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刺猬》许九五

47、华丽女配角4

　　7.

　　李青鸾在韩国呆过一段时间。所以那时候他看到寒星回国发展，出道了，还挺火，于是也就跟着来她的公司了。但寒星不记得他，华丽，就更不记得他了。
　　华丽是他公司里的直系前辈，只不过一直没有出道，他刚到那家公司当练习生的时候十六岁不到，华丽已经二十，打算转型。当时华丽是直发，脸还是这张脸，当艺人并不出彩，也并不符合韩国人的审美，所以一直也没机会出道，最多也就给公司里已经出道的前辈伴舞。他记得一次，他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看到她对着练习室的镜子自说自话：
　　“我就那么丑吗？”
　　“就非得要我整容吗？”
　　“我就不整，哼，我就不整。”
　　然后，第二天，练习生之间就传出一个女孩子因为不想整容所以要和公司解约。
　　他那时候也只是觉得她很勇敢，也很任性。要是他，他就去整了。
　　他真的去整了，结果还是没出道，然后回国，当演员，当模特。都可以，只要能在这个圈子里，这就是他的梦想。
　　可是他看到了她。她变了，因为剪了短发，一开始他都没认出来，只把她当成一个长得还可以的化妆师。后来听到寒星管她叫花花。
　　他记得当时大家都叫她花花，因为她很花痴。
　　现在她也很花痴，偶尔有长得帅的演员来探班，她都会带着花痴脸全程围观。她也还是那张脸，来给演员上妆时自己都是素着一张脸，看着和当时没什么太大区别，只不过鼻梁两侧能看到几颗雀斑。可是他也觉得那很可爱，因为她还是她。
　　可是，她好像在躲他。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儿不爽，不过也激起了他的斗志。他一定要得到她。
　　所以他早早起床，只刷了个牙就杀到片场，结果还是化妆师迟到了。
　　他不耐烦的跟助理发了会儿脾气，她来了以后，他又知道自己刚刚是莫名其妙地生气并且迁怒到助理身上了。他拍了拍助理的肩膀说对不起，然后跑到她身边，“昨晚睡得好吗？”
　　华丽想了想车奈昨天晚上赖在她家门口不走，最后还让她照顾了一夜。她怎么可能睡得好呢。
　　李青鸾看她表情不太好，于是托着腮帮子卖萌，“花花，你怎么了呀？”
　　华丽回了他一个“你神经病啊”的眼神，又怕太多人以为李青鸾真的被自己潜规则，于是又清了清嗓子，“我说男主，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是你的男主吗？”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他坐下来从镜子里面望住她，“就是想成为你的男主。”
　　“我觉得男主如果像你这么说话可能有点儿娘。”说得李青鸾一脸菜色，她满意的给他补了个粉，“好了，没听导演喊你呢！”
　　“你别以为这么怼我，我就会放弃。我不会放弃的，对你。”
　　华丽点点头，“行行行，你爱干啥干啥，我不管。”
　　“那你这就是同意我追你了？”李青鸾一下笑起来，坐在椅子上抬着头对着她的脸就来了一口。嗯，本来他是想亲嘴的，可是没瞄准，亲到了鼻子。
　　“李青鸾！”
　　本来观众们已经被“男主突吻化妆师”这件事给惊吓到，现在突然有人叫男主的名字，这个人还是另一个男人……呃呃，这下有戏看了。
　　华丽一扭头，车奈在门口狠狠看着李青鸾，然后又狠狠地看向她。
　　她一脸莫名其妙，蹭掉鼻子上的口红印，转身去给女主演化妆。
　　“李青鸾，你到底想干嘛？你不知道你公司为了包装你花了多少钱？现在公众场合，你竟然还敢随便找个女人就亲？”
　　华丽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本来她是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在场都是聪明人，就算心里尴尬，面儿上也不至于太明显，可是车奈现在这么一吼，别说化妆间，外边拍戏场景里的人都该听到了。而且还说什么“随便找个女人”？她就那么入不了他眼？就那么随便？
