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时未末》君未末尸体的右趾头

4、梦

　　“谁？！”我转过头去。

　　外面没有了响动，那么晚居然有人来访，必定来者不善。我吹熄了蜡烛，紧贴着门，手上攥紧了芒刺，探身往门处移动。

　　门外人影一晃，我立刻踢门跃到那人身后
　　。
　　“三妹，你没事吧？”我收回芒刺，脸上换上一副虚弱中又带点欣喜的笑意，因为门外来了一位看似亲切的不速之客。他五官端正，笑意盈盈的样子到平添了几分好感，感觉倒是亲和，但一双精明的双眼倒不能让人忽略。

　　“嗯，我好多了。”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听这称呼必定是温若纾的某位哥哥。

　　“没事就好，大哥长期不在外，三妹可要好好孝敬爹娘，别再出去闯祸了，这次跟上官家闹得可有些僵，看来爹娘还是很疼你的，再大的事都给你顶了下来。”这话说得可是语重心长，看来这温恪彦对妹妹还是很关心的。

　　“是，若纾受教了。”我垂下头，状似忏悔。
　　他看了我一眼，“嗯，天也晚了，大哥有空再来看你。”说罢，转身走了。

　　我确实累了，似乎到了这个莫名的时空，陌生的地方，不合的年龄，人也累得很快。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看到了他。那个如幽兰鬼魅一般的男子，他有着海藻一样的长发，美的虚幻，看不出是男是女，有多大年龄，他轻轻在我耳边说，“我们回家吧。”于是，那时的我，便被蛊惑了。后来我从某个同伴的口中得出，他是寻找神遗弃的孩子的使者，祭离。

　　之后暗无天日的日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抗拒，大概是看多了抗拒的孩子们被拖出了“圣殿”，也就是训练我们的地方，然后出去就只看得见腥红的液体铺满了地，灼伤了我们的眼睛。我们之后仿佛都没有了恐惧，因为麻木不需要恐惧。
　　然后继续训练没有感情的我们。

　　譬如阿兆，在黑暗中和我最好的玩伴，由于问了我们为什么要为别人做那些事而被拖出圣殿，我漠然地拉着他的手，心里想阻止，因为怕失去，然后我听见一声身体被贯穿的声音，子弹从背后射入，准确无误的刺穿了心脏，在他面前的我，脸上沾满了他心脏处喷出的血。我立刻放开了他的手，乖乖的跑回了圣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至今还记得他死前看我的眼神，一丝惊恐和清醒的释然。

　　之后我被领到了祭於的地方，他要我叫他於，而我固执的一次也没有这样叫，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饲主的命令不能反抗。我开始木然的帮他做事。直到那次，他的嘴唇沾上了我的血迹。

　　黑暗中我看到了祭离的脸，如十年前一样，幽魅诡异。他闭着眼，背手而立。地上的人单手撑地，看起来很虚弱，嘴角残留一道血痕，居然是他！

　　“你不惜用我司祭一族的焚天十二式神也要救她吗？”祭离缓缓开口道。

　　“你知道……她的价值。”祭离转过身看着他，眼睛微眯，居然是金灰色的。

　　“我看，你对她远远不止这些吧……”祭於身体不禁颤栗了一下，没有回答。

　　“反正她不能死，我没想到最后的任务会成这样。”

　　“本来她做到那么多次就可以解脱了，现在——功亏一篑！”祭离眼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光，转而金灰色的眼眸又恢复了平静。“不过，我还是有办法让你找到她……”

　　祭於眼中透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喜悦。

　　“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