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幻想異聞錄》暴力美厨娘

16、绝

　　只听"咕咚"一声响，众人皆洗耳静听宁玉所言。不知什么倒了，急忙看时，原来是哈汗儿儿心神激荡。那椅子四平八稳放稳，被他用内劲一震散了架，他又不提防，两下里错了劲，向东一歪，连人带椅都歪倒了，幸有哈汗儿儿一个马步扎稳顿住，不曾摔落地。宁玉微微皱了眉头，小声说道：“你又作什么鬼？”
　　腹有诗书气自华，真正的富贵人家，从来不会在子女的教育上疏忽或亏欠半分的。谁不希望自家孩子知书达理有学问呢？
　　卫如凝对女儿本抱着庸人多后福，生怕女儿才情太盛得了薄命之名。但是教养从来马虎不得。若是往常宁玉也不说这样的话，一是将宁家抛舍开，二者到了荒村野店也无拘无束。
　　了与不了在心头，迷却原来难自由，如有如无谁解得？相生相灭第传流。山无起伏，便是顽山。水无潆洄，便是死水。若是说自己不着意宁家又怎么会费思量铺排妥当仙去后宁府名声，若是说着意又怎么能把家抛弃把亲人舍去。但求宁家无我宁玉一人之后便是好了，“了”我一桩心愿。

　　所谓人各有当，为女子者天生“从”格，“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劝夫治家，谏夫治家。从来都是自己当不了主也是身不由己。只是诸位看官，述者又敢问一句：从古到今到底谁人何曾能身由己，心又由己呢？可叹宁玉痴儿一个了……

　　门外秋景是美丽的。宁玉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破落竹篱，美丽的眼睛显得既悲伤又疲倦，众人只看到她的背影看不到她的正面。美人无肩，倚门西风软，说不出的只影形单。要知道世上天生美人原不在妆饰，使人一见倾心目骇。可恨的是那些涂脂抹粉的，自己形同鬼魅犹不自觉，反而自诩。

　　季平初他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双目闭上可是眼皮却在不停地跳动。
　　虽然他已用尽所有的力量来控制自己，但是就连他自己身上也有很多事是他自己无法控制的。

　　皇小煌脸上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痴痴地望着门外的栏栅……秋蝉鸣于树，草虫鸣于野，各人自有各人的归结。谁人又能多说什么呢。

　　在如此艳丽的阳光下，人世间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悲伤和不幸？

　　宁玉用力咬着嘴唇，忍住了眼泪，抬起头，才发现日色已偏西。
　　一天中最可贵的时候已过去。

　　从现在开始，风只有越来越冷，阳光只有越来越黯淡。

　　宁玉一言不发转身入了内房，迎亮照看细细拭擦解腕尖刀，又隐在肘内才收拾早已经备好的箭囊，火折子等物。

　　哈汗儿儿一人自提了两个夹板夹的大棕箱入内，放在地上后挑了绳子，去了夹板，开锁时才说：“宁丫头，这是这次我特特带回来给你的东西，昨夜都忘了，你快过来看看。”
　　一个箱子装的是水银灌的打筋斗的小小子，一套套上好的水晶玛瑙杯用青纱罩的匣子装着；又有倭国上好的影瓷，大食木雕蛇纹边镜子，西洋千里镜等洋货稀罕之物。另一箱开了锁看时除笔、纸、砚、墨和各色纸笺就是一卷一卷保存完好的上古青简芸帙。

　　宁玉触物伤情，洒泪暗叹：“往昔的日子是真的回不去了。”

　　哈汗儿儿见宁玉泪痕满脸，手忙脚乱随手拿起箱子中，洋红锦巾就往宁玉脸上拭泪，宁玉身子后倾半分，唬住：“你怎么动手动脚？”

　　哈汗儿儿忙说：“好好，我不帮你擦泪，你自己擦。”哈汗儿儿他本就是聪明人，而且总心心念念宁玉，所以深知宁玉之为人。见宁玉见物落泪必是想家，又恐说破宁玉心病。只道：“你今后打算如何？”

　　宁玉接口道：“你切脉时候发现什么了？”

　　哈汗儿儿肚子内揣摩宁玉心病却不敢明明白白地托出，恐宁玉知道实情后忧思过度反为不妙。

　　宁玉接过锦巾，用巾角拭了泪反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就哭这一回以后再不哭了。”

　　哈汗儿儿心内更加难受。听宁玉续道：“我当时迷迷糊糊之时服过修罗丹之后每月葵水时候必须再服用。

　　已经两年有余，毒怕是根除不了。在你把脉时候想必已经察觉。你又用竞香试我嗅觉有没有失去吧？”哈汗儿儿微微点头，宁玉又道：“月余后我试过忍耐着不再服用修罗丹，但是竟然会神志失常，刚刚开始是怕吵杂之声后渐渐知觉尽失。竟然有另外一个自己会伤人害人。”

　　哈汗儿儿大骇忙问道：“你没有伤着自己吧"宁玉轻轻摇了摇头，饮泣答：”没有，只是你再想不到我伤的是谁？是我的祖母。我竟然在拒食修罗丹后失了神志亲手伤了几个丫鬟和，和我的祖母……”“呵，没有人会想到是我，连我也不相信。之后我不敢再拒食了，只是服用的食量会越来越大，人也不似从前了……”哈汗儿儿道：“是了，修罗丹是必须日服，你怎么可以控制到一月一服？“

　　”五石散。“宁玉抿了抿了嘴答道。

　　懂医理的人都知道”理“”法“”方“”药“。

　　理，指中医理论；法，指治法；方，指方剂；药，指药物。即明确病因病机，确定预防措施或治则治法，组方遣药。

　　五‘石散又名寒’食 ‘散，其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服此药后，必须冷食、饮温酒、冷浴、散步、穿薄垢旧衣，如不散发，则身如刀割之。而修罗丹该是阴寒之物，一寒一热，曰阴曰阳，曰柔曰刚。幽显既位，寒暑弛张。生生化化，品物咸章。只是阴阳平衡那是嘴上说说这么容易做到，光是要知道修罗丹的药份已经千难万难了，何况还有按修罗丹的药份增减服五‘’石’‘散。所以每每毒发宁玉只能凭着念力逐小酌量服五石散，每次如同鬼门关走一趟一样。加之葵水来时又饮温酒又冷浴所以宁玉真元十已经伤了五六。只是年轻，但是也好景不长，若是长久也终是废人一个。

　　哈汗儿儿眼内担忧神色又多了三分。宁玉倒是不以为意说：”我另外有散功的法子，没有那么伤身。“只后就不语了。

　　哈汗儿儿不敢多想，因为他知道“行散”之外自然有别的法子-女,冓合等。

　　这能将药方上加以改进，完成了药品到毒品的最终转换，可谓思想者真是前无古人，世间万事万物有救人病疼的灵丹妙药自然就有杀人害人的毒药。只是为何不幸偏偏落在一个女子上身？当初就她的不是救她的药而是害了她一生的毒药？

　　哈汗儿儿觉得喉咙干涩，哑声道：“你的丫鬟怎么会给你服这种药，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宁玉头也不抬头只一面从箱中翻检此行可用之物，一面说：“现在问这些重要吗？我已这般了。”言罢抬头微微一苦笑，眼眶中还有那欲滴未滴的泪珠……

　　最后一道霞光穿过窗槛射入，多少年后哈汗儿儿还是记得宁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