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纠葛与选择》落雪无埃

21、第 21 章

　　西恩握着手机，肖恩的号码并没有被他输入其中，但是那串数字早已烂熟于心,自从2001 年Napster被控告后他就一直都没有再和肖恩联系过。
　　Napster失败后他就再也没有和肖恩联系过，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肖恩也没有主动和自己联系吧。
　　Napster是他第一次尝到失败的味道，从法庭出来的后他将自己关在秘密房间里，一关就是一个多月，父母朋友们都快找疯了，呆在房间里的时候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反反复复地听那些录音留言，那么多假惺惺的安慰中他唯一没有听到肖恩的留言。
　　一个多月，没有一条留言，肖恩是彻底对自己失望了吧。
　　西恩将自己从房间里解放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参加酒会，也许是为了放浪形骸，也许是为了寻找机会，谁知道呢？
　　连西恩自己都不太确定他当时究竟是为了疏解郁闷还是为了扳回一局，直到他遇见马克。
　　一个不善交际的天才，从马克的身上他甚至可以看见曾经的自己，如此渴望去做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这个世界都为之侧目。
　　所以他有了Napster，马克有了FB。
　　在拥有Napster的时候，他还有肖恩，无论自己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依旧站在自己的身后收拾残局。
　　对于马克来说，华多就是这样的存在。
　　华多之于马克，如同肖恩之于西恩。
　　当马克对自己说出他爱华多的时候，西恩才开始真正地去思考自己和肖恩的关系。
　　他和肖恩也算半个青梅竹马，一起编程，一起创建 Napster，一起失败，林林总总数下来两个人竟然不知不觉一起走过了十多个年头了。
　　肖恩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们是朋友，是家人，是兄弟。
　　到肖恩是如何看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他似乎从来都没有问过。
　　犹豫了许久，西恩终于输入了那串号码。
　　几声提示音后，手机里传来肖恩低沉的声音。
　　“你好。”
　　西恩紧紧地握着手机，就在接通的那一霎那他条件反射地就想挂断电话，但是他又舍不得，急促的呼吸声透过手机传达给另一头体现出他的不安之心。
　　肖恩也沉默了，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西恩。”肖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天知道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嗯。”西恩模糊地应了一声，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闭上了双眼：“肖恩，对不起。”
　　肖恩，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在控告后联系你；对不起，我一直都让你失望了；对不起，我……
　　西恩有很多想说的话，最后都卡在了嗓子里，再也说不出话来，化为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肖恩不主动联系自己，自己为什么不主动去联系他呢？
　　即使会被责骂，即使令他失望，没关系，一切都可以重来不是吗？不就是一个 Napster吗？FB都比它酷多了，为什么没有信心去做出比 Napster更好的网站呢？
　　他究竟在坚持什么啊？
　　“肖恩，我需要你。”西恩崩溃似地冲着手机喊道。
　　“西恩！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手机里传来东西被绊倒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地址……”西恩还没有说完，手机就被另一个人接手了。
　　“范宁先生，您好，我是克里斯。”克里斯冷静地和肖恩寒暄道。
　　达斯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张纸递给西恩。
　　“西恩，他还好吗？”肖恩瞬间恢复了冷静。
　　他和克里斯是同一种人，冷静而又从容，除了在碰到在意之人时才会失去方寸。
　　“他很好，不用担心，我和达斯汀会照顾好他的。”
　　“那我就放心了，多谢您的照顾。您知道，西恩找我有什么事吗？”
　　“准确说是我对您有所求。”
　　“何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希望能够和您面谈。”
　　“如您所愿。”
　　“稍后我会将具体地址发给您，多谢。”
　　“无妨。我会尽快赶到。”
　　说完，克里斯将手机递给差不多调整好情绪的西恩，拉着达斯汀离开了盥洗室。
　　“肖恩。”西恩呐呐地开口，事情让克里斯三言两语地解决了，他没话说了，但是却也不想挂断。
　　“西恩，那句对不起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对不起。”肖恩道。
　　西恩所有的坏习惯都是惯出来的，迟到、早退、爱玩、任性，从15岁见面开始，他惯了西恩这么多年了，他相信这么多年惯下来，西恩迟早会对自己动心的，而Napster的易手让他所有的计划都崩盘了，他不敢联系西恩，他害怕看见西恩失望的眼神，他一直都在等，等西恩打给他的第一通电话，用如同往常一般张扬而又满不在乎的语气告诉他没什么，我们可以从头再来。
　　然而他等到了西恩四处碰壁，撞得头破血流的消息也没有等到西恩主动的一通电话。
　　“对不起，西恩，对不起。”肖恩反反复复地道着歉。
　　“我原谅你。”西恩吸了吸鼻子：“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除非你和我在一起，我才会原谅你。”
　　肖恩的话令西恩呼吸一滞。
　　“西恩，我爱你，从15岁开始，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肖恩以为自己会心跳加速，会忐忑不安，然而他没有，因为他已经提前知道了那个答案，如同自知死罪的死刑犯在等待着最后宣判的那一刻。
　　西恩不会愿意的，但他还是想问，就算要放弃也要听到当事人的否定才能将一切尘封起来，不在触碰。
　　西恩张了张嘴，他待肖恩如亲，如友，如兄，如师，如果以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问题当成笑话，一揭而过，但是他遇见了马克，马克是如此地喜欢华多，喜欢到即使伤害华多也要让华多爱上他的地步，那么肖恩为什么不能爱上他呢？
　　“我愿意。”西恩听见自己如此回答。
　　说完西恩就挂断了电话，没有管肖恩是什么见鬼的反应，反正他就要来加州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面谈。
　　一切都能够重头开始，他也愿意去接受肖恩，反正也没有什么人能够纵容他如此地任性。
　　看着镜子里双眼有些红肿的自己，西恩比出一个“耶”的手势。

