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亦水 ...
-
“亦水，亦水！”我不会理会声音的主人的，要不是他差点把我推进湖里的话。
“亦水，你、你好了？公孙叔叔找到神医了？”
我一怔，又是画中的脸。
他抓着我的肩膀，由于过度激动，弄得我很疼。
“疼！”我喊了出来。不是我原来的声音。唉，连声音都变了么，也是，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可以不可能的？更别说我现在还是小孩子呢。
“亦水，你的声音——”他露出愕然的神色。
“亦水？”我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小孩，他口中的“亦水”指的是我么？他是我认识的人么？或者说，是我在这个世界应该认识的人么？
“大少爷，他不是三少爷，我们走的时候三少爷还……公孙大哥才刚和我们分开啊……不管怎么说，您先放开这位小公子吧。”
“张侍卫，你说的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是……”说着看了我一眼终于还是放开了我。
那个叫张侍卫的人看起来是个蛮老实的人，二十几岁的样子。此刻估计是看到自己主子不开心竟也是一副很沮丧的样子。可那小孩仍是盯着我看，仿佛我本就该是他要寻的那人，而只是现在在和他闹着玩而已。我被盯得不自在，转过头去对着张侍卫嘻嘻地说：“我可不是什么小公子，要真算什么的话也该是什么小姐才是。”
“啊，果然认错了么——”半大小孩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失望，我抬起头看他那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却只看到他垂下眼帘说，“抱歉，你和我三弟长得太像了。”说话得体，失望却隐忍。
我喜欢画小孩子，因为小孩子画起来比较简单。我看着这张我赋予的稍稍成熟的娃娃脸，心里纠结了一下。当初我画他的时候可没有想要他是这般早熟啊……刚刚那话我虽明面上是讲给张侍卫听，可事实上，我是说个那半大小孩听的，就是想把他的失望降到最低，为此还学了十足十的阿尚的痞样。
想到阿尚，我顿时也沮丧茫然起来。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真像啊......”回过神的时候，人已走远了，只留下风中传来的无比惆怅的声音，听得我心里酸酸的。
在我的设定中他还只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回过头，看到天边的云被夕阳映得通红。我望着这在都市见不到的纯净的火烧云，却没有心思去欣赏。我只是看着那些明灭万变的云和将隐入湖中的太阳，心里想着许多事。
想着阿尚的失踪，想着电脑上的“救命”。我该是进入了阿尚的故事中吧，他把我的画扫描进了电脑，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在这里见到了我画里的人。他的故事或许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形成了一个空间，或者说是异次元，而阿尚的电脑则成为两个世界的媒介。
但那些路人甲乙又是如何具体化的呢？我可没画那么多人啊。那么，那个虚无空间里的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次元空间么？阿尚是在这个空间么？而且，这是什么朝代呢？不，或者说，阿尚给这个故事设定的背景是什么呢？
阿尚，应该在这个世界里吧……？
我的脑子开始发胀了。
凉风把我吹醒。原来我想着想着便累得睡了过去。小孩子的身体果然很容易疲劳。
可什么都没改变。为什么那不是梦一场呢？唉。
已经入夜了，我在黑暗中有些不知所措。遇见人贩子怎么办？我这个小孩子的身体怎么敌得过他们？
我躺在那里盯着天上看，还能看见一闪一闪的星。不，也许那些“星”就是别的次元也说不一定吧。
不知道将来会如何。我还没来得及看故事内容。既然已经写好了，那结局也是定了的？也就是说，无论这条路我要怎么走，我的结局也是不会变的？
唉，真他妈郁闷......好象被人牵着鼻子走，感觉超不爽呐......
湖畔的人越来越少，我从草地上爬起往人潮拥挤的地方赶去，直觉让我觉得那里才安全。
只是，这一次，我的直觉出卖了我。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灯火通明，这让我感到很安心，可是，谁又知道呢，谁又知道路边的某个陌生人会把你掳走？我的情形就是这样。当我在漫无目的地走的时候突然一个中年人把我劫起，我拼命喊叫却被他打骂，没有人来帮忙。或许，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大人把离家的小孩带回家？我的眼泪都快掉出来，并不是疼的，打我也不是没挨过，只是，想到今后可能要受的种种屈辱我的眼泪便不自觉地想往外涌。
“亦水！”熟悉的声音再次想起，我四处寻找声音的主人，才发现泪已满眼眶。
“这位大叔，你想把我三弟带去哪里？”那小孩正拦住了掳了我的人的去路，他旁边正是张侍卫，另外还有两个人，一个衣着得体，颇有股书生气，另一个我看不出来，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人，我想他大概也是个侍卫吧。
“小公子这话怎么说的，这是我家的娃啊。小子淘气，这么晚都不回家，我这不把他抓回去么。”那坏蛋居然说谎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恨得我牙痒痒。
“这分明是我三弟，你莫要狡辩！”这半大小孩的气势还挺大的嘛。不过他还真是不死心，白天的时候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难道是专为救我么？那也不用说是他三弟嘛。
“这、这，想必是天色暗了，小人眼拙，误认了吧。呵呵，和我家那娃长得还真像啊。”说着把我安安稳稳地放了下来，转身就跑了。
我心里正奇怪呢，那小孩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怎么把他吓成那副德行，耳边又传来了小孩的声音：“那么，孙大人，我们就先告辞了。”回头一看，小孩正向那书卷先生告辞。哦，敢情是个人物啊，难怪那人溜得那么快。
这边我还没回过神来，那小孩已经招呼我一起走了。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他走了一段。
他带我进了一家客栈。看起来很是气派。然后又领我进了一个雅间。
这屋子给人一种古朴清雅的感觉，书法挂画也与摆设相得益彰。
我突然惊觉我竟跟那些人到了他们的底盘，难道出了龙潭就入了虎穴？神呐~不带这么耍人的吧~
“在下韩亦风，有一事相求，还望这位小姑娘能答应。”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小鬼又开口了。这小鬼还真是臭屁，小小年纪的什么“在下”，我还兄台咧，又不是武侠小说......不过也难说啦，阿尚那个人......
