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世洛神传》樱满红世

77、灯罩 昔日的部下

　　进入梅尔城堡的士兵们彻底被那些不知名的奇怪刑具惊呆！探索过千回百转的各异房间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伯爵的私人浴室！
　　其实发现这里并不费劲，只要追踪逐渐加强的血腥味儿就可以了。
　　最为惨烈的，是虿盆般的骸骨浴缸旁，还有一位被铁钩挂住锁骨、全身上下布满血洞、肚肠止不住缓缓外流的少女！
　　她显然是在伯爵被捕前一刻，才受过某种酷刑，如今已是奄奄一息再难转活。
　　女孩儿手筋脚筋均被挑断，全身痉挛抽搐却无法自如行动，只以眼神死死瞪住某个方向，血沫外冒的嘴唇艰难启动，声细如蚊的说着什么。
　　骑士长把耳朵凑到受刑者口边，隐约听到断续重复的话：
　　“救救她们。。。救救她们。。。”
　　“快！按这个女孩儿凝望的方向，检查那面墙是否有什么暗道机关！如果没发现，就直接破除石壁，看看另一侧是什么！”男人拔出重剑，急迫命令道。
　　士兵们看不出玄机，只得以武力强拆，快速打通了厚墙。隐匿其内的，是一间秘密死牢。里面一共关押着十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少女，显然是储存起来准备给伯爵享用的。
　　而提供了这条线索的受刑女孩儿，终因伤势过重，含恨死去！
　　“队长！你看她的胸部！左侧那边。。。那里似乎少了一块皮肤！”
　　一名骑兵颤抖的指尖，指引着骑士长向少女饱满左乳下的一处红肉上望去。
　　显然，那里的皮肤被撕掉了，要么用刀、再不就是利齿！
　　“队长！快看这个！——油灯！”另一个四处搜查的士兵，发现了古怪。
　　原来，一架古老的象牙灯台上笼罩着如豆亮光的，是个缝制得十分怪异的灯罩。不但碎片密布，而且乌涂昏黄，上面还密密麻麻的刻满字母。
　　骑士长心下大奇，走过去取下灯罩细看，很快在下端花边处发现了蹊跷：
　　这个小格子的颜色与众不同，触感甚至带有余温，显然便是受刑少女胸口上那块被剥离的皮肤！
　　“爱。。。莎！”男人艰难的辨析着被针尖儿刺上去的名字——应该就是受刑少女的名字！
　　“温蒂、索菲亚、洁西卡。。。”骑士长颤抖的指尖划过附近几个人名，终于，他如遭雷击般瘫坐于地，抽动的嘴唇轻吟着一个名字：
　　“兰。。。兰娜！——畜生！——畜生！你竟然用女孩儿们的皮肤，缝制这么恐怖的东西！其中还包括。。。我妹妹的皮肤！这么说，她已经被你杀了？！该死的魔鬼！”
　　梅尔被成堆兵士环绕监视，周身围着三套厚重枷锁，表情却依旧猖獗道：
　　“我杀过的姑娘太多了，谁记得什么兰花兰娜的！不过。。。只可惜了我的’千魂灯’。。。算上这批女孩儿，本来就按每人一块皮的原则凑足一千块了！”
　　女伯爵一脸遗憾道：
　　“哎。。。今天落入你们之手，这件杰作终是再难完成了！功亏一篑啊！可惜可惜。。。”
　　骑士长再次凝望人皮灯罩上那些受害者的名字，绕是他身经百战，也没见过如此惨无人道的“设计”！五内翻腾中，过了良久才说道：
　　“千魂灯、每人一块皮、就快完成、剩下十个少女。。。这么说，你在数十年间，竟然杀害了990条无辜生命？！”
　　望着“灯罩”上，那些新旧程度明显不同的人皮标签儿，男人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断，不由毛骨悚然。
　　梅尔骄纵轻狂的笑道：
　　“990人？哈哈哈。。。你太小看我了！只有那些身体圣洁的处女，才有资格被我做成’千魂灯’的一部分，置于破了身的或者那些臭男人们，被杀之后都会被我随手丢掉，根本不会计数的！哼哼哼！~~~”