　　刚想把手里的化妆刷扔到桌子上大喊“老娘不干了！”，李青鸾却又开口：“我公司花钱包装我，又没说不让我谈恋爱。合同上没有这一项。”
　　车奈冷笑，“谈恋爱？”
　　华丽实在看不下去他脸上鄙夷的表情，放下手里的东西交给身边的助手，然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着车奈说：“你可别说随便跟个人谈恋爱这种话，我怕我跟你拼命。”
　　“你干嘛去？”
　　“要你管？”
　　“我是你老板！”
　　“我还是你赞助商呢！”
　　李青鸾看他们两个吵起来以为自己有戏。拉住华丽的手，“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滚！”
　　华丽甩开他，走出化妆间，走出拍摄场地的门口以后刚要伸手打车，胳膊就被拉了回去，她一回头，车奈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你又生哪门子气？”
　　华丽无语，甩开他继续伸手打车，不过这时段是上班高峰期，基本打不上车。
　　她想，自己本来就是赞助商，化妆造型这方面她也有专业的团队，要不是因为当时车奈一直都在剧组，其实她根本不用每天都按时上下班。
　　“你到底气什么！”
　　“我气我在你眼里就是随便一个女人！”她本来都不想跟他说话的，可是实在太憋屈了，就一股脑全都说出来：“车奈，你可以不喜欢我，你可以只拿我当饭友当朋友，你甚至可以不说话，但是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可劲儿的伤害我啊。我也是个女人啊，我可以没人疼没人爱，但是我还是希望能保持我自己的一点点尊严啊。虽然我的尊严不用你给……”她低了一下头，然后又抬起来，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也的确下了很大决心，说：“我请求你不再出现我面前。当然我也会回避你的。”
　　“花花……”
　　“还有，请你不要叫昵称，好像跟我很熟一样。”说完她转身就走，却走出一两步又退回来。车奈以为她回心转意，刚伸出手迎她，就看她拐了个弯，在路边停车位上一辆黑色跑车的玻璃窗上敲了敲。
　　“肖宪！”她喊出电影圈当红男演员的名字，车奈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肖宪就是那个肖宪，就看到车窗玻璃打下来，往常只能在商场里大型广告牌上才能看到的脸，竟然就痞痞地朝着华丽笑：“呦呵，这不花花小姐么，平时看到我不绕道走么？怎么今天主动跟我说话了？”
　　“废话别那么多，开门，我要上车。”
　　虽然他一脸痞相，但该做的还是都做了，给她开了门，还对车奈远远的卖了个笑。
　　车奈就这样既没有留下华丽，也没有跟最想合作的男星说上一句话。
　　跑车里，华丽无心跟肖宪斗嘴，略略把事情讲了个大概，肖宪算是听个明白：她在车奈的剧组化妆，还赞助了这部戏，然后男主演亲了她，然后车奈生气了，口不择言，说她是随便一个女人。
　　肖宪点点头，还是忍不住给她做分析：“刚刚那个人就是车奈吧。你喜欢他？”
　　华丽头倚在车窗上，没说话。
　　“那他应该也喜欢你啊。”
　　“他不喜欢。”他喜欢的完全不是她这一型。
　　“他如果不喜欢你，难道他喜欢我？”
　　不然他刚刚用那么深情的目光哀怨的看着他们这个方向，不是在看华丽，那就是在看他嘛！
　　“送我到酒店就好。”
　　“呵，想的容易，你都上了我的车就应该想到后果，肖逸等了你大半个月了，你再不回家，他可能就要去抓人了。”
　　“他到底想怎么样？公司我不是已经接管一部分了，我一个女孩子，还是学化妆的，除了化妆品，我还能卖什么！”
　　“嘿嘿。”肖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卖人啊。”
　　“不是吧，又要我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