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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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婷婷在婚纱店里仍做着不痛不痒的工作，带客人参观、试婚纱、给客人量尺寸，有时候于婷婷怀疑自己就是个普通店员，不过谁让她是个初来乍到的新手呢。她把心态摆得很正，不想太多，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每天在布置得唯美的婚纱店里穿梭，欣赏、学习优秀的作品，也是不错的事。
一个工作日，外面的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发亮，婚纱店里开着冷气，凉爽宜人。婚纱店里没什么人，员工懒懒地聚在一起聊天，都是设计专业的女孩子，毕业都没多久，在一起的共同话题多一点。
于婷婷听见有人抱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设计师啊……真坑，还不如直接说是招导购好了……”
她微微一笑，伸手整理婚纱的裙摆。
一位老太太推门进来，有个女孩子扫了一眼老太太的衣着打扮，嘟嚷了一句：“肯定是来蹭空调的。”就没有理会，和同伴接着聊。
于婷婷迎上去：“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老人进了装修考究的婚纱店显得有点无所适从，看着陈列的各色婚纱更是眼花缭乱，嘴里不断说着：“这个好啊……这个好啊……”于婷婷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件，就说：“您慢慢挑，我去给您倒杯茶。”
老人连连摆手：“谢谢你姑娘，我出门前喝了一大杯水，不渴不渴……”
于婷婷问：“您是来给自己挑婚纱还是给别人挑？”她猜是来给女儿挑的，老人目测有六十岁的年纪，看向店里每一件婚纱的目光都格外用心。
老人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模特身上的白色婚纱，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微弱的一点神采，那是幸福的光芒，“这里的婚纱好看是好看，就是俺都这么大年纪了，感觉穿着不大合适……”
“您……要结婚？”于婷婷迟疑地问。
一头银丝的老人竟然带着些许羞涩地点点头，又说：“俺听说城里人结婚都穿这个……”眼里带点羡慕。
这里摆放的婚纱确实不适合老人家。于婷婷在心里推测，这个老人可能是自己的老伴离开以后重新找了伴，不过一般人不会大操大办，都低调地领了证就好。这种倒是不常见。
于婷婷介绍说：“我们可以专门给您设计一套，价格会高一点。”
老人点点头：“啊，这个俺懂。现在在村里的裁缝店里做套衣服都不便宜了哟……”店里的年轻女孩子听到这里，发出一阵切切的笑声。
于婷婷皱了下眉头。
她进去和店长说了声，女店长出来，不过看这老太太的打扮，估计出不起高级设计的价格，就把这活扔给了于婷婷，还笑容满面地对着老人夸奖她：“这是我们来自美国的设计师，有着丰富的设计经验……”
老人也笑眯眯地看着她，“中。我看她行。”
就这样，于婷婷接到了上班以来的第一单。
于婷婷给老人量了尺寸，并仔细询问了她对细节的要求。
“嗯，好了。现在您把定金交了吧。”
没想到老太太还挺有准备，从随身的碎花布兜里掏出一叠人名币，“这么多可照？”
于婷婷从里面抽出几张。
老太太走后，有酸不溜秋的声音出来：“看不出来，这个土不拉叽的老太太还有点钱嘛……”
“就是，早知道我就第一个上去……可惜没有那么好的眼光啊……”
有羡慕，有不屑。
没想到第二天老人又来了，臂弯里还挽着个老头，西装皮鞋、蓝手绢还有金边眼镜，一副老派绅士的打扮。画风明显不搭的两人一齐出现，看掉了一群年轻人的下巴。
于婷婷也很意外，因为明天才是交稿的时间，“我完成了大致设计，就是有些地方还需要修改，您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说着就把草图拿出来，向他们解释。
老太太问老头：“你说可中？”
老头温和地笑：“你喜欢就好。”接着对于婷婷说道：“只有这一件婚纱是不够的，麻烦再设计两套礼服，请务必尽心设计，钱不是问题。”
于婷婷带他们看了一下店里的基本款，敲定了大致设计，老头又添加了一笔丰厚的定金，只不过这次是刷卡。
两人走后，店里面又是一阵议论，说什么“人不可貌相”“乡下老太太也这么有魅力”“有些人运气太好”之类的。于婷婷一笑置之。
于婷婷说让两位老人一个星期后来试婚纱和礼服，时间有些紧迫。再加上两人年龄的特殊性，这是一项比较有挑战性的工作。
