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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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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尘提着灯笼带着几个弟子从前院一直巡视到了后院。观中一切都宁静如初,看来不会有什么不妥。道尘抬头看了一眼昏黄的月亮,影子渐渐消失在昏暗的回廊里。
随着脚步声的消失,后院重新回到了夜的怀抱。
叮铃叮铃,屋檐上的铁马在风的揉弄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让这个黑暗的院落更显得渗人。忽然,从偏殿旁茂密的树丛里蹿出一个黑影。那黑影身形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摸进了偏殿之中。
风呼呼的吹着树枝,除了山里的夜枭偶尔鸣叫几声,四周静默一片。
偏殿昏暗,只有供桌上的一盏青灯照亮了屋中一角。那人进了殿中四下打量了一番,见殿中央停放着一具黑幽幽的,发出亮光的棺木。棺盖紧紧的合上,似乎并不想让人开启。
黑影嘴角露出幽冷的笑容径直走向棺材,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棺盖便给推开了。黑影走近棺材往里一瞧,一张阴脸便就此僵住。
“怎么会?怎么会。。。”他嘴里喃喃说着,再次睁眼好好看了看棺内。
“你还想往哪里跑?墨华?”正在那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猛然响起。
墨华诧异的回头一瞧,见一个身材高大,面皮白净的男子正拿着刀对着自己。
“你。。。你是谁?”墨华干涩的嗓子终于发出了声音。
“来抓你的人!你现在是杀人嫌犯,跟我走吧!”那人上前拘住了墨华的手臂。
墨华没有反抗,他看了那人一眼,又重新回头看了看棺材。拘捕他的人被他的视线所吸引,也随着墨华的视线往里瞧了瞧。
“怎么会?怎么可能?”那人也带着不可思议惊声喊道。
“哈哈。。。”墨华仰天长笑,叹息道:“我们都被骗了!”
“什么?”那人不解的看向墨华,努了努嘴正想寻根究底。
这时,供桌上的青灯似乎动了一动,一股凉风投进了偏殿。
“什么人?”那人拉着墨华,跑出了殿门。但门外松柏森森,随风摇曳不息,似乎并未有人来过。
拘捕之人看了墨华一眼,拉着他朝中院走去。
此时已过丑时,洛丽霞并未就寝。她静静的坐在桌前,一杯一杯的喝着茶水,衣冠整齐,似乎忘记了时间。朱元已经去了两个时辰,可却一点音信也没有。难不成自己所料有误?那墨华并不打算趁夜逃走。
洛丽霞起身踱着步,思绪飞乱,这时门外似乎有人敲门。但窗外风大,她怕是幻听。于是,洛丽霞侧耳听了听待确定是敲门声之后,便起身打开了屋门。
“小姐,抓到了!”朱元出现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洛丽霞默然点头,将两人放了进来。
“你就是墨华?”洛丽霞坐下椅子上,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神情颓丧的男子问。
墨华冷冷一笑:“到底是京城第一女捕,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在下不知,姑娘如何知道我今夜要来?”
洛丽霞缓缓摇头:“其实我并不确定,只是推测而已。秋红一死你就失踪了,难道真的是畏罪潜逃吗?我看未必!依戏班子里的人说,你是个性子孤僻之人。这种人做事都喜欢秘密行动,不让旁人知晓,想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场所动手杀人呢?所以,我断定,你的失踪,可能另有隐情。”
墨华道:“那你倒是猜猜,我此行的目的究竟为何?”
洛丽霞并未马上回答,而是定定的盯了他半刻,方才开口道:“青松道长!”
墨华一惊,没想想到这女子竟然这般厉害,道出了自己此行的来意。
“可惜一切都毫无意义了!”墨华苦笑一声。
洛丽霞听他话中有异,转头看了看朱元。朱元告诉洛丽霞,偏殿中停放青松道长的那具棺木是空的。
“空的?”洛丽霞此时也有些惊异,“怎么回事?”
“不知!‘朱元摇头,“我刚才一直在屋顶上等着,后来待道尘道长离去后,看见一个黑影从白鹤观中的树丛里出来直奔后殿而去,我便跟到了那里。可到了那儿一瞧,那棺盖开着,只有墨华一人在。可奇怪的是,棺材中没人。”
原来如此!究竟怎么回事?青松道长的尸体去了哪里呢?难道他的死因真的有什么可疑吗?洛丽霞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转向墨华,说道:“说说吧!你千方百计潜进戏班究竟为了什么?如果我所料不错,你跟秋红一定很熟,你们两究竟要干什么?”