　　“魔鬼！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火刑！——两个邪恶女巫全部火刑！~~~”
　　“吸血鬼！畜生！~~~绞死她们！~~~”
　　在场的所有士兵统统陷入狂暴！
　　贝瑟瑞自被捕一刻起，始终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反倒是梅尔，自十八岁后，九十年间先后经历了亵渎、诱骗、苦等、背叛、坠落、嗜血与乱爱的荒诞人生，今日终于熬到了解脱的时刻！
　　对她来说，被处决正好可以结束苦涩迷乱的一生！在命运对她的无情摧残面前，无论火刑还是别的什么更残酷死法，都不足以带给她更多痛苦与恐惧了！
　　十天之后，梅尔和贝瑟瑞由远征军押送至王都法场。在七位国王、数万名围观者的见证下，被验明正身施以火刑！
　　贝瑟瑞在行刑前，仍以美貌魅惑了刽子手，试图挣脱束缚逃跑，她被愤怒的民众当场以利器戳死：千百道长矛、细剑、刺刀把她妖艳的身体，直接扎成了筛子，稻草人般挺立在刑场之上。
　　梅尔伯爵赴死前的举止，却始终没辱没她显赫的家族威名：女人承认所有的暴行，但拒绝认罪！高傲的头颅始终不曾低下，没用任何人强迫，就主动走到熊熊烈火前纵身跳下，美艳的身体不带一丝踌躇，燃尽自己前，嘴角竟始终挂着笑意！
　　所有人都认为城堡女主人的死，为一切血腥恐怖画上了休止符，而后来证明，事实恰恰相反！他们都太天真了！
　　因为，吸血鬼的传播之源，既不是梅尔也不是贝瑟瑞，而是带有该隐一半血脉，永远躲在暗影之中的依诺！
　　他仍旧不停偷袭凡人，啃噬无辜者的血肉、奴役他们的灵魂，把越来越多的受害者传染成与自己同属一类的吸血鬼！
　　这白发男人虽数次被不同的人类英雄猎杀，但每过得数百年，就会被众生不断滋长的贪欲和邪念所唤醒，一次次复活于梅尔城堡的旧址附近，一次次展开猎食人类的图谋。。。
　　。。。。。。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如何？漫长又悲惨的故事吧？”瓦尔莉丝看了看呆呆出神的洛神楪，轻笑道。
　　“该隐这个畜生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梅尔伯爵？早知如此，在饕餮魉皇体内时，我就该杀了他！”黑瞳女人愤恨已极，周身黑能澎湃激荡。
　　持国将军若有所思道：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姐姐呢？是他本性如此，还是一切都出于枫林晚老头子的刻意安排呢？。。。”
　　“刻意安排？！”洛神楪不解。
　　“是啊！梅尔莉丝、绛九、羿玄天、包括你，或许还有我自己！——每个角色，似乎都早被吾王设定了命运轨迹！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方设法把大家的’极限’逼将出来！”
　　瓦尔莉丝莞尔一笑，继续道：
　　“也许这就是他’终焉之作’的必然要求吧。万世浩劫、各有宿命，而他，只会选择最终的强者！”
　　不容黑发女人再度思索，她们已在十万大山脚下！
　　漫长的徒步旅行终于抵达终点！等待她们的，正是骷髅士兵与狂暴女妖构成的血族大军！
　　它们比瓦尔莉丝在故事中描绘的魔物更加恐怖、强悍，因为所有亡者背后，都附有一名冤鬼灵魂与之共鸣，强化着寄主的力量！
　　只是瓦尔莉丝与洛神楪，却不是人类联军的水平。
　　正相反，在两个有毁天灭地之能的女人面前，血族与怨鬼的战力根本不值一提，还不够她们消遣之用。
