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羁绊》唐晚笑

21、做客

　　吴雪觉得李胡对自己热情得过分了。当她略提了提自己晚上要加班，李胡就说闲着也是闲着，要陪她一起加班。
　　于是，两人很自然地在加完班后一起吃饭。
　　“都这么晚了，还是去我家吃吧！我家离这里很近的。”
　　李胡一脸犹豫:“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住，不妨碍的。”吴雪微笑。
　　李胡捏了捏汗湿的手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吴雪租的是一个单间，她用一个电磁炉做出两菜一汤。卫生间是用三合板隔出来的，房东显然对下水道处理得不够尽心，即便开窗透气，那股腥臊的气味还是游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李胡看向吴雪，她小口地喝汤，眉眼间很是平和。
　　吴雪也在偷偷观察李胡。她觉得李胡除了皮肤白，容貌也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性格也是很随和的，怎么他如此忌惮她？莫非她有什么克制他的东西？
　　吴雪打定了主意，打算留李胡过夜，从她那里打探消息。
　　李胡抹了抹嘴，看了眼手机，惊呼：“最后一班公交车赶不上了！”
　　吴雪垂眼：“你可以打的回去，网约车更便宜。”
　　李胡耸肩：“坐公交只要几块钱，划不来。”
　　“我还以为你不缺钱。”
　　“怎么不缺钱？我干的是半天的活，工资也只能拿一半!”
　　“那你为什么不签和我一样的合同？”
　　“哎！我身体不好，老是要请假，不如歇半天咯!”
　　“天这么冷，路上会冻感冒的，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地方，就在这凑合一宿吧!”
　　“那怎么好意思？”
　　李胡很快睡着了，甚至打鼾了。
　　吴雪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在角落的衣柜里翻出一盒针来。针细如牛毛，长约半寸。吴雪犹豫了一会，便咬牙走向床边。第一针扎在后颈，然后褪了李胡的衣服，密密深入，一直到腰际。
　　“李胡，你看到我身边的鬼了？”
　　李胡的声音微弱：“是的。”
　　“你想怎样？”
　　“他是个恶鬼，会害死你!”
　　吴雪情绪激动起来：“我十四岁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了，要是想害我，我还能活到今天？”
　　“你爱他？”
　　“是，男人能给的乐趣，他都能给我!”
　　“我终于遇到一个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心里话的姑娘了!”
　　吴雪目瞪口呆地看到从床底钻出来个年轻女人，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面色如土的李胡。
　　吴雪看向床，床上躺着的李胡，肌肤苍白，与年轻女人手里的那个相比，缺了些烟火气。
　　吴雪后退了几步：“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前几天问路的那个。”
　　年轻女人却没看她，大喝道：“你往哪里逃？”
　　她的速度非常快，吴雪眼花了一下，年轻女人已经换了位置，李胡不在她手里，她却用力握着拳头，像是捏着什么东西。
　　吴雪的心沉了下去，她颤声道：“家安是不是被你们抓住了？”
　　谭芸看到被擒住的男鬼咆哮：“这个蠢女人!”
　　“家安，哪个家安？你不说也没关系。午夜十二点即将来临。回去之后判官自然能查出你的来历。”
　　男鬼挣扎：“我不要回去。我还没报复够!”
　　吴雪听不到鬼说话，谭芸的话她倒是听清了。
　　她跑到李胡身边，苦苦哀求：“李胡，你原谅我，把家安放了吧!”
　　李胡不动声色：“家安再怎样不过是个鬼，你应该找个活的男人!”
　　吴雪痛苦地抱着头：“我不敢相信男人。只有家安不会背叛我。”
　　谭芸换了吴雪听不到的术法，质问男鬼：“你给她灌迷魂汤了？”
　　男鬼笑了：“是又如何，神鬼之术早就流传到人间，我只不过诱骗她喝下去。药材都是她自己找来的。”
　　“包括她刚才使用的针刑？”
　　“看你像是个厉害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中医里本来就有针灸。”
　　另一边，李胡和吴雪的对话也在继续。
　　“吴雪，如果家安也是骗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吴雪茫然：“那我怎么办？”
　　李胡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你还能相信自己，路是要自己走的。”
　　“可没有家安，我害怕……我背井离乡到了T市，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看看我租的房子!到处都是难闻的味道!我都快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你可以回老家啊！”
　　吴雪一怔：“那怎么可以，我好不容易说服爸妈才出来的!”