墨华不动声色的看了洛丽霞一眼,道:“何以见得?我跟秋红自进戏班子以来,并未说过一句话。我想这些事,班主应该都告诉过你们了。”
洛丽霞淡淡一笑:“就是因为没说过话才可疑的很。你和秋红前后进戏班子,一直在台上配戏,却从未说过话,这正常吗?即便你说自己生性孤僻,那招呼问候总会有的。可你们却连个交集都没有。排除其他所有可能的原因,那么只有一个理由,你们之前就认识。之所以见面不说话,那只是为了避嫌而已。”
看着洛丽霞自信而咄咄逼人的目光,墨华知道一切到了这个份儿似乎,不应该再隐瞒什么了。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好吧,我告诉你便是。”
墨华说,自己的确与秋红很早就认识。不过,他先认识的是秋红的姐姐秋叶。秋叶姐妹俩自小失怙,为了养活妹妹秋红,秋叶便投身戏班学戏,希望将来能出人头地,让妹妹过上好日子。而秋叶投身的那家戏班的班主正好是墨华的父亲。
秋叶聪慧、又肯吃苦,所以深得墨老班主的喜爱,老班主甚至还想让自己的儿子娶秋叶为妻。但就在半年前,秋叶回乡路过京城时,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秋红和墨华找遍了秋叶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但都一无所获。
后来,他们多方查找才得知,秋叶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在白鹤观。
“秋叶姑娘一直信道?”洛丽霞问。
墨华点点头:“她小时候在道观里住过一段时间,早就想做个女道士。但因为妹妹的原因一直没能如愿。但平日没事之时,她还是会到道观里走走。听那个与秋叶相熟的姐妹说,秋叶之所以来白鹤观是因为接到了青松道长的一封信。”
“一封信?”洛丽霞眼睛一亮,“秋叶姑娘和青松道长如何相识?”
“秋叶以前住的道观里的女师傅了静师太与青松相识。至于秋叶来这里做什么?我想应该与了静有关!”
秋叶失踪,青松圆寂,还有了静,这三个人只见会有什么样的关联呢?洛丽霞暂时还想不通。她背着手在地下走了几步,转过身来道:“此刻那了静身在何处,你可知道?”
墨华摇头:“我从未见过她,也不知她的住所。不过,前些日子听人说了静来到了京城。”
洛丽霞点了点头。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如果墨华所说是实,那么杀秋红的就不可能是他。他们之所以混进戏班子来白鹤观也是为了从青松身上查的秋叶的下落。可谁曾想,他们还未找到青松,青松便圆寂了。所以,墨华才会夜探偏殿,肯定也是为了找到些线索。
洛丽霞正将整个案子在心中揣摩,只听朱元忽然说道:“小姐,我还忘了一件事!我们刚才到偏殿中时,好像发现外面还有一个黑影。可当我跑出去时,那影子便没影了。你想。。。那人会是凶手吗?”
这个线索让洛丽霞眼前豁然一绽:“你怎么不早说!”她坐在桌前,将整个事件按照时间先后的顺序列了出来。秋叶失踪、青松圆寂、秋红被杀、观中黑影。这几件事说明什么呢?会不会。。。?
想到此处,洛丽霞嘴角弯了弯:”好啦!朱元你现将墨华安排到一间客房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墨华不解的看了看洛丽霞,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咽了下去,跟朱元离开了。
心中有事,洛丽霞一夜都半睡半醒。故而,天还未大亮,她便起身坐在窗前喝茶。她推开窗子,抬头望去,见今日天气阴沉,恐怕不久就要下雨了。
洛丽霞穿戴齐整,也没叫朱元便信步出了院门,往后山而去。天冷的很,再加上没有阳光暖身,洛丽霞走出几步,便后悔没带件披风来。但这初冬山里的景致甚好,她也不打算折回,便一路步上了后山的一处亭子里。
亭子建在山坳里,东西各是深谷,只有南边有一弯溪水缓缓流着,给这清晨的山峰染上了些许水汽。洛丽霞站在亭中,深深吸了口气,顿时感到胸中畅快之至。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哈哈。。。你是鬼。。。”这时从北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笑闹声,洛丽霞手搭凉棚望去,见林子里钻出一个浑身邋里邋遢的披头散发的人来。
那人满脸伤痕,正举着一根枯树枝疯疯癫癫的往外走。那不是那天吓人那个疯道士吗?洛丽霞驻足打量了那道士一下,便移步下了凉亭朝那人走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洛丽霞拦住疯道士的去路问。
疯道士也不答她,只是望着她嘿嘿的傻笑。洛丽霞转了转眼珠子神情诡异的盯着他道:“我看见了。。。就在道观里。。。”
疯道士浑身怔了一下,似乎被洛丽霞给震慑住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冤有头债有主。。。有主!”疯道士也一本正经的说。
洛丽霞逼近几步:“你看见什么了?快说,说了给你馒头吃。”
疯道士一听说满头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嘴里喃喃道:“馒头,馒头,我要馒头。。。”
洛丽霞语气温和道:“好给你馒头。你快告诉我,我看见了什么?”
疯道士神秘而诡异的瞅了瞅她,凑过身子道:“链子、女人。。。头发,长头发,好多血。。好多血。。。血呀。。。”不知为何疯道士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挥着手,神经质的扭动着身子歇斯底里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了?”洛丽霞试图让他安静下来。但他突然伸过树枝划破了洛丽霞的手臂,一路疯叫着跑走了。
洛丽霞低头看了看血汪汪的胳膊,心中疑云丛生。
“小姐!你干什么呢?我好找。。。”朱元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等他看见洛丽霞受伤的胳膊后,吃了一惊:“小姐,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洛丽霞好似没有听见朱元的问话,仍旧定定的望着疯道士消失的方向。末了忽然对朱元说:“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朱元听了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