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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故技重施 阳雨曦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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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月笙走出房间的一瞬间,阳雨曦捕捉到细微的脚步声,立马从四仰八叉的姿势换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动作,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关切在看见他的时候飞快的冒了一句,“你收拾完了啊?”
“嗯。”,沈月笙了出来,目光在扫到一桌的零食时诧异地微微张了张嘴,不可置信般眉毛上扬,脚步也随即顿了顿。
阳雨曦视线在他身上和桌上的零食间流转了片刻,也不明白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哪里不合理了,她抹抹嘴唇,粘上上面的薯片屑飘洒着落下,又拍拍衣服,沈月笙这下倒不再是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了,只是又抿紧了嘴唇,阳雨曦更加疑惑,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摇摇手中的薯片,试探性地问,“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吃点?”
沈月笙像在坐着内心斗争般,片刻后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也在沙发上坐下,一脸真诚地看着她似乎准备说些什么,阳雨曦见状也立刻庄重地把身子挪了挪朝着他的方向,双手安分地放在腿上。
“你听我说,你这样嘴真的会坏掉,薯片屑已经粘在伤口上了,那片创可贴也快掉了,既然我打伤了你,那我就应该对你的伤口负责,现在我把这些零食收起来,等下给你熬粥好吗?”
明明是商量的话,听起来却让人有种不容置疑和拒绝的感觉,就像医生嘱咐病患时,话里夹杂了一大堆的我建议,潜台词却是要是不照我说的做你就完蛋了!
这时创可贴似乎也在帮忙印证他说的话般一端又掉了下来,阳雨曦像扶正脱落的假胡子般把它按了回去,刚才的那一番话让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没经过大脑思考就缓缓地开口,“好啊,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吃这些,家里没吃的……”,她撩了下耳旁调皮的飞舞着搔动脸颊的耳发,眉目低垂,眼睛紧盯着自己指甲修建得整整齐齐的脚趾,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像个被抓了现行的罪犯仍然不死心的为自己的罪行开脱,却越说越没底气,“那个纱布也是胶带没粘性掉了的,不是我自己撕的…….嗯,好像和我自己手痒也有点关系……”
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她迅速抬起头,却只看见挪开目光的沈月笙一只手握成拳放在嘴前,看不出是否带着笑。
他满意地点点头,“抱着这种态度伤口应该会早些愈合,你先去洗洗伤口,等下我重新帮你包扎。”
重新包扎?阳雨曦虽觉得疑惑,但还是顺从了他的话。
对着厕所镜子观察时,上面果然有了黄色的薯片末,而创可贴也因为看电视剧时毫无顾忌形象地大笑好几次脱落过了,每次她都是敷衍的再死按上去。
清洗好后再出去桌上多了一个装满药品的绿色塑料箱子,沈月笙坐在沙发上,白净的手指熟练地操作着银色的小剪刀,纤尘不染的纱布在他手中划出整齐地边界,窗外的明晃的阳光温柔的赖在他半个肩头,把墨黑的头发反射出点点金属光泽。
阳雨曦立刻像发现百宝箱般快步奔过去蹲在了小箱子旁,忍不住研究起里面堆放得整整齐齐的药品来,药物混杂着酒精气息扑面袭来,有些是常见的一般家庭都会备用的,有些却是闻所未闻阳雨曦连名字都认不全的,她研究了半天读音还是觉得不管怎么读都显得古怪。
沈月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上的动作却完全不受影响,“叫你不好好读书。”
“什么啊!书读得再好也读不出这么生僻的字吧。”,阳雨曦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最见不得这种把别人所有不足之处都和成绩不好联系起来的人了。
“哦,是吗?”,沈月笙笑着瞟了她一眼,又把目光专注地放在纱布上,“这个复方蒲岑片的岑,我记得初中就学过的吧,诗人岑僧记得吗?你却在qing、qin、cheng、和cen之间犹豫不决。”
“呃……。”,学过吗?反正她记不得,他一个人怎么说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话说你怎么会准备这么多药品啊?你想当医生吗?”,被戳破之后的阳雨曦索性扯开话题,不再与他纠缠。
“我外婆上了年纪了容易生病,所以一直药品备得比较足,还没有上升到职业的高度。”
“好孝顺啊。”,阳雨曦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又忍不住偷瞄了他两眼,生怕提起这个话题会让他难过,却见他从表情到声音和动作都没什么波动才放下心来,她放下手里的复方蒲岑片,觉得看这些名字都认不全的药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托着下巴仔细地看起他剪纱布来,又继续说,“不过我觉得你挺适合当医生的。”
沈月笙挑眉,不解,“为什么?”
