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轮与月》歙美人

76、深藏不露

　　两个时辰后，小葡萄“黑着脸”挤着眉回到卧房。

　　明月正焦急地等在他们屋里，见它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放下，笑着询问它有没有收获。

　　几人兴致勃勃地围着它，倒水的倒水，喂零嘴的喂零嘴，等它开口。

　　小葡萄趴在桌上，摇了摇手，抽了抽嘴角，慢慢道：“老子盯了两时辰，这老皇帝小贵妃吟诗作画半时辰、甜言蜜语半时辰、耳鬓厮磨半时辰、鱼水啪啪半时辰。嗯……还没完，画面太美，老子看不下去了……

　　明月翻了翻白眼，龙夜炎轻咳一声，小苹果愣愣神，小白不耻下问，“鱼水啪啪是什么？画面很美为何不继续看？”

　　“鱼水啪啪就是咱们第一次在荒宅遇见你的时候，你没看完的那出戏……”小葡萄眨眨眼笑问他，“画面是不是很美？”

　　“不美。”小白皱眉，实话实话，“难看死了，不过好像挺好玩……”

　　明月一掌拍向小葡萄的黑脑袋，怒道：“黑精灵，盯了半个时辰要不要姐姐带你去洗洗眼啊？”

　　小葡萄抬起头，圆圆的大眼望着明月，委屈道：“姐姐，我强忍着恶心的感觉硬是撑了半个时辰，本想在她激情澎湃的时候看她长条尾巴什么的，可瞧来瞧去还是两具扭来扭去的白花肉，没收获没意思，我就飞回来了……”

　　明月揉揉它的小脑袋，勾起唇角道：“好吧，姐姐不怪你了……其实，并非一点收获没有，在这般人人自危的紧张时刻，他们还有如此闲情逸致，要说楚清蓉一点问题没有我绝不相信，即使不是妖孽也绝非简单之人。”

　　龙夜炎道：“不是说她性子温婉、知书达理吗？如此看来倒像个魅惑君主的妖女。”

　　明月点点头，又对小苹果招了招手，道：“苹果，咱们回房。”

　　小苹果还未有动作，龙某人先一步搂住明月的纤腰，心中一动，直接低头往她唇上吻去，浅吻一下便抬头痴痴凝视着她，也不说话。

　　明月轻笑一声，低声道：“好了，快放开我。”

　　“月月也亲我一下……”

　　明月揽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就贴吻一下，笑问：“好没好？”

　　“好了……没好。”某人笑得傻兮兮。

　　明月又在他脸颊吻一下，并含笑推开他，走向门口。

　　某人又凑上去揽住她的肩膀，“我送你……”

　　黑白红习以为常，玩自己的，懒得看都。

　　小葡萄道：“哥们，好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再等一会儿。”小苹果摇摇头，“等哥哥回来……”

　　“明智。”

　　……

　　这个夜晚也在平平静静中过去。

　　第二日清晨，蓉妃浅笑盈盈地来给皇后请安。皇后端坐主位，下首左右两边坐着留下的妃嫔。

　　小葡萄隐藏在房梁上，悄悄观察屋内动静，屏住呼吸，眯起的紫眸锁定目标，一瞬不瞬的盯着刚刚进屋的蓉妃。

　　蓉妃一身素雅的白色斗篷，脖上围着厚厚的艳红毛领，恭恭敬敬，巧笑嫣然，缓缓起身。

　　皇后微笑颔首，赐座。

　　下首一位黄衣妃子轻笑一声，掩唇道：“蓉妃妹妹礼数周全，请安勤快，倒叫偶尔偷懒瞌睡的姐姐好生惭愧。”

　　蓉妃抬起眼帘，目光转向她柔声笑道：“姐姐过奖了，姐姐们见识广博，妹妹每日来此听姐姐们说话，便觉得受益无穷、欢喜不已。”

　　“蓉妃妹妹小嘴真甜，难怪皇上喜欢得紧。”另一名妃子笑言。

　　蓉妃落座，笑眼四顾，微微皱眉问道：“姐姐们今日怎都露着脖子？外头可冷着呢。”

　　“屋里火炉烧得暖，戴了领子反而闷热，左右咱们是不出门了，不戴清爽些。”皇后娘娘笑着回复。

　　接下来，她们用着点心，品着茶水，说说话鼓鼓劲，直到起身离座。

　　小葡萄一直密切地注视着蓉妃，注意她的眼神、她的一举一动，神情十分专注。
　　终于，蓉妃起身之时，小葡萄见她小指微弹，向着不同的方位连弹五下，如此细微平常又飞快的动作，若她没有转换方位，小葡萄根本不会在意。

　　未看到任何东西飞出。她弹了什么？还是我多心了……小葡萄挤眉，十分不解。

　　这时，走向门口的蓉妃突然转身，仰头望向主位的皇后，笑吟吟地说：“皇后娘娘，妹妹先走了，明日再来与姐姐们说话。”

