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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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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五月二十,天晴。
林早在卫生间里,地上散落着很多头发。她好像没有意识到,对着镜子擦拭着口红。砰砰砰,外面传来敲门声。
"您好,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
林早的手晃了晃,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很潦草,但是还是可以认出来。
她拿起剪刀撕开包装,那是一顶熟悉的帽子,还是一样的蓝。林早看着它就想起了家中的波斯猫,眼睛却盯着旁边的信纸,简短的几个字:咖啡店。
老化的小区,葱葱郁郁的大树,几条街后的大马路,转角处有个咖啡店。店老板是个很胖的人,只是偶然看到他年轻时的照片,忍不住发出几声感概,那个白衣青年已经一去不复返。
"一杯柠檬水。"
咖啡很香,对面坐着的人林早认识。一个夜店的管事,很普通的一个,所以一直还是个管事,大家都叫他阿林。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恰好之前偶然看到那顶帽子。"阿林的声音有点低沉,还有一点沙哑。
林早慵懒地坐在靠椅上,仿佛没有听到阿林的话。只是她的眼睛慢慢的看着他。阿林看到的是一双清澈的双眼,很清澈,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
午夜新闻,新林路发生一起交通意外,孙家长孙严重骨折,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医院的走廊里,站了很多人,孙行业走到楼梯间,缓缓地抽起了烟,他的神情憔悴,他的儿子正躺在手术室里。
"应该是意外,孙少是临时起意要去花都街的。"
孙行业一直在想着这句话,是意外吗,真的是意外吗。
花都街的夜店正是生意好的时候,阿林洗了洗手,把头放在水龙头下,使劲冲了冲。小霍拿了条毛巾递给阿林,"怎么这么晚,一堆事呢,差点乱套。"
阿林没说话,小霍知道他就是这个样子,也没在意,夜色橘红的灯光下,他丝毫没注意到阿林血红的双眼,"听说了没,孙少出事了,你说年纪轻轻得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哎。"那语气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孙家在这一城中无人不知,真的无人不知。
林早看着电视屏幕,发了会呆。昨天好像过去了很久。
"您好,非常抱歉,顾客临时有事,今天无法过来签合同,"房产中介的工作人员还没有完全讲完,就听到了对方挂断电话传来的嘟嘟声。他尝试着再打过去,可是电话始终处在无法接通的状态下。
林早背着背包,戴上眼镜,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公交车缓慢地开了很久,车上的人越来越少,终点站附近有一个墓地。她没有下车,公交车又开始环形地开起来。
孙家小少爷的腿已经无法再站立,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可能性极大。孙家的气氛很阴郁,孙老太太哭了会,就去休息了。她是孙老太爷后来娶的,一生都没有生过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人记得她原来的名字,她姓林,名春香。
孙家的花园很美,尤其是精心修剪过的花枝。坐在轮椅上的孙泉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跟往常的心情一样波澜不惊。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接受了现在的状况,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今天还是要去那家面包店吗。"身边的助理问道。
孙泉喜欢上了吃甜的糕点,他现在喜欢点上几种,安静地坐在角落的窗旁,再加上一杯柠檬汁,虽然都没有见他喝过。
林早今天来得比较早,原来的店员走了,现在她需要长时间地守着自己的店。浓香的香蕉蛋挞,她拿起一个尝了尝,偏甜。不过一直都很受欢迎。
外面下起了小雨,很轻的水滴落下的声音。路上有些行人加快了脚步。阿林跟小霍拿着大麻袋匆匆地往前走着,再走一段路,他们到了一家普通的面店。两个人都有点喘气,"来碗鸡蛋面,不要加葱。"这是阿林一直的吃法,他好像不吃葱。
小霍扑哧扑哧地吃着面,嘴里还嘟囔着:"真不知道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说这个怎么也得好几,怎么就舍得呢。"似乎有人注意到他们提的大麻袋。阿林只是扫了扫周围的目光,接着又低下头吃面。
林早拿起手边的便利贴写着明天的糕点面包种类,红豆奶油味是一号,可以多加一点,香蕉蛋挞暂时不做,写在了九号,旁边是一行小字,原料不足。
"好的,晚上见。"
时间过的很快,小雨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角落里的窗旁位置也是空空的。林早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留下的东西,很干净,只是柠檬汁还是完好的,
这是一间老旧的房子,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房间的人静静地等着一个人。门开了,林早坐到椅子上,她的姿势很标准,手里的玫瑰色手袋还闪着光。
"这是准备好的药,不知道的话,看一下说明书。"林早的声音不紧不慢,听起来很舒服。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老旧的楼道里传来了走路的声响,几个小混混看到了对面来的胖子,脸色一笑,慢慢地围上去,其中一个还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却疼的厉害。
没人知道这三个小混混是怎么昏倒的。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间酒吧的包厢内,手里还有玻璃碎片的残渣,整个脑子都昏昏沉沉的。这时进来几个警察,在他们的包厢里发现了几种药品,其中有不知名的东西,还有几样是违禁药品。
"我们是冤枉的,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怎么都不相信呢。"其中一个小混混阿黄不停地说着同样的话。
孙行业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一个酒会里,手里的酒杯差点被他捏碎。他的助理赶忙把手上的信息告诉他。他只要想到费劲千辛万苦研究出的药品样本竟然会泄露,他的神经突突地跳个没完。
事情好像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