　　紫瞳将军甚至懒得出手。金玉峰之前的所有“碍眼之物”，统统被洛神楪以黑能吞噬！
　　“相似者相溶”——原来洛神楪身上的黑能，与不死族类的魔能竟是同源之物，弱者被强者吸收，竟使得黑瞳女人不但没因伯爵的惨剧而动情暴走，反而因容纳了十万大山中的血能，使自己空前强大！
　　这种蜕变让瓦尔莉丝异常兴奋，她预感到与这黑纹女人的对决时刻已为时不远——只是此刻，她们必须先荡平眼前的金玉峰，除去“魔天胧月宫”中的祸根！
　　金玉峰的通天山体巨斧劈凿般直上直下，既无石阶也没云梯，只是明晃晃浑然一块，金条般插在十万大山正中。
　　不过这对两个闯入者而言，根本不是问题。她们相视一笑，身体飞升而起！穿云裂空之间，已然来到峰顶一座雄浑瑰丽的宫殿门前！
　　“魔天胧月宫”阙牌上古老的文字透出苍劲笔力。在下方鉴赏它的持国将军，却喃喃自语道：
　　“真奇怪。。。冥界幻境中无日无月，这地方又为什么叫做’胧月宫’呢？”
　　一声长鸣唤回了瓦尔莉丝的思绪：远方天际上，踏空飞来一只漂亮的白色天马，八蹄驰骋、闪电疾行，瞬间已至紫瞳将军面前！
　　只是近看之下，这灵兽健美的身躯两侧，竟有数条皮开肉绽的伤痕，殷红渗血！
　　“’斯莱布尼尔’！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嗯？这伤口的形状。。。我的’三翎护卫’？！”瓦尔莉丝惊奇道。
　　“哈哈哈哈！~~~~果然对自己的部下了如指掌啊，瓦尔莉丝将军——我的妹妹！”
　　一阵酥软滑腻的声音，自魔天胧月宫内传出，紧接着，大门缓缓展开，一道猩红地毯笔直伸出宫门，血舌般勾引着外来者，好像站在它上面，就会被卷入口中，无情吞咽！
　　“梅尔莉丝！你已知道自己全部的身世了吗？包括转生人间之前的那些？”持国将军依旧冰冷淡定的问道。
　　“早在被灵魂接引之时就知道了！卡戎向我说明了一切！其实不光我，与枫林晚那老混蛋有关的所有人，不都有与我类似的经历吗？！”梅尔莉丝的声音依旧与她做伯爵之时一样桀骜不驯！
　　“住口！你竟敢在冥界将军面前辱骂吾王！就算是我姐姐，也绝不容忍！——另外，卡戎只是个摆渡人，万劫以来，他只会默默接引亡者的灵魂，绝不多话！估计你又被该隐那个混蛋以幻术欺骗了！”
　　瓦尔莉丝从不临战纠结，话音未落，她已悄然步入红毯！
　　“好吧，该隐确实是个混蛋，没有他，我可能会在温柔乡中度过凡人的一生，但正因为有他，我才能够得到今天的力量！——足以反叛枫林晚’红世之源’的强大力量！”
　　梅尔莉丝的声音越来越凄厉，自胧月宫内四面八方传来：
　　“而且，就算他玩弄了我的感情又如何？我一样可以和依诺在一起，反过来报复他！这对我来说，也算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哈哈哈！~~~”
　　持国将军紫眉一紧，不屑道：
　　“你用作践自己的方式报复一个无赖，还真是’聪明绝顶’的方法呢！——好吧，既然你知晓了一切却还自甘堕落，我也懒得再说，就让做妹妹的，终结你肮脏的生命吧！”
　　“好啊！一直镇守冥界疆域，五百年才苏醒一次的你，简直就是蜜罐儿中泡大的，又怎会理解我在凡间历练百年的苦楚！就让我用无情鞭笞你冰结身体的方式，开导你吧！”
　　梅尔莉丝邪秽的声音继续：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亲手处理一下自己的仆从吧——三个被我传染成吸血鬼的仆从：金翎、银翎、铜翎！”
　　被派去寻找坐骑的三翎护卫应声出现，只是他们的双瞳，全部变成了血红之色，虎视眈眈的盯着瓦尔莉丝与洛神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