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世洛神传》樱满红世

62、抉择 寂灭邪

　　寂灭邪王剑身上，黑色的花片越翻越密，握住它的女人，周身盈动着光芒，裁决者一般，引导着剑尖儿在露娜断臂的身体上游走，选择下一刀的切入位点！
　　“畜生！枉你活了万世，难道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吗？！”羿玄天愤怒低吼，燃尽自身最后的力量，挡向金发女人可怜破败的躯体前。
　　绛九故意刺激羿玄天似的，在他遮住露娜前，残忍的挥出第三剑！
　　锋锐黑光自金发女人右肋下割入，斜穿高耸的双峰之间，自左肩直透而出！
　　女人半边身子，连同头颅被齐齐削了下来！
　　残存体内的鲜血大朵飞洒，恰巧溅到一旁昏迷不醒的洛神楪脸上！
　　本已疼得失去知觉的露娜，被胸腔内再度传来的剧痛惊醒，目光可见出，自己的半截身体已在空中！
　　“原来——被肢解后的瞬间，竟然还有意识，还能看到自己依旧瘫坐在地上，血流如注的下半身。。。”露娜连着半截身体的头颅这样想着。
　　被腥热的血气直入鼻腔，洛神楪终于悠悠转醒！蓝发女人睁开双眼的第一刻，就看到血腥惨剧！她不知这是梦幻，还是真实，惊声喊道：
　　“姐姐！——露娜姐姐！——”
　　“露娜！——”羿玄天的呼喊，同时而至。
　　徐徐落地的半截身体上，金发女人渐渐闭合的眼眸中，洒下两行带血的眼泪。。。
　　她不记恨，反而欣慰。因为死前的一刻，她亲眼看到，在洛神楪复苏之后，羿玄天的眼光也并没离开自己，还动情的叫出自己的名字——这是第一次！。。。好幸福啊！
　　只是这幸福来得太短，虽然足以压制她绝命伤口的痛楚，但无法挽回她渐渐失去的视觉、听觉、感觉。。。
　　半截儿尸身跌落！露娜永远闭上了眼睛，带血的嘴角竟然挂着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绛九纵剑狂笑！
　　“畜生！我跟你拼了！”
　　羿玄天与洛神楪异口同声！
　　他们似乎有着某种共鸣，体内沉睡的力量纷纷觉醒，以二敌一，拼死夹攻绛九！
　　“邪王之魂，听我调令：刑天招来！”邪恶的女人仅凭左手遮挡两人频频杀招，右手高举武器，不知发动着什么。
　　剑尖儿挑出弧光，黑蝶纷飞中，一名健硕的武士从异度空间应声而出！这身高三米有余、浑身肌肉纵横的躯体，没有头颅，脖颈上碗大的伤疤似乎尚未凝固，鲜血翻腾！
　　它一双怪眼长在胸前，肚脐眼儿快速撕裂，竟形成一张血盆大口！开合不断中，怪齿嶙峋，涎液横流！
　　这家伙左手握盾右手持斧，挡在绛九身前飞速回击一男一女的夹攻！他身形巨大却不笨拙，攻守交错中，一双武器舞的虎虎生风，疾光掠影！
　　战况瞬时逆转！洛神楪毕竟刚刚复苏，羿玄天又在只身对抗绛九之时，身负重伤、战到脱力。二人全凭露娜惨死激起的狂怒，支持身体超负荷发挥着战力。
　　他们都没想到绛九的“寂灭邪王剑”竟拥有召唤上古英灵的能力！眼见这浴血修罗一般的战士，单凭一己之力，就与二人战成平手，如果一旁那自恃清高、拂袖观战的宫装女人再加入团战，他们挡不下十招，便会惨败！
　　只是，绛九无意帮助刑天！——不是她良心发现，准备放过苦战中的二人，而是——她有更为阴邪的意图。。。
　　傲慢的女人虽拥有清丽容颜，却终究是奇楠沉香与黑鳞尸粉的化生之物，毫无人性——她竟然跳出战圈儿，以缥缈身法再度靠近露娜颓然坐地的下半截尸身，探出黑光隐隐的邪王剑，直接把剑尖送入那血水未干的切面中！
　　“喂！——那边的两人，看好了！这就是你们无力救护的同伴！这就是敢于冒犯天颜，向我开枪的下场！我要把她的尸体，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给’刑天战将’吃！哈哈哈！~~~”
　　“不要啊！~~~你这恶魔！”
