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幻想異聞錄》暴力美厨娘

34、敲打

　　一缕烟蹙眉想着郭轻鸿往事。夕阳西下，金光散撒脸上，泛起淡淡珠光。粉若淡暮，眉眼如初春柳芽。
　　季平初扬眸看这位眼前据说“权谋术数受之于父，果敢刚毅承之于母”的女子。
　　想起于八月十五前，他见过卫夫人。卫夫人语出惊人：“我们卫家不过是一个海盗头目罢了，市通则寇为商，市禁则商为盗。若然没有武力作后盾，船队随时葬身大海，东王爷也好，老皇爷也罢，卫家能左右逢源，不过是握了生财之道，又有武力作后盾。”
　　季平初不敢相信被封诰命的卫夫人竟然如此自嘲。
　　他人眼内卫家是何等风光一门双公，只是眼前之人却不以为意。
　　“思高皇帝栉雨沐风之天下，尚不能贻留片地。先帝不幸九庙灰烬。宁家受国厚恩，悯斯民之纙难。
　　奈京东之地兵力未集，固唯天堑之隔。妻族卫氏犹是世禄之裔，血溅草莱所不敢辞。故养晦待时，非贪恋海外苟延安乐。”
　　卫夫人一气呵成背了一段折子然后笑了。“卫家已经是贰臣，宁家绝对不能作贰臣。我夫君请封兰台寺大夫，若他朝东王得势卫家宁家总不能都帮在老皇爷这条船上。也罢，这请辞的奏折就是玉儿冒了她父亲的笔迹写的。我读后也一字未改就递了上去。“言及至此就不再多言。目光只扫落在园中湖水萦绕着一处凉亭。

　　季平初终于听懂了卫夫人所言。沉吟片刻连上宁家对卫夫人母女二人的态度也就了然，点头附和道：”宁姑娘妙手丹青笔走龙蛇，学生早有耳闻。想必是卫夫人一脉相传。“

　　季平初见卫夫人迟迟不答话又不好冷场
　　少不得奉迎两句又搜刮肠肚没有什么好言词只得道：“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娶阴丽华，宁姑娘聪慧无双,”。卫夫人目光从凉亭收回，落在季平初脸上道：
　　”玉儿的确世间少有的聪慧，但是她的字/她的画都是辛辛苦苦练出来的。为什么世人总是非此即彼，那个灵慧的是宁玉。勤勉的难道就不是她？“卫夫人凛然道：“完吾，我要告诉你的是世间不是非黑即白，人们常受传统影响，将人脸谱化了。
　　同为圣人之徒，要即能侃侃而谈圣人之言，又能精通社会下的规则。像我们的人家不能入世的‘险恶’也不能出世的天真。”
　　季平初一时无语只由卫夫人继续道：”你也是知道的我膝下只有玉儿一个女儿。
　　女儿是她，儿子也是她。我一直将她充当儿子一样教养。原本我是想着亲人之间就像刺猬一样相互取暖，彼此距离太远，大家都会受冻；但是如果距离太近，大家身上的刺都会扎到对方，引起相互埋怨。亲人不需要亲密无间，彼此留一点空间，大家还会念着你的好，日后的情份才能山高水长。可使得有时候错过就是错过了，我没有好好守着她。陈郡那役……
　　玉儿被掳，她
　　走泄了元/ 阴，原本这个世道上确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她自幼目下无尘自恃甚高，那时被人破了元/阴，又误食过修罗花。
　　每月必有神色散涣之时。身子已经是越来越孱弱，而且……

　　“瘾至，其人涕泪交横，手足委顿不能举，即白刃加于前，豹虎逼于后，亦唯俯首受死，不能稍为运动也。故久食逍遥丸者，肩耸项缩，颜色枯羸（lei，二声）奄奄若病夫初起”。
　　季平初有如雷挚一样。曾听闻食逍遥丸，瘾重者人不人鬼不鬼。

　　季、平初道：“宁姑娘身子不好，不是更应该留在府中照料。或是可移居至别苑。”

　　卫夫人看了一眼季平初，眼眸内似有星辰大海。“我收到芝君（季平初母）的书函，也明白你的心意。可是玉儿再不是宁家的人，也不是卫家的人。她就是她孑然一身，
　　芍药非无经雪态，牡丹亦有傲霜姿。
　　三春桂子飘丹院，十月荷花满绿池。老人曾有一句老话 大劫将至，善人先死。
　　我们这种绅缙无非是更好命一点罢。她愿意入世去经历一番我也不能阻难。”
　　季平初实在没有想到宁玉会有自己的意愿也没有想到卫夫人会放手宁玉独自去闯荡。
　　季平初道：“夫人有何要嘱咐晚生的吗？”
　　卫夫人笑了：“完吾（季平初字）不要误会，我不是托孤，我只是告诉你，八月十六亲能相，姻亲就不必结了。我没有女儿嫁你，你懂了就好。”

　　季平初道：“夫人不需要晚生护着宁姑娘？‘’
　　卫夫人道：“我与芝君有金兰之义，她也是母亲，会谅解我的，你太年轻了我也不愿误了你。所以才有今天一番敲打。”

　　季平初道：“卫夫人坐镇雅俗，水晶心肝，晚生佩服。”
　　卫夫人不怒反笑：“你是骂我没有心肝作个摆设罢了？
　　这事上我处理得不好？”
　　“晚生不敢。”

　　“不敢，你敢问了，我就敢答。季平初你要怎么？要我母女俩在你一个外人面前抱头痛哭吗？哭诉我们的伤痛吗？”
　　“晚生不敢。”
　　“言尽于此，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