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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枕玉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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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众人离了驿馆北上,一路行人注目,不是一色人等神风俊朗而是一缕烟骑马
不挽丝缰,坐在马上,到了拐弯处,也不用手兜转,只将身躯略略的往半边一斜,那马就像懂人意一般能拐弯跑。真个会家不忙,若需驻足,一缕烟只略把双膝一夹,那马便立住不动。
同行众人无不啧啧称奇。
只有哈汗儿儿倒是见怪不怪的模样。皇小煌侧身问哈汗儿儿道:“难怪你痴迷于她,这手功夫连戎马男儿也难得。”
哈汗儿儿只咧嘴一笑,随即收敛,只是低声道:“临风索句,逞咏雪之才情;对景濡毫,施泼云之妙墨。龙蛇竞笔,落纸千行;风雨鸣弦,瑶琴一曲。舞低秋月,绝胜杨柳纤腰;歌罢春风,似落花流水。投壶处,玉轻飞银箭;蹴场,金莲乱缀明珠。这些都是小巧而已, 圣人悲道,常人哭色。你只看到表面看见的,却不知道她夙兴夜寐、青灯黄卷、皓首穷经……
”
皇小煌马上闭嘴了。因为他知道以后在哈汗儿儿面前绝对不能称赞宁玉。
“天地生人 ,除了大仁大恶余者皆无大异。宁丫头秉赋气而生,值灵秀之气而诞,才情自然在千万人之上,若生于公侯富贵之家则为情种,若生于诗书清贫之族,则为逸士高人,纵然生于薄祚寒门,甚至为奇优,为名倡。”
皇小煌对哈汗儿儿秉气一说自然是不甚理解,只是佩服一个外藩竟然对中原之学问有如此之了解。
哈汗儿儿反了一个白眼道:“小爷是汉人,只是先祖出使西域而已,出使……”
皇小煌“噯噯”两声便不言语了。
走了几天路程一行人已经到了江中。
此地虽然秀美,却是一隅之土,地脉浮浅,非天子建都之处,不如长安、洛阳,乃中原天府,万世不拔之鸿基。但是小有小的好处,此处属福地,涝无水淹,旱有收成。却是民丰物阜之处。
未入城中,只在城郊已经车水马龙,从驻山亭迤逦而入,矮屋疏离,东西参差,前辟小圃有,杂莳蔬瓜。山坡下却是一色大窑炉,一望无际。又有一土井,旁有桔櫔辘轳之属。
只有一面酒旗子迎风飘扬,大有“酒家何处有?”“遥指杏花村”的诗意。
向路过行人打听都说是远近驰名的仙鸭店。坡下的一个个便是烤鸭炉。
不远处也确实飘出烤鸭的香味。
窑炉也隐隐冒出白烟。
公孙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出了一会神。之后才察觉公孙达人,季平初皇小煌、哈汗儿儿等早就围在一缕烟马旁。公孙治忙夹了马肚驱马上前细听。
“……有一种似烟非烟、似云非云,郁郁纷纷,现红黄二色,状若龙形,这叫做瑞气;瑞气见,则人君当有祥瑞之事。有一种白若练絮,晦昧不明,乍有乍无,其状类狗,这叫做妖气;妖气见,则天下不有大丧,即有兵变。有一种中赤外黄,有丝有缕,若欲随风飞舞之状,这叫做喜气;喜气见,则朝廷有非常之喜。有一种状若长虹,冲天直上,中吐赤光润泽者,叫做胜气;胜气见,则天子威加四海。有一种状若人形,而白色蓬蓬不动者,叫做尸气;尸气见,则其分野之下民,当有流离伤亡之灾。有一种赤纹飞舞,团团曲曲,有如冠缨之状,或如笔锋牙笏之状,皆叫做宰相气;所见之方,当出贤相。”一缕烟本欲不说,但是见周遭人都静静听她所言又说道。“有一种如虎如豹,如熊如罴,精光四射若火者,叫做将军气;所见之方,当出名将。唯此团团如盖,青、黄、赤、白、黑五色皆备,或现龙纹,或结凤彩,方叫做天子气。其余还有金银之气,珠玉之气,剑气、蜃气,种种不同。“前面几个窑炉是烤鸭烤羊,我可不知道,但是望气,后面的炉烟可是大有名堂。”
公孙治差点拍大腿道:“这不是帝皇之术被你用来看烤炉?”
一缕烟望了公孙治一眼又抬眼看远处炉烟道:“ 我自幼好鉴玄象。只能观星望气,识五行之消息,察国家之运数。”季平初大惊道:“此圣人之学也!你一个朱颜绿鬓的女子,如何得能参透!”
一缕烟也不愿隐瞒但也不耐烦季平初说她是女子便话锋一转道:“小生为儿时,曾遇一老尼,说小生生得眼有神气,可以观天。遂教小生璇玑玉衡,五纬七政之学。又诫小生道:‘熟习此,后日当为王者师。’小生因朝夕仰窥,故得略知一二。”
当下便是提醒季平初,小生是男儿不是女子。
众人了然于心不语就是,又深深佩服一缕烟能习得帝皇之术。
公孙达人道:“姑娘,咳,公子有这样的本领当报效朝廷。”
一缕烟望也不望公孙达人,只是下马,拉了马缰走了两步。公孙治倒是离一缕烟近听的真切。
只听见一缕烟说道:“「再没有比报效朝廷、爱国之情,更便宜、更方便贩卖道具了。」
”
言罢就拉马入仙鸭楼。
一路上打沾住宿随后还有许多零碎接洽都由仆役操持。一缕烟也从来不过问,今天却主动落这家投宿?
皇小煌望着一缕烟的背影野兽应该困于籠牢,而不得放于山林。金丝雀也是。
很明显一缕烟不是那只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