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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洪荒之力 她凶狠地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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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噩梦被猝不及防地唤醒,她恍惚地愣在原地,突然想起小时候爸妈经常不在家,有一次晚上厕所门坏掉了,她进去之后就再打不开门,座机铃声却如午夜凶铃般叮铃铃响个不停,声音也是这样……她那时的所有感觉就是,像有人一步一步端着座机走了过来让她接电话似的!!她蹲在马桶上用瘦小的胳膊紧紧环抱住自己,不停地抽泣着却不敢发出声响,只是尽可能睁大眼睛去谨防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生怕那厕所的门下方会突兀的出现一双脚……时至今日,那种回忆还是让她不寒而栗。
也就是这短暂的失神,等阳雨曦再次清醒过来时,篮球就已经在眼前放大了扑面而来,她紧闭着双眼,五官深深地扭曲在一起,伸出准备抵挡住篮球的手刚在空中胡乱扑腾了两下,一大股塑胶味就伴随着脑袋里嗡地一声混乱地交织在了一起,雨后的操场比想象中更加湿滑,她脚下一着力就失去重心不由自主地朝后倒去,屁股重重地跌坐到地上,跟着整个人都倒在了雨里。
几秒钟之后阳雨曦依旧紧闭着眼睛,感受着天旋地转,被放大自己咚咚的心跳和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然后是背上传来钝痛和胳膊在跑道上擦伤后尖锐灼热的刺痛,嘴唇是被球砸中的地方,却只有麻木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所有情绪混合在一起的爆发,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接连不断溢了出来,一开始强忍住无声的落泪,到小声地呜咽,然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声哭了起来。
只是一张大嘴雨水便争先恐后灌了进去,加之鼻子被砸得也不太通畅,她刚“哇”了两声就被呛得咳了起来,只能悻悻地放弃,用手抹了一下鼻子疼痛便立刻从鼻尖蹿入身体,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用手指捻了捻,有些纳闷,这雨水怎么黏糊糊的?
阳雨曦举起左手揉了揉眼睛拭去睫毛上的水珠后,便把右手轻轻举在眼前,透过晕黄的灯光,不仅看到滴着红色水滴的鲜红色的手,还有穿着一件白色T恤站在身旁的男生,只是视线模糊看得不够真切。
不过他似乎以为阳雨曦伸出的手是在示意他拉她起来,于是弯曲着身子握住了她的手,略带温暖的宽阔,一下牢牢地包裹住了阳雨曦的手。
可阳雨曦在意识到自己在流鼻血之后怒气蹭蹭涌了上来,并不想给他好脸色,当即就用力把那只手甩开了。
男生也没有不负责任地把她丢在这里,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之后,耐心地蹲了下来,从包里拿出卫生纸小心地帮她擦去鼻血,阳雨曦却趁机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坐了起来,只觉得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受控制,突然明白了那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意思,洪荒之力从身体里释放出来,她凶狠地挥舞着拳头在他身上砸下去,眼泪汹涌地奔腾而出,嘴里大声嚷嚷着,“我要杀了你!!”