　　尼尔坐在咖啡馆里，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蚊子翻着手里的书，没有理会尼尔的心血来潮。
　　他跟踪了苏菲这么久，突然知晓苏菲和内特已经退出诈骗界了，这是何等地令人震惊！
　　内特最后一票的失手令整个团队差点为之覆灭，作为代价，内特和苏菲退出团队，现在因为白兔骗局的复杂性和危险性，她们两个人才协同帕克尔、哈德森、埃利奥特前往加州。
　　白兔骗局，也许并不能算作骗局，一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骗局，被称为“无法行骗的骗局”。
　　骗局的需要让人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觉得自己出于梦中，而骗子则会作为一个引导者，引出被骗者内心深藏的欲望。
　　苏菲只成功过两次，一次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最后结果没有人了解，只有苏菲一个人完全清醒地带这她想要的东西离开了，这是苏菲第一次成功。
　　第二次苏菲协助内特治疗了一个人的恐慌症，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他们诱导出了对方内心对于生活的渴望，打开了他的心结。
　　白兔骗局的精髓在于寻找真相，他们成功了。
　　从那之后，白兔骗局就开始用于治疗恐慌症，但自从一名医生和患者都自杀后，白兔骗局就再次尘封，不被提起。
　　似乎世界上除了他们五个人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再次干成这个骗局。
　　这是第三次，实验对象完全保密，自己被约束在纽约不能前往参与，但是好想看啊！
　　尼尔叹气，也许这是此生唯一一次能够参与的白兔骗局，但是他逃不出去。
　　“尼尔。”洛基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尼尔的对面。
　　“洛基，你怎么来了。”尼尔一扫怅然，显得十分兴奋，顺带着扫了蚊子一眼。
　　蚊子立刻拿着书远离了这桌。
　　“有什么不开心的？”洛基温柔地问道，要是扔往常，在复仇者大厦里，他要是语气软下来就能够吓尿一群人，无限制地拉高警戒线了，然而现在他年前坐着的尼尔并不了解他，对于洛基温柔的语气也没有丝毫的戒心。
　　“没有。”尼尔撇撇嘴。
　　讨厌的脚链，讨厌的皮特，讨厌的FBI。
　　“不说这个了，晚上有一场聚会，你有时间吗？”尼尔对洛基发出邀请，既然打定主意想要和洛基在一起，那么见家长也不算什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