　　“助手！绛九！枫林晚怎么会造出你这种魔鬼！”
　　洛神楪与羿玄天先后怒吼，只想回击那疯狂变态的女人——可他们毫无机会！各自身影都被无头刑天的盾斧合击，围的水泄不通！
　　“他为什么会造出我这种魔鬼？。。。是啊！为什么呢？只是为了让我守护瓦尔莉丝殿下吧？！我以这种沉香尸粉的状态，承载着她生母的灵魂，凋零、重生、再凋零、再重生。。。不知多少次了。。。”
　　绛九被羿玄天的话勾起了记忆深处的苦痛，剑尖儿颤抖，再没刺下分毫，只不停自语道：
　　“奇楠木的存活时间，虽超过凡人很多，但你们以为那就不会有生命的极限了吗？千百年后，它一样会腐烂、消亡！那时，我的灵魂就会被主人转接到新的香粉之中，再成人形！”
　　阴郁的女人低下头，周身被黑气笼罩，话音几近疯狂的说道：
　　“多少次的灵魂转移了？——我都不知道现在的灵魂，属于瓦尔莉丝生母的，还剩多少，属于我自己的，又有多少。。。我只能随那孩子每次复苏之时，一道转生出现，只为给她扮演’母妃’的角色！而她却从来不知道，从来也未喊过我一声妈妈！”
　　“也是。。。从容貌上看，那孩子与我相差无几，她大概只当我是姐姐吧——不！姐姐都算不上！在她心中，我只是她父王身边的一名仆从、一个奴颜婢膝的侍女！”
　　“够了！~~~绛九！瓦尔莉丝的身世，是全冥界的禁忌，你不知道吗？！”天幕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自声源处降下，笼罩在战意正酣的刑天身上，直接把这斗神一般的战士送回绛九手中的邪王剑之内！
　　仅仅被余光扫中，羿玄天和洛神楪的身子，便不能再移动分毫！
　　绛九对半天之上那无影无踪的存在极为忌惮，嗜血癫狂的状态完全收敛，变得谦卑恭顺，俯身跪地！
　　“不满意我对你的安排是吗？让你的灵魂寄宿在奇楠沉香之中，可以永远守护时而复苏的女儿，有什么不好？”
　　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神明般高高在上，无法直视！
　　洛神楪忽然想起，她在羽蛇金字塔内昏迷之时，似乎听到传授自己远古绝技的蛇尾美妇，与一个未见踪影的声音对话，那声音，与现在这天际之上的，一模一样！
　　“我要守护瓦尔莉丝？那么。。。万劫之中，又是谁在守护莉莉丝？你为什么不让风姬也像我这样，在众生之一的实体上，不断轮回？也让她尝尝’红世神能’的副作用——那因灵魂固定不稳，而渐渐迷失本性的滋味？”
　　晴空之中，一道焦雷直劈地面，打在绛九身前，飞腾的气流激得女人衣袖鼓荡、青丝飞扬！天空中却没再传下声音。。。
　　“是啊！——我懂的。我又怎能与万劫之前，就长伴你左右的风姬相提并论。。。她被你赋予琉璃琥珀的完美封印，长眠异界，只等待’终焉时刻’的到来——而我，只是你无尽旅途中的过客罢了。。。就连瓦尔莉丝也是！你甚至不愿公开自己与她的真正关系！”
　　第二道焦雷落下，直接打在绛九身上！紫烈电光游龙般在女人的躯体上翻滚，散去后，她周身兀自青烟乱冒。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这种非人非神——不。。。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受够了！。。。这是我多少次与复苏醒来的瓦尔莉丝重逢了？她是自万年冰封中，解冻而出的本体，就像风姬一样，不会损失一点神智与记忆，可我呢？。。。”
　　绛九神采全无的踏出一步，隐去了邪王剑，尖尖的十指插入自己被落雷击散的头发中，凄凉道：
　　“我已经渐渐不记得这孩子的样貌了！最近几次复生后，看到她，都像见到陌生人！无论怎么回忆，我也无法记起转生于植物粉末之前，自己的肉身对女儿的记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是吗？！。。。”天空中再度传来声音，“那么我只想告诉你，现在的东国大陆上，血族与复生冤鬼的结合体，造就出了连我都未曾预料到的强大存在，以瓦尔莉丝的力量，未必能够应付。如果你真的模糊了对她的记忆，可以对她放任不管。”
