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秋千的人》薛小猫

6、第 6 章

　　初秋的清晨一片安宁之色。
　　路尧睁开眼，天花板的雕饰在眼前迅速的旋转，头疼的厉害。
　　虚晃着脑袋走进浴室洗澡，经过洗漱台的镜子旁路尧一愣。
　　她修长白皙的脖子上留着些许红痕，右锁骨上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牙印。
　　路尧皱了皱眉，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脑子里那个男人脸部的轮廓却模模糊糊，怎么也拼不全。
　　只是……
　　路尧想起来他温柔的眼神，身上好闻的味道……
　　心口的位置突然跳了一下，路尧尽量忽略掉，用冷水拍了拍脸，再抬起头时又是无所谓的笑，她摇了摇头，伸手取了柜子里的毛巾径直进了浴室。

　　路尧做好了被训话的准备，惴惴不安的从楼上下来，却看见钟伯正言笑晏晏的和蔡子建在客厅下棋。
　　默默舒了口气，走到蔡子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怎么来了？”
　　“遵母命，带老婆大人回家吃饭。”蔡子建打趣，暗暗白了她一眼。
　　路尧一看他幽怨的小眼神就乐了，这边钟伯也笑眯眯的，“蔡少爷一大早就来了，等了您很久。”
　　路尧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等车子停在蔡家别墅，已经快中午了。
　　蔡子建的妈妈五十岁左右，雍容高贵的打扮，很远就迎了上来，“来啦？”
　　“阿姨好。”路尧乖乖叫人。
　　蔡家三代单传，蔡爸在蔡子建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蔡妈妈这些年独挑大梁，在商界是出了名的女霹雳，这时候却亲切的拉着路尧往屋里走，显然对这个儿媳妇满意极了。
　　佣人们上了菜，午饭很丰盛，荤素搭配。蔡妈妈开了一瓶八二年的红酒，心情大好的招呼路尧，“快尝尝阿姨的手艺。”
　　路尧喝了一口热汤，浅笑低语，把气氛调节的更好。
　　蔡子建默默啃着白米饭看她装乖扮大尾巴狼，偶尔鄙视的朝她翻白眼。
　　吃完饭，路尧和蔡子建倚在二楼的阳台上吹风。
　　路尧看着远处的建筑，抿着嘴一直笑。
　　“你不对劲。”蔡子建一槌定音。
　　路尧的笑容更盛了，“菜头，你说要不我真的嫁你怎么样？”
　　蔡子建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的回答，“不怎么样。”
　　路尧倚在栏杆上，呵呵的笑。
　　“说吧，到底怎么了？”
　　“我有后妈了菜头，恭喜我吗？”
　　蔡子建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说，“路路，路叔叔这些年不容易。”
　　“是哦，有我这样的女儿搁谁都不容易。”
　　“乱说什么？”蔡子建没好气的瞥她一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上次程医生让你去医院复查你去了没？怎么样？”
　　“恩……”路尧假装想了一下，“没去。”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听话！”蔡子建急了，掏出电话就要拨号，“我帮你预约，明天你必须去！”
　　路尧伸手把他的手机抢过来挂断，拿在手上把玩。
　　蔡子建蹬了她一会儿，路尧漫不经心的笑着，看也不看他。
　　“路路你听话。”蔡子建拿她没办法，语气软了下来。
　　路尧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些暗淡。
　　“菜头。”她突然叫他。
　　“恩。”
　　路尧微微笑着，“还记得你上次得阑尾炎吗？疼的死去活来那次，有时候我就想，我就像那个人烂掉的阑尾，化脓，破溃，也许早就该被切掉了。”
　　“狗屁！什么狗屁比喻！”蔡子建最烦看她这副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一把把手机拿过来，“我告诉你路尧，明天你不去也得去！”
　　“……”
　　“……喂，程医生吗，我是……唉路路你去哪儿！”
　　路尧已经走远了，转过来看着他笑，“我不会去医院的菜头，因为没理由。”
　　她说完就走了，蔡子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脑海里浮现她刚才的笑容，长长的叹了口气——
　　让人心疼的女孩。
　　……

　　后来的后来，当路尧遇见了她所说的那个理由，那个让她甘愿为之与命运抗衡的理由时，蔡子建想起这个午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所谓命运，原来可以如此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