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男人是怎样炼成的》燕绿水

15、第十五章

　　李慕在顾清钰身上什么也没有发现，而且确实如郑老太医所说，对方身上别说疤了，连痣都没几个，当然易容的痕迹也是一点都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李慕不信邪，没办法，中二少年就是对自己的判断辣么有自信。
　　一定是我没仔细看，明天继续努力！

　　就这样，前前后后李慕骚扰了顾清钰七八天。
　　顾清钰在李慕的骚扰中顽强存活的同时，自身也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在这期间他的脸皮厚度与忍耐力都各自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经过两位郑太医和王大夫的三重确认，顾清钰进入了解放生活。这表示他终于可以不用整天拘在屋子里，可以出去浪了……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出门撒欢儿，也不是选择报复李慕，而是选择，洗头！

　　顾清钰是七月底穿过来的，秋老虎还厉害得很，这半个月顾清钰因为跌破了头，每天晚上只能擦擦身子，洗脸都是小心翼翼的，头发更是没洗过，就怕脑子进了水，啊不，是伤口沾到水。
　　而且古代的人们相对于洗头更喜欢用篦子梳头，倒不是因为他们不爱干净或者洗头麻烦，而是篦子确实是古代生活中居家旅行必备之物。篦子不是用来专门梳头的，梳头是梳子的活儿，而篦子是用来对头发进行“干洗”的。
　　篦子比梳子的齿缝要细密得多，勉强能让几根头发一次性通过，可以有效祛除附着在头发上的油泥脏污以及头屑，对消灭虱子和虮子的效果也是异常显著。而且经常梳梳也有助于头皮活血，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欢迎。
　　这半个月来顾清钰就没少用篦子梳头，他还没进入青春期，头油也不怎么严重，用篦子梳的效果还不错。但是顾清钰心理上不能接受，半个月没好好洗洗，他觉得自己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馊味儿，再不洗的话就要被自己给熏晕了，估计连身边的人也不能幸免……

　　这几日整个顾府也都散发着节日的气息，要过中秋了嘛，大家都很开心。
　　顾清钰受到大家的感染，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这种幸福温暖的氛围伴随他左右。直到，李慕的到来。

　　“明天就是十五了，你不在自己家好好准备来我家做什么！”
　　经过七八天的厮混，两人已经十分熟悉了。
　　顾清钰通过铖哥的刻意提点以及各种小道消息的分析汇总之后，得出了这大概是一个长期缺爱所以特别想找找存在感的中二少年的结论。
　　而李慕通过这几日简单的相处得出了“顾清钰”这个人还算不错的结论。

　　李慕之所以要在评价中给顾清钰加上引号，当然是因为他对顾清钰抱有怀疑……没错，他直到现在仍在怀疑“顾清钰”是被人假扮的。
　　怎么会有人前后差距这么大！浪子回头也回不成这样啊！
　　不过李慕现在拿他当个朋友看，已经在心里悄悄地更改了“顾清钰”被他揭穿之后的结局。
　　在一开始猜测到有人假扮顾清钰时，李慕觉得自己作为唯一看透了事件真相的人应该揭穿假扮者，并且要弄清对方的目的之后，给予假扮者狠狠的惩罚。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了，对方现在勉强入了自己的眼。当自己揭穿对方的真面目，成功找出真相后就饶过对方好了。只要对方能乖乖听话，他是绝对不会为难“顾清钰”的。
　　而且李慕对易容什么的也有很大的兴趣，说不定自己还能学两手易容的本领将来好去闯荡江湖……

　　“我明日应该会去宫里赴宴……唉，圣人和皇后最近越发不和了，太子和皇后之间也是矛盾重重……也不知道明日的晚宴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唉……”李慕愁眉苦脸道。
　　妈蛋，你是来炫耀贵族特权的吗？就你能，就你中！就你忧国忧民，还关心皇帝的家里事！不过……
　　“你就这样把皇家辛秘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顾清钰一脸你是不是要害我的表情。
　　李慕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如今这朝堂上，谁人不知皇后如今不喜太子，而太子又是圣人一心想要扶植的……算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给你说这个。你今日无事吧，前几日圣人给了我一个带温泉的庄子，就在长安附近，怎么样，你想不想去玩玩儿？”
　　玩儿毛线玩儿！到时候自己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岂不是要长针眼！这李慕绝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要不然他一个亲王世子凭什么扒着他顾清钰不放！

　　李慕当然是别有一番心思。
　　借着前几日的针灸，他几乎已经把顾清钰腰部以上臀部以下的地方全都看遍了，但是一点传说中人皮面具的接缝都没看到。面对这样的结果李慕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一定是把接缝处弄到屁股上了！
　　所以李慕才这么千方百计的想让顾清钰脱光光。针灸的时候顾清钰死活不脱光，非要给自己找个布条裹一裹……
　　我请你泡温泉，再找个人给你搓搓澡，看你还怎么办！哼！
　　李慕的想象非常完美，但是顾清钰买不买帐就另说了。