“无论什么事我都不想答应，恕我不奉陪了。”说完我就想走。
“你觉得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安全么？”他死死地盯着我仍没有起来。
我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没错，对！他该死的真说对了！我没地方呆，这里到处都不安全。不过我脑子一转，又摆出一副痞痞的样子说：“小公子在说什么瞎话，我刚要回家呢，没想到遇上了那种事，话说回来，还真得谢谢你们给我解围呢。”
“我们希望你能代替我三弟——就是亦水——和我们一起回天朝。”他像是压根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仍自顾自地说着。
啊？
“为什么？你三弟呢？”
许久，他没说话，气氛很压抑。然后，被我忽略的那人站了起来，韩亦风拦住他，说：“公孙叔叔，我来。”哦，原来他就是“公孙叔叔”啊。
“你跟我来一下。”说着带我到了床边。
我一步三摇晃晃悠悠随他走到床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那是什么！！”才一眼我却被吓得连连后退，掩面惊叫！
那张和我现在一模一样的脸正泛着不健康的潮红。他正瞪着眼咧嘴朝我怪笑，原本应是俊俏的小脸变得扭曲，令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我三弟——韩亦水。”韩亦风又看了几眼那个怪物，放下床幔，“病魔侵蚀了他的心智。”
他说，他三弟从小就体弱多病，最近还得了怪病，一发病就要喝血。
吸血鬼？我猛然想气那张怪脸，吓地打了个冷颤。我讨厌鬼怪之说！
“......母亲一病不起，父亲也日渐憔悴，若是知道如今三弟已......我怕他们会受不了打击......”
“所以你想让我冒充他？”我皱眉，这是什么想法啊。
“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而且，你和亦水长得一样，这是天意。”
“哼！”我冷笑一声，站起来说，“我不会赔你们玩这种无聊又幼稚的游戏的。抱歉，我要告辞了。”
“且慢！”他急急地喊住我说，“你根本没地方去！为什么不接受我的提议呢？”
“你的提议？”我又哼了一声，冷冷地看着他，“抱歉了，我的你的烂提议没有兴趣。而且，我有没有地方去不关你的事！”说着便要走。
“你没有名牌！不是被抛弃的小孩就是逃家！无论是哪样，没有名牌就不是我天朝的子民！像你这样的小孩不是被辗转卖去……就是做最低等的奴役！可你与我回家就不同！你就是我韩府的三少爷！想要什么有什么！”他紧紧地在我身后低吼。
我突然停下来，看着他，却低低地笑出来，用轻蔑地语气对他说：“我生平最恨别人威胁！”眼见他又急了，语气一转，又笑嘻嘻说道，“不过你说的的确是事实。”
转身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喝了，抹抹嘴又问：“可是我是女孩子，总有一天会露馅的，到时要怎么办？况且我对你们家的情况一无所知。你要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什么都可以找借口，可性别怎么办？总不能说神医把我治好了却把性别也改了吧！
“这......”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大概还没想这么多吧，不过那个“公孙叔叔”和张侍卫怎么也跟着胡闹，难道这里的人特别蠢？
“如果你没有万全之策我还是不能答应的。这事没个准儿，万一露馅儿了就完了。”
“你不答应也不行了。”
“什么？”搞什么？
“刚刚与我们在一起的是这里的县官（哦，难怪面子那么大把人都吓跑了），他与我父亲素来交好，这次来找他也是父亲有书信要我亲自送给他。他是知道三弟的这个怪病的，如今看到你，想必以为亦水已痊愈，飞鸽与我父亲说了，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我不想干都不行对不对？”我朝着那几个人怒吼。把我当白痴耍么？！
那三人望着我无语。我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就这样泄了。
“好吧，我答应。我如今是骑虎难下，对吧？”嘲讽地笑了笑又说，“不过你们得好好计划计划，以免以后东窗事发。”冗长的沉寂后我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最终决定了接受这个事实。木已成舟，不接受又能如何？
“这是当然，谢谢！”不耐烦地打发他的道谢，算了，这样也不错吧，起码在这个世界有个安身之所了。不是改变环境就是随环境改变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亦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