快，穿戴整齐的南裴就在女子不舍的注视下往外有去。
踏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子，脸上挂着的笑容让她有些恍惚，“爱妃照顾好自己，朕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大踏步地走了。
过些日子，过些日子又会是多久呢？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明明不算是什么承诺，却说得那么温柔那么好听。
女子倚在门边，看着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知道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宫路的拐角处，才恋恋地收回目光。
“慧妃，皇上对你真是温柔呢。”一旁的侍女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春日的早晨还是有些凉意，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慧妃浅浅一笑，拢了拢外套。
是啊，皇上对她很温柔，温柔到让她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可那又怎样，皇上的温柔不是她一个人的，他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温柔，这样的温柔温暖了她们，却温暖不了皇上自己。因为再温柔，也都是假象，而她，明知道这是假象却还是忍不住沉溺。不过，这样的皇上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这样的温柔不会独属于任何一个人，这样就够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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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裴坐在那把冷冰冰的金色龙椅上，扶手上刻着精细美丽又充满力量的龙，周围的祥云也栩栩如生。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俯视着对他行礼为他高呼的群臣，坐得笔直的南裴依旧笑得温和。
“众卿平身。”
“谢皇上。”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尖利的声音刺得耳朵有些疼。
“启禀皇上，前日在罪臣王谋府中搜得的物品已全部清点完毕，请皇上过目。”一个身披铠甲，腰配长刀的武将，双手捧着一本账册，单膝跪地。
一旁的小太监接过账册送到另一公公手中，公公捧着账册交给现在南裴身旁的大公公，大公公深弯着腰将账册送到了他手中。
南裴翻了几页，嘴角噙着的笑愈加灿烂，“很好！”
一个不大不小的从三品官员竟能贪了这么些，这才三年的账单，就足有国库的十分之一！
“拨出五千两白银安置那些被他迫害的百姓的家眷，其余全部收入国库，”眼神锐利，他扫了一眼底下恭恭敬敬站着的大臣，登基的这一年来，他雷厉风行除去了不少蛀虫，让原本不看好他的大臣们都没了声，可这人贪心和侥幸的心理，还是让贪污的事情层出不穷，“你们，是不是还以为朕愚蠢到，看不出你们的这些小动作？嗯？”
“陛下息怒。”乌压压一片都跪下了，这一年他们从不屑到恐惧再到叹服，笑着的陛下比板着脸的先皇要可怕太多。陛下的手段也比先皇强上许多，先皇大概想不到，陛下仅用了一年时间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仅是一年的时间朝堂上就彻底地大换血。
“息怒？”南裴温和一笑，放下手中的账册，“你们说让朕息怒，可朕并没有生气啊。”
声音中透着的愉悦让大臣们都不由地一颤，现在的他们早已不是一年前的他们了，听到这样的语气他们不会认为那是真的愉悦，这只能说明，皇上是真的生气了。
“你们都起来吧。”
“谢皇上。”群臣干净利落得起身，心中依旧不安。
南裴温和的笑容不变，眼中确是阴森森一片，“明日斩首前刀就不用磨了，换个新手练练手，王谋皮糙肉厚，用不到那么精细的待遇。”
众臣感觉脚底升起一片寒气，直直灌入血液中，寒气游走着游走着，狠狠地揪住心脏。
“皇上英明。”弯下僵直的背，想到明天的行刑，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启禀皇上，此次广征王刚从南方边境归来，皇上便立刻下旨又将他派去了北方边境，老臣认为，有些不妥。”一个褐发的老将走了出来，说出的话使朝堂陷入一片寂静。
“哦？孟老将军觉得朕哪里做的不妥？”南裴笑容飘虚，态度谦和。
“恕老臣直言，”孟老将军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椅上的青年，他也曾见证过他的成长，“广征王常年在战场奔忙，如若不适当休息，怕是有碍于健康。”
