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刺猬》许九五

28、不许推开我

　　成宋对徐嘉亮的认知，无非就是一个曾经伤过寒星心的很讨厌的人。
　　就算知道寒星曾经确实是喜欢过他才会被他伤到心，但是他也完全没有把他当成情敌。
　　就算那天寒星要跟他拍吻戏，成宋也就是把他当成一个演员而已，而且后来吻戏也删了，寒星还吻了他。
　　他觉得徐嘉亮不是什么他和寒星未来感情路上的绊脚石或者是障碍物，徐嘉亮，这个名字，对寒星来说，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应该只是回忆，回不来。
　　或者说，成宋是觉得，他要是徐嘉亮，肯定是没有脸回来的。
　　就是因为他这么笃定自信，所以在听到李展跟他说徐嘉亮打算在校庆公演结束之后立刻跟寒星表白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事情是这样的。
　　寒星今天突然被宋老板叫到公司，商议出道相关事宜，宋娜说她乐团表演一结束就要开始准备出道，歌已经选好，舞蹈也编好了，就差时间，还有她。
　　寒星觉得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她也不用太担心。
　　“那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宋娜叫李展送她回学校，两个人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徐嘉亮。
　　本来寒星只是点头示意一下，但是徐嘉亮却直接走过来问：“什么时候乐团表演结束？”
　　寒星想了想，“后天。”
　　徐嘉亮点点头，“那表演结束能跟我一起吃个饭吗？”
　　寒星又想了想，发现自己实在没理由拒绝，就点点头，“到时候你再给我打电话吧。”
　　“我会去看，看你表演。”
　　李展一看到他那个用情至深的眼神，当下就觉得自己必须要告诉成宋，让这小子有点儿危机意识。
　　于是他一把寒星送进校门，赶紧给成宋致电打小报告。
　　成宋本来觉得两个人一起吃饭也没什么，至少他以现在的立场还没有资格说什么不准跟他去吃饭这种话。而且他也不想命令寒星去做什么。
　　可是经过李展添油加醋这么一描述，他觉得自己不得不紧张起来了。
　　原来徐嘉亮也是喜欢寒星的，即使经历过这样那样的事，他还是厚着脸皮喜欢着寒星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跟寒星表白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
　　于是他超级不淡定，决定要在徐嘉亮开口之前再表白一次。
　　于是他立刻给寒星打电话，“你在哪？一号礼堂？好，我马上去找你。”
　　寒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都不敢动，等到成宋风风火火地杀到她面前，就听到他开口：“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寒星头一歪，“什么答案？”
　　“我喜欢你。现在，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寒星一愣，对于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之前一直回避的很好。可是现在，好像她不给一个明确的答案都对不起他费这么大力气跑过来一样。
　　她还是犹豫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下了狠心开口：
　　“谁说我没有给你答案。”
　　成宋委屈了，“你什么时候……”
　　“第一次，”寒星继续说道，“你第一次跟我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我的答案了，我不能和你谈恋爱。”
　　成宋更委屈了，“为什么呀？难道你真的还喜欢徐嘉亮吗？”
　　虽然成宋委屈起来略有点撒娇的意味，看起来还挺萌，但是寒星觉得自己没有权利让他等她。还是决绝地说：“跟他没关系，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任何人都不行。”
　　成宋再次铩羽而归，他直接到旋律找乔轩诉苦，“你们家刺猬不喜欢我！”
　　乔轩看到他一愣，“你们学校不是有公演吗？你来这里干嘛？”
　　没看酒吧里没人了吗？连他这个老板都要去看演出了，他这个演出者怎么还出现在这里？
　　“我又被拒绝了！”哪有心思去表演，而且这次他都是指导，根本不用上场。
　　乔轩一听，就觉得成宋还没有听那首歌，于是他决定直接一点，“你没听我给你推荐的那几首英文歌啊？”
　　跟这有什么关系？成宋皱眉，“我听了啊。”
　　听了还这样！？
　　乔轩觉得自己眼前这个人真的可能是没有脑子的，他只能再直接一点，“你不觉得里面有一首歌很适合表白么？寒星还唱过。”
