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成欢》姜云夏

7、第六章 他说：“阿

　　夜晚，屋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池塘里是一阵悦耳的声音，萧熠风和白夜两人都随意的坐在塌上下着棋。

　　白夜问道：“爷可是在想什么？”

　　萧熠风手执一子，轻轻落下，然后抬眸看了白夜一眼，又缓缓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猜不清思绪，白夜心想莫不是自己多嘴了？

　　“你也知道我七岁之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白夜点了点头，萧熠风便又继续说：“一开始我还曾试图回想，却都无法想起来，久而久之我也放弃了。可今天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我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画面，还有一个女人，可惜，看不清她的长相。”

　　白夜想了想，又问：“爷可曾问过皇上？”

　　萧熠风摇了摇头闭眼，回想着若晴带给他的感觉，他还记得下午吻她时，脑海里浮现的画面，那是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他很开心的跑着，父皇在他身后大步的跟着他，身旁还有那个女人，他看到她嘴角扬起那是在笑，似乎很开心。

　　白夜看见他比起眼之后轻松的表情，甚至带着些笑意。他不知道萧熠风在想什么，可是他这样轻松的表情白夜当真已经好多好多年没见到了。

　　白夜不禁也回想起十二年前初初遇到萧熠风的时候，他因为家乡旱灾和霍乱，跟着家人背井离乡，可是家人相继病死，最后也只剩下饿得浑浑噩噩的他连走带爬的不知去到了哪，再后来醒来时就看到一个英俊的少年正在替自己更换额头的帕子。

　　那之后白夜从其他士兵那听说，他们是被派来跟三皇子剿匪的，行军路过时见他昏在路旁便救了他。士兵口中的三皇子就是萧熠风，是苍帝的第三个儿子，听说这次如果剿匪成功，就会封为王爷了。

　　白夜后来看到萧熠风剿匪的情景，就决定了要追随这个明朗如风的少年，当他提出时萧熠风欣然同意了，可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回京城的途中居然遇到了埋伏，军队中死了不少人，就连萧熠风也受了一点轻伤，幸好也没什么大碍。

　　回到京城后，皇上封萧熠风为熠王，并亲自选赐了府邸。却不想，那年夏天开始热起来之后，萧熠风慢慢的觉得心口会有灼热的感觉，本以为是炎夏引起的病症，却不想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那灼热的痛感也蔓延了全身，白夜不知道那是有多疼，只知道萧熠风自己在胸口抓出一道道血痕，似乎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一样。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天夜里，他守在床边，萧熠风辗转醒来看着他，太医为了防止他因为疼痛再抓伤自己，就把他手脚都绑了起来。萧熠风惨白的脸上努力扯了个笑容，嘴唇已经龟裂，白夜当时就好像看到从梨花树下落下了一朵花，惨白无力。

　　他说：“阿夜，帮我一个忙，杀了我！”

　　到底一个人有多痛苦才会想到死？白夜觉得那么多人想活没活下来，而现在那么多人在想办法救他，他却想死。

　　白夜自然是没有随了他的想法。

　　万幸的是，隔天就有一位据说是神医的老者到访，总算是控制住萧熠风的病情，神医说萧熠风中的是一种西疆失传已久，名为灼心散的毒。此毒在脉象上无法诊出，就算用银针刺探也是试不出来的，神医也是数十年前见过一次这才敢判断。灼心散这种毒，会在体内潜伏大约一到两个月，然后中毒者慢慢就会自心口处感到体内似乎有一股火在烧着自己。

　　听神医说，数十年前当他赶到时，他亲眼见到那个中毒的人，因为忍受不了这灼热感，硬生生抓破了自己胸口，最后自杀了。幸好萧熠风挺了那么多天。

　　不过灼心散最致命的却并非是这灼人的疼，而是中毒者就算毒发后没有身亡，毒性也会慢慢侵入人的四肢心脉，到了手脚完全失去知觉的时候，世间便是彻底无药可医。

　　神医的药虽然无法彻底止疼，却也让萧熠风可以勉强忍受这种蚀心，平安的度过了这次十二年，一个多月前神医带来了一颗天山雪莲，可搭配之前的药服下，消除毒发时的疼痛感，只是服下后需有七七四十九日不可使用内力，也因之前的刺杀使用内力而影响了药效。

　　神医送来天山雪莲之后，收到消息说北陵那边似乎出现了灼心散的解药凝霜草，便急忙动身前往，如今也只能祈祷神医能尽快寻得凝霜草归来。

　　“上京可有什么动静？”

　　白夜答道：“一切都看似平静，不过听荣珏说，从一个出城的商队里截获了一封信件，他已经抄写了一封送来，原本的已经好好的送出去了。”

　　“嗯。”萧熠风抿紧嘴唇，白夜一看这表情就知道这位大爷心情不爽了，他们已不再是当年无知的少年了，这些人还想在熠王身后搞什么动静他们的人可是紧紧的盯着。

　　萧熠风起初查到有可能下毒的人的时候，心中已是惊讶不已，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要这么对他，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再查下去，居然发现事情并不单单是涉及他那么简单。

　　不过派来刺杀他的人一批比一批厉害，这应该证明他查的方向是对的吧！

　　说到刺杀，萧熠风想起自己的护卫之一：“卫尧现在怎么样了？”

　　白夜道：“已经稳定了，过几天内服药完后，若晴姑娘会施针排毒需要七天，接着再药浴七天，服药七天清毒。之前那些被感染的人若晴姑娘也一并医好了。”

　　之前他们并不知道冥蟾毒会传染，安排了几个人去照顾，仅仅是过了一夜，待他们发现时，那些人的双手已经溃烂，幸好并没有卫尧那般严重。那天若晴开了药方后，主动提起那些感染的人，白夜心想，这姑娘如此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了得，也不知师承何处。

　　想到两位姑娘下午为了出趟门，竟不惜大打出手，真是耿直了些，白夜不禁笑出了声。萧熠风挑了挑眉：“想到什么？”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白夜尴尬的咳了一声：“没，没什么。”他可没忘记那天若晴可是用了暗器，想到她居然要出手伤害自己兄弟，白夜和卫翎，楚炎几人出生入死了十多年，都把彼此当成了亲兄弟，是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他们的。

　　萧熠风走至窗前，伸出手掌接下雨滴，并没有深究白夜到底想到了什么会笑，对于身边这几个心腹他是完全信得过的。

　　他不知道神医是否能找到凝霜草，不知道他是否能活下来，能多活这十二年已经是侥幸，可是父皇也是那么的想让他活下来，父皇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股浓浓的思念，父皇在思念谁？他的生母吗？是他脑海中的那个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