“孟老将军不必担心，虽此次北方战况有些突然，但朕还是让广征王歇了三日才下的旨。能者多劳，三皇弟能在战事上帮朕分担些，朕也是十分感谢的。战场对他的磨砺，想必孟老将军也是能看到的，外孙的不断进步，对孟老将军你来说不该是喜闻乐见的事情吗？”南裴深吸了一口气每每遇到南奕的事情，他总是无法冷静地面对。
“老臣不求其他，只希望广征王能平安地生活，结婚生子。”孟老将军身体硬朗，但战场上留下的暗伤也不少，一些陈年旧疾像是老朋友般时不时地来叨扰。他不希望外孙到时候也像他一样，没有陪伴家人的时间，最终独自面对空荡的府邸和病痛的身躯。
“结婚生子这事，孟老将军可真是错怪朕了。先皇在世时可是下旨说过，三皇弟的婚事全权交给他自己做主。虽然朕也心急，这事上却帮不了皇弟啊。”南裴无奈地笑笑，抚了抚并没有褶皱的龙袍， “既然没有别的事要禀，那就退朝吧。”
“退朝！”又是一声尖利的声音，孟老将军清明的眼中染上了一片悲哀。明明是亲兄弟，现在却成了这幅局面。先皇，你可知道你那软弱无能的爱，造成了多少人的悲哀吗？还不如，皇上不要爱上梦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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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了龙袍，换上常服，南裴走向太后的寝殿。
“皇儿你来了。”太后看着并无老态，妆容也精致华贵，只是神情中总透着些淡漠，不过看向皇上的眼神还是充满温暖的。
“母后。”南裴眼中也捎上了与笑容相似的温柔，只不过更真实。
“琳儿也在，你们今天倒是都来了。”太后笑着看向坐下的南裴，和他身旁的南琳儿，也就是六公主。
六公主是南裴的嫡亲妹妹，今年二十一岁，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女子早该出嫁了，虽说皇室的女子出嫁得相对晚一些，但二十一岁还是有些晚。但太后从来没有催过什么，说是希望琳儿能嫁给自己真正喜欢也真正疼爱她的人。
大概是因为先皇吧，太后对南琳的婚姻既放任又重视。不过，琳儿最近似乎是…
“皇兄。”南琳对南裴点了点头，南裴也笑着点头。
虽然互动不多，但他们兄妹两人感情很好。只是一个习惯笑着拒人以千里之外，一个从小就少言少语，冷静得不可思议。
“琳儿，你方才不同母后说，去找你皇兄的时候遇到了个温润谦和的白衣男子吗？你皇兄身边的人母后也都不清楚，正好，你可以直接问问你皇兄。”太后拍拍南琳的手，冲着南裴的方向挑了挑眉，示意她去问南裴。
南琳的脸少有的红了红，抽回手，放在腿上不安地揪着衣角。
温润谦和的白衣男子？南裴心中了然，说的是白景昊吧。那样的男子是很容易让女子产生好感，而且他的才情，想必不久就能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性格也不会让皇妹吃亏，品行也是好的。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他那个过于缠着他的妹妹，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琳儿说的人，皇兄大抵心里有数了，是个不错的。改天让他来跟琳儿谈谈，如果琳儿觉得好的话，这事皇兄帮你。”南裴有些好笑地瞧着南琳俏红的脸，没想到向来冷静的她还有这样一面。
坐了一会儿，同太后一起调笑南琳，直到南琳羞愤地告退，他也起身告退了，“母后，午膳时间到了，皇儿先行告退。”
“皇儿又是和皇后一起用膳？”
“是。”南裴点头，从一开始，午膳他都是同皇后一起用的。
“去吧，皇后是个好孩子。”太后欣慰地笑了笑，帝后和谐，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也是曾经的她得不到的。
先皇因珍贵妃而对她不喜，但就算是他深爱着珍贵妃那又怎样，他的软弱终究还是伤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先皇不是个好皇帝，将一切过错都推给别人，却看不见自己犯的错。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悲哀都是他引起的，他死后这些悲哀仍在继续。
她知道南奕是无辜的，但南裴，她的皇儿难道不也是无辜的吗？没有得到先皇的爱，在南奕的对比下，才变得扭曲。何况他还目睹了先皇对她和珍贵妃截然不同的态度，他能成长到如今的样子，她已经谢天谢地了。所以，他针对南奕所做的一切，她虽不会推波助澜，但也不会阻止。
“皇儿告退。”南裴行了礼，慢慢走出了这里。他知道，比起他和母后用膳，母后更希望他能和皇后一起用膳。实际上，他也一直认为皇后是所有女人最重要的，他最需要去呵护的，因为那是他的发妻，是能够陪伴他最久的人。
他会给皇后足够的疼爱和足够的敬重，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有超越她的地位。他的后宫数量不少，他有宠爱一些的，有不那么喜欢的，但那些都是为了维持朝堂上的平衡。皇后，是独一无二的，即使不爱，也不可取代。
他绝对不会像先皇一样，绝对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