　　“那你怕什么？没有朋友可以交朋友啊!这房子简直不是人住的，我给你找个地方，房东要结婚了，肯定缺钱花。你交多少房租他都肯的。”
　　吴雪抹了一下脸：“家安去投胎也好，既然你不记仇，我就和你说件事，你是不是老是做梦梦到不认识的人？”
　　“这个……很多人都会遇到吧？”
　　“不怕你笑话，我奶奶是个会看事的。她教了我很多东西，包括针灸什么的。我第一次施针，还以为成功了呢!”
　　李胡苦笑。
　　“她还教我望气。这个道术里也有。不过我学的是普通人看的。你听说过孟婆汤吧？喝了孟婆汤，前尘往事皆忘。可如果分量少了或者服下解药，你还是会想起前世的事。”
　　“孟婆汤也会有解药？”
　　“谁知道呢？偶尔想起来前世倒没什么，就当做一场梦。可我觉得你的气息越来越乱，时间久了，精神会出问题的。”
　　李胡偷偷看了眼谭芸：“你是说，有人一直偷偷给我下药？”
　　谭芸问完话，收了术法，冲着那两个女人道：“你们别站窗口和门口，阻了无常的路，会倒霉很久。”
　　李胡和吴雪默默退开，吴雪望向墙上的挂钟，快要十二点了。
　　空气阴冷潮湿起来，吴雪不安地缩了缩脖子。
　　她听到李胡喃喃道：“他们来了。”
　　“谁来了？”她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李胡没有回答她，目光追随着那两道飘忽的影子。这是她第二次看到无常了。
　　男鬼拼命挣扎：“我不要投胎，这个贱人，害得我好苦！”
　　其中一道影子讲话了，他的声音含含糊糊，辨不清男女：“李家安，前世你的妻子是负了你，可她也是因你而死，你忘了吗？”
　　男鬼怔了怔：“她救了我？她怎么会救我？”
　　“那天，你跟踪你妻子到了旅馆，你和那个男人争吵，最后打起来了。那个男人情急之下拿水果刀捅你，你妻子上来劝阻，被捅死了。”
　　“那我……”
　　“他反正都杀了一个了，你当然也活不了。李家安，你迟迟不肯投胎，说是恨你妻子，其实是念着她吧？吴雪已经不是她了。”
　　“我不能忍受别的男人碰她！”
　　“冥顽不灵！”
　　李胡惊恐地看到无常掏出了一个碧绿的小葫芦。
　　“烦请谭芸大人按住他的手脚。”
　　谭芸哼了一声，把男鬼扭得跟麻花似的。
　　无常往男鬼嘴里倾倒葫芦里的黑色液体。
　　“别倒多了，免得他下一世成白痴。”谭芸提醒他。
　　“若真出了意外，大人可以帮忙。”
　　李胡感觉无常向她看了过来，本能地瑟缩。
　　“你还守着她。那药就不会丢。”
　　“大人说笑了。药里的每一味都是千金难求。我要等到机缘才能凑成一副。”
　　李胡望着谭芸：“你对我为什么这么执着？”
　　接话的却是无常：“这位小姐想错了。谭芸大人执着的不是你……”
　　谭芸眼中光华流溢：“大人，她不过是个人类，人类是很脆弱的。”
　　“你说得没错。让她一无所知，反而是件好事。”
　　“那么告辞。白无常，我们走了。”
　　一直不说话的那只无常抬起头，李胡不由惊住。那很明显是一张人类的脸，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的脸。她熟稔地抖开黑色链子，套住男鬼的脖子。她对李胡友好地笑了笑，大步向前。
　　吴雪伸伸手脚：“他们走了没？”
　　“走了。”
　　“刚才你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我都快吓疯了。”
　　李胡才不信她说的，胆子如果不大，吴雪怎么会和男鬼啪啪啪？
　　“现在三个人挤一张床？”
　　谭芸冷冷瞥了吴雪一眼:“我从来都不会和别人一起睡。”
　　李胡扯住吴雪：“人类热乎乎的多好，哪会像鬼，冷冰冰的。”
　　吴雪打了个哈欠：“再说吧，赶紧睡觉，你明天上午上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