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行之雨》妖怪小柒

19、第 19 章

　　该感谢这山间总是经常降落的雨，直升机只来得及看见山顶的小村便不得不返航，车还没寻到道路就被泥泞阻隔。崔胜铉站在雨里，不在乎那些雨是否淋湿了他。东永培倚着门看着站在雨里的崔胜铉，他忽然发现这个山间总是在下雨，而崔胜铉总是在落雨的时候一身湿，故意与不故意皆有。雨水潮湿的气息很快也沾染了东永培，崔胜铉的拥抱很用力。

　　欢爱结束的时候，崔胜铉抽出东永培一直藏在枕头下面的92F。“杀了我。”崔胜铉这样对东永培说。指尖触摸到92F那冰冷的枪身，东永培的手指开始颤抖。“杀了我吧。”崔胜铉又说了一句。
　　“你就这么不想活下去？”东永培的眼睛里还有刚才欢爱时被逼出来的水雾。
　　“本就活不久的，而且我累了，胜利等了我很久，我要去找他。”崔胜铉回答着。

　　东永培沉默只维持了几秒。“那我呢？你招惹了我为什么不负责任？让我爱上你却又要我杀了你成全你去寻找你的爱人，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残忍？”东永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的颜色。
　　“对不起。”崔胜铉的手贴上东永培的颊。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东永培挥开崔胜铉的手。
　　“你的胡子该刮了。”崔胜铉牵上东永培的一只手，将东永培牵到卫生间里。

　　崔胜铉自己的胡子长得很慢，几乎可以忽略的地步，柜子里的刮胡刀像个摆设一样。打好泡沫，轻轻的涂在东永培的下颌，崔胜铉从东永培的身后看着镜子里帮东永培刮胡子。
　　金属刀片在皮肤上划过，轻柔的力气。东永培倒宁愿崔胜铉用力一些，割断喉管，这样自己也可以死掉，心也会跟着死掉，不用再去想再去疼。东永培甚至幻想着因为割断喉管而喷溅出来的属于自己的热烫血液洒在面前的镜子上，会是怎样的一种影像，血腥残破撕坏的美感？

　　刮胡子的过程像一部慢动作的电影，也许只是在东永培的感觉里慢得像是在慢放。胡渣从脸上消失，崔胜铉扳过东永培的下颌吻了吻东永培的唇。“还是划破了。”崔胜铉的指尖触了触被他划伤的一条极细小的伤口。弯弯的眼睛一直定格在镜子上，就算崔胜铉在吻自己的时候，东永培还是看着镜子，镜子里从背后拥着自己然后亲吻自己的男人。眼睛敛着，睫毛那么浓密又纤长，好漂亮。

　　视线从镜子上收回来，东永培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向身后。“别丢开我，真的别。”闭起眼睛，东永培知道这一刻自己的语气有多软弱。软弱又怎样呢？东永培不想维持一个男人该有的尊严或者硬朗，他想要的只是这一刻正抱着他的这个男人。拥在身上的手臂收紧了力道，这让东永培觉得有了些安全感，也让他有了一些这男人是自己的的真实感。

　　自欺欺人，东永培并不想给自己定义这样一个词语。窗外的雨依旧淅沥的下着，那雨声听起来恼人，但东永培希望这雨不要停下。他不敢保证那些来寻找的人不会冒雨上山，至少车子和直升机不可能冒着雨或者在泥泞中强行进山的。崔胜铉已经睡着，东永培侧卧着看着崔胜铉的睡颜。指尖在空气里画着崔胜铉的轮廓，东永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荒唐，喜欢这个男人什么呢？爱上他什么呢？失了心的理由是什么？

　　向前挪了挪身子，东永培靠上崔胜铉，然后被崔胜铉无意识的搂进怀里。温暖立时染了满身，是这种感觉吗？东永培觉得自己好像喜欢崔胜铉的体温，温温的热热的。耳朵贴着的胸口也传来一个心跳声，砰然的，节奏的，好听的跳跃着。92F又塞回了枕下，东永培觉得自己的头好像可以感受到那个不大的坚硬。

　　姜大声也注意到了飞过山上的直升机，那轰然的声音让姜大声的心跳乱了节奏。“你走吧，那是来找你的，别因为你破坏了这山里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姜大声对跟在他身后的权志龙说着。
　　“声儿和我一起走吧。”权志龙想拉上姜大声的指尖。
　　“我叫姜大声。没钱我哪也不会去的。”姜大声让自己带上笑容的回头，权志龙想牵的指尖正市侩的捏在一起，轻轻的搓着。

　　看着姜大声熟悉却陌生的脸，权志龙真的发现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曾经那个总是笑笑的，说话细声细气，对所有人都很好的那个姜大声好像撕掉了自己喜欢的那份伪装，变成眼前这个让人讨厌的人。“是不是觉得不认识我了？”姜大声读懂了权志龙眼光中的含义。权志龙默认着没有出声。“别总把你想像的样子套在我身上，权志龙，和你在一起我只是为了钱，你知道的，我的环境并不好，我需要钱来摆脱那个环境，可最后我还是失败了，我低估了自己花钱的速度，所以要窝在这里面对这样一群特殊的被你们正常人类排斥的病人。”姜大声依旧带着笑。
　　回归了自己的房间，姜大声又窝回自己那散着洗衣剂清香的床上。被子也发出同样的味道，姜大声在被子下面又咬上了自己的指节，狠狠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不能顾及。
　　权志龙被定在原地，姜大声的话给了他太大的冲击。

　　新来的孩子旻秀站在小诊所的院子里，手中撑着伞，雨打在伞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手里攥着的信因为雨而湿了一点，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刻该不该进去将信交给姜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