本来只是随口问出的话,阳雨曦却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开始替他分析了起来,“你看啊,第一,你长得这么好肯定吸引一大批女患者,到时候医院还不是被踏破门槛、生意兴旺啊。第二,你剪纱布的时候真的眼里有那种专注地神采,比我见过的好多医生还像医生……嗯,这个说法好像比较抽象,怎么说呢,就是挺帅的,不是有句俗话吗,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你做这方面的事看起来还挺认真的。第三啊,你刚才训我的时候超有医生的范儿的,病人肯定能被你训得服服帖帖的。”
沈月笙被她的话逗得笑出了声,“谢谢你夸我,不过我想医院还是不要踏破门槛、生意兴旺比较好。”
“对哦!”,她一拍脑袋,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我真是乌鸦嘴,医院这种地方当然是少点人光顾好。”
“再者,病人能被训得服服帖帖也是医生说的有道理,不是靠有没有范来决定的。”
“是是,沈医生。”,阳雨曦表面应和着,心里却暗自腹诽,给你点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起来了,她看着沈月笙手里流畅的运动着的剪刀和上下翻滚的纱布,竟也觉得手痒痒的有些跃跃欲试,于是用商量的口气小声询问道,“沈医生让小徒弟帮你完成这种简单粗鄙的工作怎么样?”
沈月笙一听这话立刻警惕地往一旁挪了挪,带着些嫌弃地目光和口吻说:“忘了告诉你,我有洁癖,由于刚才看了你吃零食的样子,我已经决定绝不让不让你碰这些东西。”
“你这人,谁吃零食不是这样的啊,你针对我是吧!”,阳雨曦气不打一处来,刚刚才夸奖了他,怎么一点都不懂礼尚往来反倒嫌弃上自己了,搞得好像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一样。
沈月笙眼睛转了转,似乎真的认真想了一会才开口,“嗯,我好像还真没怎么见过谁吃零食一脸陶醉的舔手指,又把衣服上的捡起来吃的。”
阳雨曦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让他看见自己吃东西的样子。
“你自己去试试,站在那房间门口客厅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你还装腔作势!走过来摆出那种样子,搞得我以为你想吃。”
沈月笙白了她一眼,“我是走近了才发现你嘴上衣服上到处都是,洁癖被进一步触发了。”
阳雨曦悻悻地不再回答,反正这两天丢脸的样子都让他见到了,她倒也落得轻松,以后用不着装模作样,可以随性做自己了,只是忽然疑惑他才进门那会儿给人温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好了。”,沈月笙把剪好的纱布贴上胶带小心翼翼地摆在卫生纸上,又从箱子里拿出碘酒递给她,“你自己喷上碘酒再把纱布贴上没问题吧?”
“没有!”,阳雨曦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嘀咕着,在你眼里我弱得连这种事都无法自己完成吗?随即拿起碘酒朝着自己的嘴唇一喷,结果没曾想方向没对准,“咔嚓”一声响起时,深黄色的喷雾在阳光下像波浪般翻滚着立刻朝着沈月笙欢快地奔了去,虽然手疾眼快的沈月笙一边朝后倾倒身子一边用手挡在眼前,雾状的液体还是以更快的速度,一触碰到洁白无瑕的衣服就瞬时落地生根般在上面绽放开一簇簇花朵,空气中四处弥漫着呛人的味道。
阳雨曦反应过来之后当即拿起手边的纸帮他擦起衣服,满脸愧疚又忍不住冒出来点点幸灾乐祸,她眼神躲闪着沈月笙那快要吃人般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但心里已经做好了沈月笙不相信她的准备,毕竟她前天才往他身上挤过牛奶,也算是有前科的人,他肯定会以为自己又故技重施。
却没想到沈月笙拉住她的手腕,阴沉着脸,“你是说朝我喷碘酒还是拿我给你剪好的纱布帮我擦衣服?”
“哈?”,终于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后,阳雨曦怔怔地看着手里四处被黄色晕染开的纱布,顿觉心如死灰……沈月笙会气死吧,她咽了口口水之后忐忑不安不安的开口,“如果我说两个都是……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