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云上有明

6、第六章

　　银时踮着脚尖为胧举起伞，三月里总是轻寒，雨总也下不够，胧并没有要为银时慢下来步子的意思，但银时总要保证胧是干爽舒服的，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茶屋，银时身上的衣服也能掐出一把水了，也就头发还干爽些，微微的潮意压得自来卷都焉焉的。
　　银时拉住胧的袖子，胧转头看了他一眼，将袖子抽出来。
　　“你答应我的，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胧给了银时一个微笑，没有锋芒，没有讽刺，看去竟很美丽，“不要回来了，小子，你哥哥在外三圈的菊野屋。”
　　也许这就是离别了，银时把伞交给胧，转头奔入夜色里。
　　菊野屋，菊野屋，银时认得的字并不多，这一路走过去，带菊字的置屋已经有三家，进去问的时候却总差一个字，野字是怎么写的来着，为什么学屋里教的字不再多一点，银时心焦地在外三圈的置屋里走过。
　　“银时！”晋助转身就在栅栏里看到银时在外面匆匆走过，“银时！银时！”
　　眼看着银时就要消失在这条街，晋助心里急得想直接折断这些木栅栏，也许是心灵感应，银时转过头了，看到晋助的一瞬眼睛都亮了。
　　银时急忙奔过来。
　　“晋助，我们逃走吧！”
　　“我们逃去哪里？”
　　“我们回海边”
　　话音未完晋助就打断了银时，他已经冷静下来。
　　“听着，银时，我们不能回海边，叔叔他不要我们了，懂吗，他不要我们了！”
　　“他们，会把我们再卖掉吗？”
　　“也许。”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逃出去，你不知道这里是干嘛的！”晋助将手探出去安抚似的摸了摸银时的头发，“你明天这个时候，去菊野屋往东走三里的桥底下等我，我能弄到一笔钱。”
　　“不行，我们必须今天走！”
　　“明天”
　　“明天我就没有机会了！”银时看着晋助，“我们今天走，好吗？”
　　“好吧，给我点时间，你先去，我一会儿就到。”晋助握了握银时的双手，银时的衣衫单薄，双手凉的很，晋助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递出栅栏，花花绿绿的衣服料子差极，也不怎么保暖，聊胜于无，“快披上，去吧，银时。”
　　银时也没说话，看了晋助一眼后披上了外褂，开始了这一夜的第二次奔逃，然而，最终银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置屋，睁开眼的时候他连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觉得嗓子火烧火燎的，只听到新八在一边大声说——“银时醒了！银时醒了！”
　　这一折子就这么过去了，他甚至分不清楚白天黑夜。
　　——晋助为什么失约了

　　“小伙子，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既然我在你身上的投入得不到回报，那么我将收回对你的优待。”佐佐木抱着虎纹猫在被炉边取暖，银时就这么横躺在被子里斜眼看着他，优待什么的，他从未在意过，只是
　　“你是想问那个小伙子怎么了吗？”佐佐木拿烟袋子吊着大猫，“他没死，你应该感谢我。”佐佐木低头扶了扶眼睛出去了，虎纹猫跳到银时的被子上在他腹部蹬了蹬腿儿翘着尾巴踮着脚追上自己的主人。
　　感谢？
　　晋助一定是出事了，对，新八，新八应该会知道一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三天后，银时重新见到新八，新八看到他先是一喜，而后就压抑下来白了他一眼，匆匆换了鞋子就去上学，连句问好都没有银时有些愣住了，他正要换上鞋子出门，桂却让他跟着他一块儿出门。
　　“我，不用去念书了吗？”银时抬头看了看桂，这个男子好说话而且温柔。
　　桂揉了揉银时头顶的自来卷有些可惜地看着他：”是啊，老板说你太不听话，可能你要一辈子呆在置屋，像我一样。"
　　"不过这样也不错，以后你可要听话些了，不要再逃跑了。”
　　“我能知道晋助，就是那个男孩怎么了吗？”
　　桂蹲下来搭住银时的肩膀：“你不要难过。”
　　——他偷客人的钱，被戳瞎了一只眼睛。
　　——被戳瞎了一只，眼睛
　　银时退后两步坐在了地上，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