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好了》朝朝惜暮

1、大师兄，你怎么就成了梦魇呢

　　陵越望着陵端拄着木棍蹒跚而去的背影，隐隐觉得似乎将要失去什么。但蓬莱决战在即，容不得他多想，便匆匆赶去和屠苏兰生他们汇合。
　　一切尘埃落定。欧阳少恭虽然陨命，屠苏师弟却也化为了一缕荒魂。
　　陵越让芙渠回天墉城传信，自己则留下来继续帮助海啸灾民。忙碌之余，看着流离失所凄凄惨惨的人们，不免想起那日海啸之后见到陵端的情景，也不知他当日是否已及时离开，是否能护好他自己。不思及还好，一旦记起，陵越竟渐渐地有几分挂念起那个曾经的师弟来。虽非同一个师父，却也自小一起长大。陵越有些不合时宜地忆起，在屠苏到来之前，作为大师兄的他和作为二师兄的陵端原本也是比别的师弟们亲密的。
　　等救灾一事告一段落，陵越便御剑来到最后一次见到陵端的地方，找了一圈，并不见他的人影，心里莫名地有一丝后悔当日没有带他走。他现今没有武艺傍身又伤了腿，在先前的灾变中还保护得了他自己吗？他又会藏身到哪里去呢？
　　陵越在周边又寻找了几日，记起那时陵端冲动之下要去找欧阳少恭报仇一事，又沿路找了过去。当他在一个茶摊前再次见到正在买吃食的陵端时，竟不由自主地眼中一热。
　　陵端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仍然拄着木棍，接过了热气腾腾的包子，转身正要走。一抬头，对上陵越直勾勾的目光，心一颤，手一抖，包子就掉下去了一个。他瞪了一眼陵越，心疼得看着滚在地上的包子，又得重新估算剩下的银子还够买几次的。
　　陵越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神色，随手摸出一粒碎银递给摊主：“再来一屉。”
　　陵端张嘴就跟了一句：“记得找钱。”
　　陵越听了，不知怎地想笑，不觉微微翘起了嘴角，不出意外地又被陵端瞪了。
　　陵端坐在茶摊上，努力吃着不用自己花钱的食物，想着吃饱点，能把下一顿都省了，直撑得差点翻白眼。接过陵越倒的茶水漱了下口，他站起身，一手撑着木棍，一手搭在圆滚滚的肚皮上，默默地看了一眼陵越，如那日般微微一鞠躬，便只说得一句“谢过大师兄”就要掉头走人。
　　陵越一步上前拉住他手臂，脱口而出：“陵端，跟我回去。”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诧异了一下。
　　陵端甩了甩手，没能挣开陵越的钳制，没好气地道：“陵越！你忘了我已经是天墉弃徒，还是你的好师尊亲自逐我出门的！”他也曾回想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开始他的恨意在百里屠苏身上，但得知屠苏并非杀害肇临的真凶后，一路打听过来又隐隐约约听闻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已经玉石俱焚，这恨意慢慢地也便淡了。只是再回想当初武功被废时的痛楚，再也无家可归时的苦楚，陵端难掩对执剑长老的怨气。
　　“陵端！”提及师尊，陵越不免要争辩几分：“当初是你寻妖附体残害同门在先，师尊只不过是依门规行事。”
　　陵端使上了力，挣开了手，一瘸一拐地退开几步，冷笑道：“大师兄既已戳完我痛处，这包子钱也算没白花。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陵端，你——”怎地如此不识好歹。陵越气得一时说不出话，看到他踉跄的脚步，总算回过神来：“你的腿伤，还没好吗？”
　　陵端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没钱治。”银子要精打细算用来裹腹，他都快接受自己成为瘸子的事实了。
　　陵越又一次上前握住陵端手臂：“先跟我去治你的腿伤，回不回天墉城等你伤好再说。”他见陵端眼眸一亮，知道这回抓住了要点：“及时治疗，极可能会痊愈，不会让你今后行走不便的。”
　　陵端瞅了瞅自己的伤腿，妥协了。
　　陵端跟着陵越到了附近镇上，自被逐出山门，第一次有了高床软枕可睡，而不是随意蜷缩地上。不曾想，梦魇随之而来。
　　一旁打坐守夜的陵越听到床铺上的动静，便点亮烛火过去查看，见陵端一直不安地翻滚，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不不”之类，心想怕是魇着了。他坐上床沿，一手稳稳按着陵端肩头，一边冷静地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陵端好不容易自梦中清醒，一睁眼，对上陵越温和的面容关切的目光，一时分不清是眼前这个会关心自己的大师兄是个梦，还是刚才无论自己如何痛苦翻滚泣血哀求都只冷眼相对的大师兄是个梦。他不等人扶，撑着坐起，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陵越见陵端已醒，过去桌边倒了杯水，随手用内力温了温，递给陵端。
　　喝了水，陵端揉着额头，想起刚才的噩梦，觉得真是见了鬼。先前整日费尽心力只求裹腹，常常席地而睡，都比今夜睡得安稳。按说这会儿跟着大师兄，暂时衣食无忧，不是应该更能安眠吗？不对，之前独自一人，现在床铺前多了个陵越！难道说，一直和他不对盘的不是百里屠苏，而是他陵越？

作者有话说

　　文前碎念：剧中的陵越，给我的感觉，是屠苏的大师兄，是芙渠的大师兄，却不太像是陵端的大师兄、天墉城的大师兄。剧结局前越端最后相遇一幕，总算见出陵越芙渠对陵端的同门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