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清》莫若奈何

1、小镇初识 隆

　　隆冬，白雪纷纷。阮清就是在这样的时节里遇见黎渊的。
　　那一日，阮清背着药篓上山采药，寻找雪莲，却在无意中发现了一团黑乎乎的物事。好奇心作祟，阮清仔细看了看，呀，原来是个人啊。
　　浑身是伤，沾满血渍，看不出相貌，看身形似乎是个男的。救还是不救呢，阮清想了想还是救吧，谁让她是个大夫呢。
　　于是乎，黎渊就被救回了落霞镇。
　　阳春三月，十里桃花如云霞般灿烂。黎渊在春风的吹拂下终于醒了过来。看看了眼前陌生的环境，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起了身在四周巡视着。
　　“呀，你醒啦！”一个八九岁的童子，眨着忽闪的大眼睛，惊喜的跑了过来扶住他，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迷惘，脸色却是渐渐发白。
　　“清姐姐，你快来啊，这人醒了。”童子扯开嗓子的叫唤道。
　　不一会儿，阮清才背着药篓子出现。她的裤腿高高地卷起，手上还拿着小锄头，白皙的脸颊上沾了些许灰土，模样有些滑稽。可她却毫不在意，姿态悠然。
　　纤细的手指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就抬起的他的手腕细细检查起来。脉象沉稳有力，气息却有些散乱。抬眸看了他一眼，脸色微微泛白，却已然有了血色。
　　“刚醒过来就不要乱走，伤情反复可不是闹着玩的。”她的表情冷淡，声音也是不带任何情绪，整个人就如她的名字那般清冷。
　　“你昏迷了两个多月，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在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了。”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瓶药是我花了一月时间制成的，对你练的功法有帮助。”
　　他漆黑的眸子闪了闪“你知道？”可她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吩咐小童子阿七给他熬药，处理伤口，然后转身离开了。
　　伤好之后，黎渊没有离开。他说，他叫黎渊，孤家寡人一个，且无家可归，不如就跟着他们，给他们当保镖，做苦力。
　　阮清没有拒绝，阿七则是开心得不得了。就这样黎渊在落霞镇安了身，跟着阮清，阿七一起过活。
　　每日里黎渊就帮着隔壁的王阿婆杀杀鸡，宰宰牛，帮李大爷摆摆摊，卖卖货，过得好不快活。
　　他想就这样过一辈子挺好的，平静安逸，没有血腥，没有厮杀。阿七也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对他十分亲近。
　　时间过得很快，半年过去了，阮清他们从未问过他丝毫关于以前的事，她依旧那副冷清的样子，见他对药学颇有见解，他们便每日一起上山采药，一起研究药理，切磋医术。
　　黎渊想这样一直过下去。
　　可上天似乎没有这样打算，该来的总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

　　某一天的傍晚，黎渊照旧来到草庐等着阮清采药回来和她一起切磋药理。他这几天染了风寒，导致旧伤复发，就没有和她一起上山采药。可许久也不见她的身影，黎渊有些担心，于是决定上山去找她。
　　刚下过雨山路泥泞，一不小心极容易掉下山崖。空气中满是雨后泥土散发的腥气，偶尔也能闻到一些树木花草的清香。
　　黎渊却无心细嗅，他现在担心阮清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会不会失足掉下山崖，或是被蛇咬伤动弹不得，在哪里疗伤等人来救她。
　　忽然黎渊看见树枝上挂着一片衣角，那是阮清衣服上的。黎渊顺着这个线索找去。找到阮清时她正躲在一片灌丛后，身上还背着一个药篓，脸上脏兮兮的，衣袖微挽，裤腿高卷，鞋上满是泥垢，和初见时的形象差不多，狼狈不堪。幸好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黎渊不禁松了口气。
　　“你在干什么？”他的音量有些高。
　　阮清一惊，一个眼风冷冷扫过去：“小点声。”
　　这时黎渊已经靠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些人在干什么？”
　　目光所及只见一群军队模样的人正挥着铁锹奋力挖掘着。
　　“摸金校尉，他们这是在盗墓。”独属于阮清的清冷嗓音响起，一股冷香自她的发间传来。
　　“这么快战乱又要再起了。”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的落寞与担忧，阮清却是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仅从这简简单单的一支摸金校尉就窥探到了如今的局势，这需要多敏锐的洞察力和智慧。
　　然而目光在扫过他的胸口时却停住了，那里的伤口又裂开了，淡淡的血色慢慢在胸口处的衣襟上晕开。
　　黎渊见她眸光渐冷，似才发觉胸口的的疼痛。他的脸色渐渐发白，只见阮清自背后的药篓里抓出一把草药，二话不说放进嘴里，嚼了嚼再吐出来，然后扒开他的衣裳，将药敷上去。
　　黎渊被她的一系列动作震惊了，只到胸口处有温热的感觉传来，才回过神来，继而耳根处却慢慢发红变烫。反观阮清神色自然，落落大方，丝毫未觉有什么不妥。
　　回到草庐，阿七见黎渊神色有些不自在，便有些奇怪的问道：“黎大哥，你怎么啦？为什么耳朵红红的？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中毒了？”
　　黎渊有些尴尬：“不是，阿七，没有的事，你就别再问了。”说完转身回房去了。
　　过了一会，阿七来给他换药，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裂开了，还微微有些发炎，想来定是那时着急上山，用力不当，才使伤口裂开的。现在想来他那时竟还担心阮清会掉下山崖，或是被毒物咬伤，真真是多余的担心。这座山阮清闭着眼都能走出来，她自己就是大夫还怕被蛇咬伤
　　阿七一边帮黎渊包扎，一边说：“黎大哥，清姐说让你赶紧收拾一下，咱们今晚连夜出城。”
　　黎渊沉了声，却没有多问：“好”他想或许和今天碰见的事有关，她有什么事需要急着连夜出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