　　顾清钰必须不买账啊。老子一个黄花大闺女就算变成黄花小伙子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跟野男人去泡温泉啊！
　　“还是下次再去吧。我今天要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好过中秋。”顾清钰一脸义正言辞，叔叔，我们不约！
　　“你有什么好准备的？！”
　　“我要准备明晚的才艺表演。”顾清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才艺表演？那是什么？”
　　李慕黑人问号？？？
　　“我依稀记得，以往每年过中秋的时候，我都会在全家人面前表演节目。今年我生病失忆了，大家也都很担心我，所以我想经历一下以前的场景说不定会想起什么。”
　　一旁的翡翠：不，五爷您记错了。咱们家从来都没有什么才艺表演，就算有也轮不到你去表演啊！

　　李慕当然不信，但他想到了顾大夫人，那个说不上特别高雅甚至还有点小家子气的妇人，她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儿子，是把眼前的“顾清钰”当成亲儿子来疼爱的。李慕又想到了自己的母妃――那个坚强中带着温柔的女子……
　　李慕点点头，“那就下次吧。”我可不是相信了你的谎话，我是不想让顾大夫人在中秋节伤心！
　　翡翠：我就看看不说话~

　　顾清钰只是为了躲过李慕不怀好意的邀请而已，却没想到一语成谶，竟然预言了自己的未来！

　　中秋佳节，远在外地的二房庶堂兄因为路途原因不便回京，派人捎了信和礼物回来。
　　顾清钰收到的是一副山水画，不是什么名家大作，但是看起来挺不错的，很有一股国画的韵味儿。
　　顾二叔作为家长代表在晚宴上念了顾清锋的来信，向家中父老表达了自己的思念之情，还向大家问好，顾清钰更是被他重点关照的对象，询问他的病情是否好转。接下来的就是自己在外地的基本情况以及所见所闻了。
　　之后就进入了整个宴会的高潮，小辈们在底下排排坐，由两位封建大家长分别进行轮流的训话。

　　“四郎这几日甚是努力，不错不错，再过几日就是白凤书院的开山大考，你可要再加把劲儿，争取考入，到时候你就能学医了……”
　　自古以来，所有的家长大概都是这么劝孩子学习的――你要努力啊，等你考上大学就轻松了……
　　不过顾清锐倒是个非同一般的少年呢，整天想着学习医术，而顾家的家长们也都十分开明，非常支持他的想法。
　　对于顾清钰也是如此。之前原身喜欢丹青，全家也都很支持他。在这个以读书为正道的时代，顾家上下对这两个“特长生”表达了自己最大的善意。
　　而白凤书院，就在长安郊区，离得并不远。最重要的是，白凤书院是长安附近众多私学中学习类型最多的学校。也就是说，白凤书院既教授学生们儒家经典，也教授道家玄学一类，还有各种新兴学科，比如书学，算学，律学，医学，兽医学，天文学……

　　顾清锐之前是在太学学习的，作为中央政府官办的学校，太学只招收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这就保证了太学的教育质量，不管从硬件和软件上来说当然都是杠杠的。但同时太学里面收录的全部都是官宦子弟，党派纷争早已从官场渗透到了学校。
　　对于想要一心学医的顾清锐来说，太学已经不那么纯净了，他需要一个清净的环境来学习。至于顾清钰，他完全是作为顾清锐的搭头准备送到白凤书院的，因为大家都怕他在太学里惹到不该惹的人……
　　“五郎这几天还是要以身体为重，不要担心考试的事。你还小呢，就算过两年再去也不迟。对了，我听说你忘记怎么画画了……不要着急，这毕竟是记在骨子里的东西，多练习练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复了……对了，各科经义也不要落下，趁着这几年还小，记忆力也好，静下心来读读书，白凤书院迟早等着你……”

　　顾清钰看着眼前自己该称为父亲的男子，温润儒雅的中年大叔在他的心里简直就是面目可憎。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我去学美术，还得背四书五经，你知道宝宝这几天光写毛笔字都觉得自己快要升天了吗！
　　然而这一切在全家人看来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你家熊孩子突然有一天不熊了，当然要紧锣密鼓地安排好学习进度，省的哪天又因为作业太少祸害家人。
　　就连最疼顾清钰的老夫人对这件事的看法都是――“四郎和五郎这几日都辛苦了，得好好补补身子……”
　　“对了，我听思齐说五郎的功课虽然有些不好……但是进步很快嘛！我看了你这些天写的字，进步很快，呵呵……”

　　顾清钰苦练书法半个月，终于有所小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能说也许他是真的天赋异禀，或许是身体遗留下来的习惯，顾清钰现在的字是勉强能见人了，就是丑了点而已，但是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毕竟毛笔就算是对于古人来说也是有点难度的，现代人用硬笔写字写的不好的都大有人在，更何况是毛笔？

　　最后，顾清钰拿着自己惯用的毛笔，哆哆嗦嗦地留下了自己的墨宝――花好月圆，四个大字。

　　他沐浴在没有雾霾阻碍的月光下，听着众人对自己那四个勉强算工整的字进行鼓励，简直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