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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犬(一) ...

  •   7:02。
      离上早自习只有三分钟。
      教室基本上坐满了人。空旷的校园只看得到丁声树和另一个同学像疯狗一样地向教学楼飞奔。那个同学先丁声树几步,迎面立着一人高的小土堆,他却视若无物地穿过土堆,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丁声树踏着他的脚印跑来,在遇到土堆时熟练地绕个弯,脚步不停地继续跑。
      等他们都跑进了教学楼,土堆突然抖了抖,几个泥块从它身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它缓缓地向旁边移动,地面脱出一条长长的泥印……
      丁声树在上早自习的铃声响的同一刻喘着粗气冲进教室。看见老杨不在讲台上让他暗暗松了口气。不过诡异的是班上所有人都捧着书声情并茂地朗读,居然没有一个人借着读书声的掩盖偷偷聊天。
      太奇怪了。
      丁声树疑惑地扯着书包往座位走。路过闻文的时候,他飞快地伸出手扯了一下丁声树的衣角。
      丁声树感觉更奇怪了。
      不过等他一步步走近他的位置,对上一个炙热的眼神时,一切奇怪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来得这么早,还没吃中午饭吧?”坐在丁声树位子上的老杨面带微笑地问,无框眼镜却反射出一片邪恶的精光。
      同时周围传来好大一声:“噗。”
      丁声树:“……”想笑敢不敢小声一点!
      “老师我错了……”
      老杨站起来,推推眼镜,也不看丁声树,问大家:“今下午有节体育课吧?”
      周围一片哀嚎:“不要啊……”
      老杨继续说:“下午那节体育课丁声树去扫我们这层楼的男厕所,其他人照常上课。”
      “老杨英明!”
      丁声树:“……”
      老杨瞥一眼他,“怎么,有意见?”
      丁声树努力保持微笑,“没有。”
      老杨离开他的座位往外走,丁声树这才得以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不过还没等他喘口气,他就看见老杨的屁股后面摇曳着一张熟悉的黄色便利贴。他手疾眼快地扯下来攥在手里。
      老杨感觉到动静,转过来瞪他,丁声树回以一个诚恳的目光。
      老杨狐疑地收回目光,走出了教室。
      丁声树把手里的便利贴展平,瞄了一眼,顺手贴在了桌子的左上角,拿出书早读。
      左上角已经贴了一叠黄色的便利贴,风从左边的窗户吹进来,便利贴随风翻转,露出的每一张便利贴都写着同一句话——
      我可以过来吗?
      字是用铅笔写的,每一个字歪歪扭扭的,却十分用力,像是初学写字的孩童,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的字体。
      丁声树读了一小会儿书后,见老杨没有杀回马枪的迹象,就把书立起来挡住脸没了声音。
      他转过头往楼下看,阳光金灿灿的,有些刺眼,土堆安静地窝在一旁大树投下的阴影里。乍看只是普通的一人高的土堆,可是除了丁声树没有人能看见它,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有时它还能慢慢的挪动。不只是学校里,在丁声树住的这个小县城里,每隔几条街都能看见一个类似的土堆,沉默地坚定地立着。他有时觉得它们好像无处不在。
      他从小就能看见这样的土堆,不过自从第一次懵懂地发觉好像只有自己能看见它之后,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丁声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个秘密。不过这样一个小小的异他之处并没有给丁声树的人生带来任何改变,他像所有普通的小男孩一样,毫无波澜地在父母的关爱下长大,不过两年前父母都去了国外工作,放心地留下当时只有十六岁的他独自生活到现在,只是不时会打电话回来关心他的状况。
      不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奇怪之处,便是从两个周以前开始不断出现的黄色便利贴了。
      第一次出现是在丁声树家里的浴室。晚上他洗完澡,浴室的镜子表面凝结出一层雾,他一手拿毛巾擦着头发,一手随意地抹掉镜子上的雾。随着镜子越来越清晰,丁声树渐渐看清贴在他背后的墙上的黄色便利贴。他一开始吓了一跳,等看清这样像小学生的字体后,他反而觉得好笑。后来同样的便利贴就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有时一眨眼就会发现某个地方贴着它。丁声树觉得毛骨悚然的同时,更觉得兴味盎然。
      到底只是一个恶作剧,还是和他从小看到的土堆有关?丁声树有种强烈的感觉是后者。

      下午第一节就是体育课。
      丁声树本来想偷偷拉着闻文去打球,没想到上课铃还没响老杨就出现在教室了。等目送丁声树进了厕所,他才离开。丁声树只好苦逼地告别闻文,拿着打扫工具进了厕所。
      他把工具放在一边,先洗手,洗完一抬头,心里一惊,镜子上用像血液一样的液体写着:我可以过来吗?
      丁声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他猛地转头,看见闻文一脸淡定的看着他。丁声树稍缓了一下情绪,问他:“你怎么来了?”
      闻文向他走,“我来问你需要我帮你吗。”闻文瞥到镜子上的字迹,厌恶地皱眉,问丁声树:“谁写的?真恶心。”
      丁声树呆愣地看着他。
      闻文走近洗漱台,打开水龙头,捧水往镜子上泼,清水融合血污滑下,在镜子上留下一条条血污,更多的水被泼上,血水的颜色慢慢变淡,最后镜子上只留下了清水的痕迹。
      看着字一点点消失,虽然丁声树还觉得有点发毛,但也平静了不少,刚刚突如其来的恐惧,他觉得来得有点诡异。
      闻文转过来再问他一次:“需要我帮你忙吗?”
      丁声树回过神来,冲他笑着说:“真够意思,不过不用了,我有准备的。”
      “什么准备?”
      “你别管了,”丁声树把他推出厕所,“快去上课。”
      等闻文走远了,丁声树回到镜子前,若有所思。恐惧过去后,他又升起了一股浓烈的好奇心,抓得他心痒痒的。他伸出食指沾了点水在镜子表面,一笔一划,写下“可以”两个字。然后带着一点点期待和忐忑小心观察四周有没有什么异样发生。可是等镜子上的水痕都消失了,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啧。”
      丁声树失去耐心,终于想起自己是被罚来扫厕所的。他拿起拖把,懒洋洋地拖了几下地,然后贼眉鼠眼地从门口探出头望望情况,门外静悄悄的,其他班都在上课。
      丁声树把打扫的工具立在墙边,猥猥琐琐地摸出一个手机,开始玩。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哥就是这么有智慧。丁声树露出一个满意地微笑。
      丁声树玩手机玩的忘我,一会儿体育课就快下课了。他想着趁下课之前把打扫工具收拾收拾拿回教室。
      他按灭手机屏幕,瞬间对上屏幕映出来的一双猩红的眼睛。丁声树飞快地转身,一只大手瞬间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举起,丁声树的脚一点点离开地面,最后只能脚尖点地。他感觉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出,大脑恍惚,失去思考的能力。因为缺氧,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他只能隐约看到面前是一个黑衣高大的男人。丁声树看见他张了张嘴,耳边就响起一声——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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