　　“天寒雾重，妹妹路上小心些。”皇后笑着嘱咐。

　　蓉妃含笑的目光扫过小葡萄，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转身在前呼后拥中离去。

　　小葡萄一个激灵，瞪大双眼，久久未从那抹含笑的目光中缓过神来……是无意还是早被发现了？她笑得好甜，宝宝快却冻成渣了。

　　小葡萄搓搓脸，快速回到隔壁屋，见到明月几人立刻绘声绘色地细细描述所见的神情、动作，最后慌脸收尾，“唉呀姐姐呀，她的笑容好诡异，吓死宝宝了。”

　　明月抱起小葡萄，轻抚它的黑脑袋温柔安慰。

　　钟离皱眉，开口不确定地问：“她真有问题吗？”

　　明月轻哼，缓缓道：“不管她有没有问题，多提防她总没错。”

　　罗琳进屋，问：“谁有问题？多提防谁？”方才，她一直陪在皇后身边，未发现梁上的小葡萄，更不会发觉笑脸迎人的蓉妃会有问题。

　　小葡萄又有板有眼说了一通，明月道：“罗琳还是让那五位娘娘将身上检查一番妥当些。”

　　罗琳脸色凝重，道：“我即刻让她们所有人仔细检查身子、衣物。”说完匆匆走出屋子。

　　须臾之后，罗琳来报，所有人身上未发现任何异物，也没有任何不适。

　　“唉……”小葡萄叹气，“毫无破绽，是她深藏不露还是我多心了？”

　　“儿子别丧气，她若真是个妖孽，又岂是我们能轻易看穿的。”龙某人抱过它安慰道。

　　明月不放心地提醒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让几位娘娘多多注意、时常检查为好。”

　　罗琳点点头，脸色黑沉，心头气恼、紧张又不安，只希望这个怀疑是错的……

　　入夜，小葡萄又提出要去监视一番，明月不放心，便与龙夜炎随它一道，在楚皇寝宫附近候着，以免它出现意外。

　　那边小葡萄一腔热血地办正经事去了，这边孤男寡女满身热血地候在一颗大树的枝干处，干点啥好呢？

　　小葡萄飞走后，龙某人挑起嘴角，脸上挂着笑容，显得挺高兴的。

　　这两人身轻如燕，站在枝干上如履平地，无声无颤，路过的精兵毫无所觉。

　　明月目光专注地望着皇帝寝宫的方向，不敢松懈。

　　某人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小脸，盯得移不开眼。

　　明月被他赤.裸.裸的视线看得耳朵绯红，轻声嗔道：“你来干嘛了？别总看着我？”

　　“两双眼睛盯着那里太浪费了。”某人贴到明月耳边，一本正经地小声说，“月月，你看那里，我看你。等你看累了，换你看我，我看那里……”

　　明月移开头，脸也红了，瞥他一眼，“什么谬论？快办正事儿。”

　　某人笑嘻嘻地说：“正事儿不会误，看你的眉眼和看着前方是一样的。”

　　明月一愣，望向他，心说这人嘴上功夫不得了啦。

　　嘴角微勾，明月横他一眼，“不管你了，头不准靠过来。”

　　“哦。”某人应声，徐徐道，“我尽量。”

　　明月无奈地轻笑出声……

　　两个时辰后，楚皇寝宫内室，蓉妃赤.身.裸.体仰面躺在龙床上，脸上始终荡漾着勾人的笑容。忽然，她目光一闪，死死盯住屋顶上那双半眯的紫眸，笑意一瞬间骇人起来。

　　她一手推开身上的楚皇，身体霎时化作一道血红之光飞快地射向小葡萄，又急又猛。

　　小葡萄大惊，瞳孔剧烈收缩，立刻转身向那颗大树加速飞去，同时口中发出慌急的“喵喵”叫唤声。

　　此时，龙某人揽着明月坐在枝干上，正小声的断断续续凑在她耳边说着话。明月低着头，脸色酡红，一副羞喜的模样。

　　突然，前头传来小葡萄惊慌的声音，明月抬头望去，脸色大紧，身子立时闪速迎向小葡萄，将它护在怀中，而她身侧的龙夜炎早已收起笑容，挺身正色火速上前，向着迎面而来、气势汹汹的诡异红光轰出强劲的一掌。

　　那一瞬，空中爆发的狂风四散刮荡，将附近殿堂的瓦片吹得洒落一地，发出杂乱的破碎声响。

　　附近的精兵侍卫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声响，心下大惊，抬头一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呆立不动。

　　两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凌空而立，周身闪烁着透明的金色光芒，长发迎风飞舞，衣袂猎猎作响，如天神一般耀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