　　绛九身躯一颤，高声问道：“提尔不是在她身边吗？”
　　“提尔将军连同他的本部人马，已经被我空间传送到’梵天宫’去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瓦尔莉丝她。。。她是你的女儿啊！。。。我明白了！得到了风姬的后裔，你便再不需要我们的孩子了，对吧！”绛九愤怒以及，冷冷道，“那好！我现在就杀了这个洛神楪！”
　　“疯子！~~~愿意在此耽误时间，就随你的便好了。我倒想看看瓦尔莉丝这次醒来后，实力到底增强了多少！如果真的战死，那只能证明她一样是’终焉之作’的失败品！哼哼哼哼~~~~”苍老的声音不带半分情感。
　　“你！。。。好吧。。。你是至高无上的主人。。。我对你全知全能的安排，本不该有一丝悖逆——求你，求你准许我去东国血族叛乱之地，去守护我的瓦尔莉丝！”
　　“等一下！绛九，我只准你以’观察者’的身份前去——但是，我会给瓦尔莉丝派去另一个强大的战力——洛神楪！”半空中的声音似乎转向了一直无法动弹的蓝发女人，缓缓道：
　　“儿女，我赐予你权能，不必像他们一样称呼我主人，我叫’枫林晚’，你可以直接这么称呼我！”
　　“你。。。你一定是疯了！”绛九仰望天际、全身瘫软道，“这女孩儿的实力，甚至无法伤我分毫，又怎能帮上我的女儿！”
　　“是吗。。。？知道我为什么阻止你荼毒那个残尸吗？因为如果你真的出手，这对儿男女随便哪个再次陷入狂暴，都有可能瞬间超越你的力量，杀死你。”枫林晚道。
　　“不可能！这女孩儿的能量波动根本比不上瓦尔莉丝！——差太多了！”绛九道。
　　“那是她多年在人间生活，被那边的’因果律’束缚所致！这里是冥界！她每觉醒一次，碧水之力就会暴涨不止一倍！让她代替莉莉丝，去瓦尔莉丝那里吧，我倒想看看，谁才是最终的’终焉载具’——哈哈哈哈！”
　　被枫林晚苍劲笑声中的’红世源力’邪恶共鸣，洛神楪冰蓝的发丝和双瞳开始渐渐黑化，体内被风姬植入的某种意识渐渐冰释觉醒！
　　女人周身的远古黄金符文，渐渐吞噬莉莉丝留给她的碧蓝能量——自我的灵魂，终于被完全消融——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只会服从冥界主人的黑化洛神楪！
　　“。。。吾王！您有何吩咐？”洛神楪音调机械，目光中再无人情，只有漆黑、冰冷！
　　“莉莉丝、瓦尔莉丝，本就应该是一双姐妹！现在莉莉丝已经背离神恩，没关系，我还有你！洛神楪！去代替莉莉丝的位置吧，即刻到瓦尔莉丝身边去，服从她的意志，展示你应有的力量吧！我在这里，最终选择你们之一，完成’万劫红世’那最终的宿命！”
　　“如您所愿！——吾王！”洛神楪玉指拈起法诀，无需战意激发，直接二段变身生成符文羽翼——黑化的羽翼！
　　她翅膀一展，激射而出，直奔大陆极东而去，从始至终，再没对仍旧受控的羿玄天看上一眼！
　　绛九无言，也化作一道光辉，紧随黑化洛神楪而去！
　　“至于你。。。羿玄天，按照’终焉载具’的要求，我不能直接控制你的心灵，但是——我可以控制这个叫露娜的女人——她的生死！”枫林晚阴森冷笑道：
　　“她是深爱你的，并且，为救你而死！现在，我倒要看看你会如何抉择：想逃跑，继续帮洛神楪脱离我对她宿命的安排，还是顺从我，恳求我延续露娜的生命，全在你。。。哈哈哈哈！”
　　“我提醒你！如果你真为洛神楪好，就不要让她步莉莉丝的后尘——想想我那个女儿的悲惨结局吧！——你不想这个孩子也走上那条路的，对吗？”
　　枫林晚顿了顿声，缓缓道：“说吧，羿玄天，这个叫露娜的女人，你要她生，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