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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纵是英雄百炼钢,难破女儿绕指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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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寻遣人先行一步,在西山道首府定阑提前发榜,昭告当地百姓,新总督走马上任,迎接仪式不日举行。大家对这位风头正劲的年轻辛大人充满好奇和期待,街头巷尾的议论,证明着日益膨胀的民众期待。
祁展初来西山道,对此地情况并不太熟。于是,便从魏松当初查得的屈南凭身上下手。
借着魏松在定阑的协助,他们很快找到了他的踪迹,巧的是,这人眼下也在定阑。
“你一个人去?不行!”
“我怎么不行?你又没见识过本姑娘的神通,凭什么不让我去?”
“你一个姑娘家,再神通也不能只身犯险。何况我和辛寻都在定阑,手下什么能人没有?断没有让你入匪窝的道理。”
祁展很生气,强忍着没有拍桌子,攥着拳坐在书房里,眼光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姑娘。李若昭忽然面色沉下来,点点头,忽然诡异一笑
“好好好~我忘了,你是有能人。
“你能让卫辕这种刚直不阿的人,跑到燕州去逼问杀死颜崇卿。还有什么事,是你祁展做不到的?”
祁展眉头一皱,她果然还是知道了
“你说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有能人吗,那好,就看看你的能人和我,谁先打入藏鬼山的老巢!祁展,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胁迫卫辕的,可这次,你别想拦我!”
“我说,你不许去。”
祁展缓缓站起来,他一身气势外放,压迫感十足。
李若昭眼神明亮,不为所动。
“不错,你是奠庆之战的阎罗王,可我只是个姑娘家,你战场上呼风唤雨的那套本事……在我这儿,不、管、用!”
她说完一扭头跑掉了,祁展黑着脸,吩咐暗卫重新监看她。
李若昭和祁展大吵之后,看着身边多出来的一个尾巴,面无表情。该吃吃,该玩玩,甚至还借口办差上街去,玩性大起地买了一堆泥人儿和糖画儿。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从自己屋中出来。监看她的暗卫果然立刻出现,冷冰冰地往门口一挡。她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儿
“上个厕所也不行?”
“……”
“那你跟着我吧,反正黑乎乎的,我一个人也害怕。”
暗卫跟着她……像个无知无觉的木桩子一样,站在茅厕门口。过了一会儿,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他心里猛然一揪。
进!还是不进?
暗卫眼睛一眯——这可是主子的……女人……
不、不能进!
他假装听不见,抬头看天,腰杆子笔直笔直。若昭一脸惊恐地跑出来,
“快快快!我的玉佩~你们主子给我的玉佩!凰佩,给未来太子妃的凰佩掉下去了!快点!你赶紧想想办法!快点啊!”
少年打扮的若昭急得六神无主,眼泪呼一下就上来了,慌慌张张的。
暗卫有些难办,他冰冷的面色破裂了一丝
“咳,李姑娘……你说凰佩掉了,可有依据?”
“这个时候了,你还要什么依据?”
她恍然大悟
“那行那行,你看看这个算不算依据?玉佩掉了,我好歹把绳攥住了!你赶紧的,帮我想办法把那个拿上来!走走走,趁着还能看见,我去给你指一指!你看见就信了!”
暗卫被她拽着,面色莫测,生平第一次进了女厕……
若昭急切切地指,他脸色复杂地看。茅厕里面黑漆漆的,仔细看她指的那处,好像,茅坑里面除了……确实是有个……
凰佩?!
他也顾不得味道难闻了,往前凑了一步,仔细一看,若昭还在一边碎碎念
“你快帮帮我!暗卫大哥,求求你了!这东西要是真的丢在这里面,祁展非扒了我的皮!求求你,帮我把它取出来……”
暗卫的冷漠表情终于全部破裂,怒吼一声
“你怎么能把那个掉进去!”
若昭急急的
“暗卫大哥,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她忽然泄了气,低着头,盯着茅坑好像在念咒语
“求求你了……取出来……就行。”
暗卫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呆立片刻,好在还算清醒,有条有理地吩咐
“你去,找个什么木棍来。”
若昭大眼萌,忽闪忽闪小星星。暗卫改换策略,忽然起身,
“算了。那你看着这儿,我去找个东西来。别、别让人在这个茅坑……”
“大哥我明白!保持现场!”
“嗯。我马上回来。”
老实的暗卫前脚走,若昭后脚就开溜了。
她顶着头上的一轮明月,好心情地跑在已经摸得熟门熟路的定阑街巷里。
祁展,我就说本姑娘的神通,你还没见识过吧。
下午在街上买的一只抽象派的糖人儿公鸡,就把你堂堂太子殿下的暗卫骗过去了~切!
李若昭当夜在城隍庙里凑合了一晚,次日一大早就出入了几处胭脂铺子,易容一番。过后几日,她一边变幻样貌,一边改换落脚点。溜达着跟踪了屈南凭几日,确定他最近暂不离开。于是,她备了简单行装,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捏泥人儿的小贩。
李若昭捏泥人儿的本事,也是从京城跑江湖的手下学来,李老爹不让出门时,就和阿宁在家,自己捏泥人说戏玩儿。
祁展得到暗卫回报,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后大为光火,甚至在辛寻面前失了态。他为早点找到她,将之讲出,辛寻忽然一笑,祁展疑惑
“辛寻,你这是知道她去哪了?”
