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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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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31:07。
这是我到达塔底时计时器上的数字,算是和伊尔迷并列第二吧,不过我在他后面走出那扇门就是了。
这时塔底只有一个西索正搭着扑克牌,听到动静后向我们这儿投来了一瞥,但也仅仅是一瞥而已,果农很快收回了目光,将最后两张扑克牌搭上了塔顶。
我看了伊尔迷一眼,再次说了声谢谢,他给了我一个“咔哒”算是回答。
然后他就向西索走去,我想了一想,还是向里西索最远的角落走去,反正离西索越远就越有安全感。
坐下,拿出擦枪布。还好史跋喜欢随身戴一块擦枪布,不仅可以用来擦枪,还可以擦鼻涕,啊呸,擦墨镜。
取下墨镜,我看见上头蒙了一层灰尘,还有几个褐色的圆形斑点。我当然知道,那是杀人时溅上的血迹。
一阵恶心泛了上来,让我想狠狠地呕吐。这是积攒了很久的恶心,到现在终于在高速下坠的恐慌和到达塔底的喜悦的双重刺激下释放了。
死刑犯,他们都是死刑犯。他们死是罪有应得,他们死有余辜。
罪有应得
死有余辜……
这样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我拼了命去擦墨镜上的血迹,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可是它们就是怎么也擦不掉,成为最顽固的污渍。
可以擦掉的,一定可以。我绝望地看着镜片,血迹不但没有被擦掉,反而越来越多,褐色的小圆点就像在重复:“杀人了,你杀人了,你杀人了……”
求求你,求求你别再说了!求求你!我心中呐喊,却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这是一种想让人呼吸不畅,想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呕吐的感觉。真是讽刺,明明就在不久前,我才被人掐着脖子,几欲昏死,那时强烈的求生欲望仿佛消失殆尽。
“啊哈哈哈,本大爷一定是第一名!”一个聒噪的声音传来,在空空荡荡的塔底显得格外响亮,吓得我墨镜都掉下了地。
“纳尼?!我是第四名?”半藏站在他通关的门前,又跳又叫,好像极不服气。
他的表情动作配上他喜感的脸,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捡起墨镜,我看见它上面早已光洁如新,哪里有什么褐色的圆点,倒是那块擦枪布,已经变得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重新带上墨镜,我第一次感谢这个话多的忍者。
深呼吸,深呼吸。我告诉自己:这是猎人的世界,有财富,机遇,更有死亡。不可以再用以前的世界观去衡量这个世界。在这里,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狩猎或者被猎,是最终的选择。这是《全职猎人》的世界。
还有五十个小时,整整五十小时,三天时间难道才过去了不到三分之一?所以剩下的时间该怎么熬?
伊尔迷看起来在和西索抽鬼牌,其实这种玩法在我老家那边叫乌龟王八蛋。
半藏干脆在练功,只有我一个人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样子,无聊的很。果然西索有一句话是对的:人真是不能没有伙伴呢。
真可惜我现在就处于没有伙伴的状态啊。把背包抱在怀里,闭眼,去翻史跋的记忆,发现她的记忆力也没有什么朋友的样子。
十二岁的女孩,在经历了家破人亡后又迎来了两次追杀,好不容易逃过追杀,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却根本不知道何处为家。
从一个又黑又瘦的女孩走到一个少有人招惹的放贷少女,谁知道她一路走来有多艰辛?
史跋,你放心,既然我代替了你,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想着想着,疲惫像潮水一样袭来,我坚持不住,意识渐渐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