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了》山抹烟云

5、Chapter5

　　SHIKI——SHIKI他——？

　　他长大了嘴，妄从口中发出声音，身体努力向他那边倾斜，不顾身上的伤再度撕裂。
　　还有什么，比现在还要狼狈？
　　还有什么，比现在还能让他欣喜不已？

　　像是要回应他。
　　沉睡的人，睁开了双眼。
　　依旧是空洞的眼神，醒与不醒，似乎没有区别。
　　长长睫毛下的那双美丽的眼睛。
　　有一瞬间，AKIRA的心沉入了万丈深渊。

　　哪有这么好的事——AKIRA想。
　　要帮他清洗干净才好，那么高贵的人，不可以忍受这样的脏乱的。
　　他想着，身体却不停使唤，无声的反抗，违背他的意愿。

　　什么都——做不到。
　　出逃、两年的呼唤，如今——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巍巍战战的伸出手，无力的落下，视线也随之落在地上。
　　冷冰冰的水泥地。
　　这样睡着，会冷的吧。会感冒的吧。
　　SHIKI——
　　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呼唤他的名字。
　　不可能获得回应的名字。
　　什么东西，闯入了视线。
　　火红的，残破的。
　　枫叶？如同他的心脏，千疮百孔。
　　刺痛着他的眼睛。

　　“み……ず？”
　　十分微弱的，传入AKIRA的耳朵。
　　飘忽的、转瞬即逝。
　　即便如此，他还是清晰的听见了——
　　来自，那个人的声音——

　　SHIKI空洞的眼睛，似乎朝着AKIRA的方向。
　　长久的不发声，以至于连发声的方式都不太记得了。
　　但是，他确实在询问他。
　　然后，视线里的SHIKI似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模样和当初嫌弃自己的时候很像。SHIKI没再说话，而是很缓慢的，把双手放在地上，做出匍匐的姿态，双臂交替，挪动身体向AKIRA 的方向过去。他的腿，久坐轮椅的腿，无力的拖在后面。
　　“みず——？”
　　直到那张美丽的脸近距离的出现在眼前，直到那双鲜红的眸子里再次映出他有些好笑的样子。SHIKI抬起手，缓缓地，抚上他的脸颊，用带着伤痕的食指碰了碰AKIRA 的眼角。

　　哦——水。
　　是泪水？
　　什么时候？
　　竟然没有发现——
　　太狼狈了。
　　不过，在这个人面前，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他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这样就足够了。

　　他费力的抬手，试图取下SHIKI乱发中的那片枫叶，然而不听使唤的手却是扯住了SHIKI的几缕头发，惹得SHIKI又露出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并没有躲开的意思，反而被手的重量压得头前倾。
　　两个人的额头轻轻地触碰到了。
　　十分的真实，皮肤相贴的感觉。
　　十分清晰的，红色的眼睛里，自己的样子。

　　别再让这张灰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就斩了你。
　　你的全部……都是我的。

　　那双眸子，似乎在这么说着，盛气凌人。那个时候，真的很讨厌SHIKI。
　　即便是现在，对于这些话语，还是接受不能，所以——
　　快点、重新握紧你的长刀，重新，对我发号施令啊——

　　昏黄的光，昏黄的街巷，昏黄的世界——将进入夜的怀抱。
　　不过，黎明终究会到来的。
　　春天也一定会如期而至。
　　到时候，枫树会重新长出嫩叶，那上面，寄托着——前世的心愿。

　　生生不息。
　　这就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