“臣不知。”
辛寻微微低头
“臣这些天一力安排移居定阑官府之事,无暇他顾,眼下她去了哪,臣委实不知。不过,臣与她相处多年,以臣对她的了解……这一去,殿下恐怕是寻不到她了。”
“哦?我若倾己之力,未必寻不得她一个小女子。辛大人何出此言啊?”
辛寻淡淡笑容不改,神色恭谨
“若昭易容功力不用臣多说,除此之外,她一身的江湖把戏,连知女莫如父的李大人都管束不住,更何况……是还要日理万机的殿下呢。”
祁展自然不信,继续遣派着暗卫找人。
与此同时,李若昭的泥人铺子,在辛寻上任移驾的那个吉日——开张了。
这日,李若昭早早就上街游荡,几日前落脚过的几个茶楼,酒楼,客栈等等可以观看总督仪仗的地方,成为她主要的目标。
李若昭眼神格外明亮,本姑娘十八般武艺,就等着今天呢。
旭日高起,一阵鞭炮声过,辛寻一身官袍,骑着高头大马,伴着总督仪仗,缓缓而来。李若昭捧着自己的泥人盘子,像个想要趁总督大人移驾人群里狠赚一把的小贩,眼露精光,满面信心,一头扎进人群。一路随着仪仗前行,逐个走进自己看好的目标地,兜售着泥人儿。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到第六个目标地点,她一眼就看见了茶楼里的那人。
辛寻的队伍还有一会儿才到,茶楼人还未满,若昭眼里爆出喜色,简直天助我也!不带耽误,离开大步而入。
“小二,一碗茶汤,要凉的,快!”
李若昭假装无意,照着那人身边的座位,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探头望着窗外。
“听说这位辛大人可不得了,年轻有为,还仪表堂堂!”
若昭嘴碎状,与他搭话,可那人置若罔闻,神色专一,眯眼望着仪仗方向。
嗯?这么高冷的生意人?
李若昭面上讪讪,抬手举起刚刚送上的茶汤,大口喝来。她带来的线灵也落在桌上,凑近喝着茶汤。那人扫了一眼小雀儿,不动声色瞥了一下若昭,随即面露不屑,继续观看。
仪仗越来越近了。
李若昭激动不已,立刻站起,哗啦啦地碰倒了自己的几个泥人儿,位置靠窗,泥人儿已经落到窗外。她好似浑然不觉的,仍是立身张望。
“辛大人来了!辛大人来了!”
“辛大人!”
“哎哎哎!!诸位诸位,辛大人版泥人,立等可取!!”
周围人都专心看着仪仗,暂时无人理会她,她叫喊一阵,看行情冷淡,重新坐下。
“你猜,一会儿辛大人左转还是右转?”
嘴碎小贩开启叨逼叨模式,马力全开。没人搭话也不要紧,一人挑起大梁
“我猜左转,肯定的,辛大人左脚马磴子都抖了。”
片刻后,辛大人果然左转,此刻终于正面茶楼。
忽然,一个护卫快步上前,辛大人附身听取,一点头示意继续前行。她继续叨叨
“看来辛大人一时半刻走不了了,有流民来请命了。”
那人闻之眉头一皱,回头看她,她眼神一亮
“怎么了客官?来一个辛大人泥人儿?”
“看你生意冷清,来一个给你开开张。”
“好咧!”
果然,辛大人仪仗停下,右手边一个老翁颤颤巍巍跪在地上,高举一张状书。辛大人下马,仪仗乐声暂停。
茶楼离得太远,这边只见两人交谈片刻,辛大人接下状纸,扶起老人,回老人一揖。老人在护卫搀扶下,步出仪仗所经之地,辛大人反身上马,仪仗乐声重开,一队人马继续前行。
若昭泥人儿已成
“客官,三文钱。”
“捏的不错。”
那人接了泥人儿细细一看,神色复杂。
“你怎么知道有流民请命?”
“护卫说的呀!”
“嗯?这么远,我听不见,你又是如何听得?”
“真是,我才不是听的!算了,就是告诉你也无妨!”
若昭神神秘秘地凑近
“其实我会读唇语~我爹不让我随便和别人说!看你不是坏人,我就告诉你也无妨。”
远在京城的李老爹打了一个大喷嚏。
“哦?一个捏泥人的小娃娃,你怎么会读唇语?”
“嗨!我小时候淘气,瞒着爹爹和跑江湖的混玩儿,江湖把戏也学过点儿。看见我这雀儿了么?前些日子和跑江湖的人买的,可花了一笔呢!我想今天趁人多,开开张,赶紧把这钱赚回来,千万不能让让爹爹发现了!”
“你会的还不少啊!怎么样,赚够了么。”
“你也看见了,人虽然多,现在谁顾得上我?等会儿辛大人过去了,才正经开张呢!辛大人一走,大家必然要议论一番,到时我往人群里一转,有小孩儿的肯定都买!你瞧着吧,我说的准没错儿!”
那人一笑,摆了摆手
“那你先去忙吧!”
“好嘞!”
李若昭心思一松,围着茶楼泥人儿卖的格外卖力,还真的小赚一笔。眼看时候差不多了,又进茶楼。
“老板,大碗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