阳雨曦用的力道并不小,男生纤细的肩膀胸膛被揍得生疼,即便他紧咬着牙齿还是从牙缝里轻哼了出来,在狠狠挨了几拳之后发觉阳雨曦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不再任她摆布而是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限制着她的动作。
阳雨曦在狠狠挣扎了几下后没有成功挣脱,反而逐渐冷静了些,开始一抽一抽地呜咽,一种名为羞耻心的东西也逐渐清醒过来,从心里的羞愧迅速转换为脸颊的绯红……我刚才是在干什么啊!泼妇吗??脸都丢光了啊……
男孩见她不再乱动,轻轻放下了她的手,拿起身旁暴露在雨中后变得湿润的纸巾,动作极其轻柔细腻地帮她擦干眼泪后又开始把手移动到了鼻子下。
这温柔体贴地动作就像一记良药瞬间治好了阳雨曦的抽泣,视线变得清楚后一张清秀好看的脸映入眼帘,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一行一行滑落,澄澈乌黑的眼眸里映衬着晕黄的光芒,像洒在天上的点点星辰般,此时正专注认真地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阳雨曦失神地微微张开了嘴,甜腻的血腥味立刻见缝插针地蹿了进来,仿佛提醒她这样的接触不应该似的,她慌乱地推开男孩的手,接过纸巾低下头发出细如蚊蚋的声音,“我自己来就好。”,却因为心虚和紧张,没轻没重地下手一下弄疼了自己,她失声叫了出来,眉头纠结在一起。
身旁之人不合时宜地轻笑了起来,这个罪魁祸首还敢嘲笑自己吗!阳雨曦愤怒地瞪了过去……怒气却立刻转换为震惊再到害怕,在看到男孩背后不远处走过来的张老师后,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自己现在这样能不能马上爬起来跑掉。
半个小时之后三个人置身于学校附近的小诊所里,一齐坐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大厅里等待通过电话之后的家长来处理,阳雨曦接过张老师取来的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心碎地回想着刚才镜子里嘴肿得像只猪一样面孔,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包扎后的嘴唇,隔着纱布仍能感觉到麻木中的隐隐刺痛感。
刚才一直光顾着担心家长和老师碰面去了,目睹了镜子里真容后才想起忧心顶着这张脸怎么在星期一见林默,虽说医生说了一段时间后就会好,可是却在阳雨曦反复追问一段时间到底是几天还是十几天还是几十天时支支吾吾地没了下文,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叹气,难道这是老天在暗示我抛开容貌和喜欢好好学习?
而张老师似乎注意到了阳雨曦失落的情绪,也不好再对她多加教训,转而把目光投射到了同样正在擦头发的男生。
就在阳雨曦怀疑张老师是不是觉得今天放学后对他们教训发挥得不够完美时,张老师果然一秒切换入碎碎念模式,以男生这个时候还在打球不赶紧回家学习为契机,把熟悉还多加了修饰的话又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遍,配上了些手势和严肃的表情,恰到时机的痛心摇头,末了才露出一丝得意,似是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是满意。
阳雨曦心底再次冒出了那个被她多次以这样想很不尊重老师的理由打压下去的想法……张老师该不会平时都不是在想怎么提升他们的成绩而是排练着怎么在他们考砸后训导他们吧?说不定他其实真正的梦想是个演员?又或者总在做些学生被他情真意切地说了一通之后能痛定思痛改过自新然后奋发图强的梦?
总之不管怎样,阳雨曦都只能默默忍受着,就算想喝水想上厕所也只能稳坐如磐石,免得稍有表现不顺张老师的心,被盯上了肯定又是一番滔滔不绝的话,至于那家伙,他砸伤了自己这也属于应得的报应……不过后来才发现,可能他也是个演员。
因为男孩也不抗拒,反而露出一副幡然悔悟地表情,在每一句张老师相当于总结的话后加上些老师说的对,我明白了之类的话,不仅没有狡辩顺着张老师的意思,还给了他长篇大论后短暂休息的时间,所以一席话结束,张老师深感孺子可教也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想起问男孩,“你哪个班的?”
“我是高二一班的,老师。”
张老师瞬间下巴掉到了地上……他刚才的对于高三学生学习重要性和紧迫性的话都是牛头不对马嘴??况且这学生还是年级上最好的班,他自己教的班也只能算还不错的三班,张老师尴尬地咳了两声,带着僵硬地微笑继续说,“呵呵,我还以为你这么晚都没回去是高三的呢,你也知道嘛,高三才放学晚。”
男孩真诚地点点头,一点也没有取笑的意思,反而是阳雨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张老师尖利的目光下赶紧收回了笑意。
男孩缓缓带着歉意地开口,“我知道的,这也是我不对,放学后贪玩一直在打球让老师造成了误会,还很抱歉砸伤了这位同学。”
张老师欣慰地打量着男孩,又无可救药地睨了阳雨曦两眼,“你叫什么名字啊?”
“老师,我叫沈月笙,月亮的月,乐器的笙。”
然后张老师刚才扶上去的下巴又吧嗒一声地掉了下去,连同阳雨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