晚上于婷婷拿着画板窝在床上画设计稿。Vivi在一旁跑来跑去想吸引她妈妈注意，结果都失败了。Vivi也学着于婷婷的样子坐在床上，双手小花状地托在下巴上：“麻麻，你怎么都不理我了？是不是不爱我了？”
又是哪里学来的电视台词？
于婷婷没好气地说：“我要是不爱你早就把你扔厕所了。”
“干嘛要扔厕所？厕所好臭的。”vivi捏着小鼻子。
大人和小孩子抓的重点果然不太一样。
于婷婷无奈地挥挥手：“去找书书玩吧。妈妈今天没空呢。”
Vivi摇头：“书书在打电话，我就要和麻麻玩。”小女孩躺在床上耍无赖。
于婷婷还是没理她，过一会发现没声音，偏头一看，原来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她给小孩盖上被子，转移阵地到书桌前继续画图。
宁静的早晨，于婷婷起来做好早餐，喊vivi起床。Vivi起床还好，许书就是个起床困难户。这个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了vivi。
Vivi把小手拢成一个喇叭状：“书书，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日上三竿啦～太阳公公要打你屁屁啦～”
许书伸手护住自己的屁股：“什么太阳公公……明明就是你在打我屁屁……”蒙着被子继续和周公约会。
这招不奏效，vivi就使用大杀招，直接坐在许书身上骑马，小手挥舞：“驾、驾……马儿怎么不跑呀？”整个床都在颤抖。
折腾得许书很快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起床……”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过去。于婷婷按要求做好成品，通知两位老人来试衣服。在于婷婷的帮助下，老奶奶换好了婚纱。为了实现整体感，于婷婷给老人化了个淡妆，做了个简单的盘发，戴上圣洁的头纱。
当于婷婷的手穿过老人花白的头发时，她感觉到，这是个有故事的老人。
老奶奶穿戴就绪，却别扭地不肯回转过身。
于婷婷轻轻关上门，给两位老人留下私人空间。
浪漫这种事情，无关乎年龄。
老奶奶告诉她，他们的婚礼在下个月，到时请她来参加。她微笑着应允，婚纱和礼服还有几处要改，她想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后来成品做好了，过了好多天，两位老人却没有如约来拿。她打了几通电话，终于有人接听，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一位自称是老奶奶儿子的中年男子来了，面部沉重。于婷婷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把东西交给他，这个男人黝黑粗糙的大手拂过婚纱上面的精美蕾丝，对于婷婷说：“这些衣服……真的很漂亮……只可惜，我妈她再也穿不到了……”
于婷婷的心头一震。
他跟她说了下老人的故事。从前有个知青下乡，和村里的一个姑娘好上了。知青以为一辈子就会在乡下待下去，都准备和姑娘结婚了，却得知了可以回去的消息。于是青年回去了，在城里结婚生子。而那个姑娘在不久之后发现自己怀孕了，她顶着巨大的压力把孩子生下来，一直在村里等，她觉得有一天她可以和他结婚。然而这一等，就是四十多年。就在结婚前，老人在睡梦中去世了，很安详。
尽管用不上了，但中年男子还是把尾款付了。于婷婷的情绪不是很高。店长过来夸她做得不错，她也没有太多高兴的感觉。然而，首单成功，于婷婷在设计室的角落里拥有了自己一席之地。
店长姓王，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据说家庭美满，整天乐呵呵的就想做红娘，给设计室里的未婚青年牵线搭桥。于婷婷勤勤恳恳的工作作风得到她的认可，两人渐渐熟悉。得知于婷婷单身无男友，王店长就想给她介绍一个青年才俊，还说了不止一次。
无奈之下，于婷婷只好答应赴约。
许书早就下了班，和vivi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电视里放着青春偶像剧。画面里男的将女的逼到墙角处，两人说了几句话，男的俯下头开始吻女主角。
许书把vivi的眼睛捂住，vivi试图把许书的手指扒开，偷偷从指缝里看。
于婷婷摇摇头，系上围裙到厨房里做晚饭。
吃饭的时候，于婷婷吸了一口气，说：“我今晚出去一下。”
“干什么呀？”许书和vivi动作一致地抬起头。
“相亲。”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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