　　这下懂了吧！寒星表白过啊，你自己领悟一下歌词啊！
　　不过成宋确实没带脑子出门，“你是让我唱那首歌跟她表白？可是我现在还没学会啊！等我回去听一听练一练再说，但是现在徐嘉亮好像要跟寒星表白啊，虽然说寒星说谁都不可以，但是我也不放心啊！”
　　谁都不可以？乔轩不懂了，寒星明明是喜欢成宋的，现在这样明确的说不喜欢……
　　“等一下，寒星跟你说她不喜欢你了？”
　　“她说不会跟我谈恋爱的，她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那到底是个什么鬼啊。哪有比谈恋爱还重要的事？
　　他觉得此事有蹊跷，他需要仔细问一问，不能让这两个孩子这么纠结的，年纪轻轻的，喜欢就去爱啊。
　　“走，小舅带你去看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再说，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星星？”
　　乔轩觉得自己真真是败给成宋了，于是改口，“走，小舅带你去看刺猬。”
　　成宋一愣，原来是要去看寒星的意思啊。
　　他到了学校门口才反应过来乔轩已经认定他是寒星的男朋友，于是就算被拒绝，因为乔轩的称谓问题，又瞬间觉得开心的不得了。
　　寒星在演出之前接到徐嘉亮电话，说他不能跟她去吃饭了，寒星心想她真的没有意见，不吃更好，徐嘉亮就在电话里说：“那你出来一下，我就在礼堂门口，一会儿我就要去机场接徐嘉颖，所以可能连你的表演都看不到了。”
　　寒星心里又暗暗地庆祝了一下，声音还是很平静地说：“那你去吧，没关系的。”
　　“我有关系，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非要搞这么严肃，搞得她都有不好的预感了。
　　不过最后还是没拗过徐嘉亮，在礼堂门口听到了一通道歉加一通告白。
　　“我虽然很对不起，可是更对不起的是，我还是很喜欢你。”
　　说完他就走了，他说他不着急要答案，但是她有答案了，就一定要告诉他。
　　寒星觉得今天可能是出什么问题了，一天内竟然有两个人跟她告白。
　　她摇了摇头，整理下思绪，就听乔轩叫她：“我来了小星星。”
　　寒星就笑嘻嘻地跑过去，“小舅妈呢？没有一起来？”
　　说完她就看到跟在乔轩身后的成宋，想到自己刚刚拒绝了人家，心里也怪不好受的。视线立刻就避开，继续问乔轩，“你怎么不去赚钱，来这里干什么？”
　　乔轩一笑，“平时我的酒吧里来的估计今天都来这里看你表演了，我入不敷出啊。对了，”他想到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徐嘉亮，还听成宋说徐嘉亮打算在演出结束后跟她表白，决定替成宋问个清楚，“刚刚我看到那个徐嘉亮跑出去，他有什么事儿吗？”
　　虽然不知道小舅为什么突然间对徐嘉亮这么感兴趣，但是人家都问了，那她就实话实说：“之前约好要在结束之后一起吃饭的，现在他突然有事，过来跟我说一声不能去了。”
　　成宋一听，立马乐了，还小声“欧耶！”了一下，表示庆祝，结果被乔轩瞪了一眼：你别高兴得太早。
　　成宋立刻收敛。
　　寒星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玄幻，这……这不对吧，成宋跟乔轩……相处起来什么时候真么和睦了？
　　“崔寒星，进来了！”
　　沈申在门口喊着她，一看到成宋跟乔轩，就直径走过来，一边打发寒星回后台换衣服化妆，一边跟两个男人聊天。
　　寒星没听清楚他们聊的是什么，整个人被沈申推进了化妆间。
　　寒星的乐团属于重头戏，要在中后段上台。所以她换好衣服，直接跟乐团里的人坐到了观众席。期间收到了李展的简讯，让她明天请一个星期的假，筹备新专辑的录音，制作和主打歌MV拍摄。
　　她回复一个收到，李展挺诧异地表示他没想到她现在能看手机的，并且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你结束了之后就给你们导员请假，然后回宿舍收拾东西，要在公司住一个星期的！”
　　一个星期未免时间太长，就这样找导员请假她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弱弱提议，“不能让宋姨直接批假吗？”
　　“宋总那边已经和你老师说过了，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而且，再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诶？我也忘了。等我想起来再跟你说哈，你先去准备表演吧。大概十一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寒星无奈点头说好，心下觉得自己遇见这么一个奇葩经纪人也是一种历练。
　　但是，现在就告诉她有不好的消息，一会儿是要她怎么心无杂念地表演啊。
　　她接完电话回到观众席，看到乔轩跟她挥了挥手，就直径走了过去，“怎么不陪女朋友？”
　　她记得纪满是在前排坐着的呀。
　　“你以为我是那种重色轻外甥女的人吗？”乔轩一脸不满，余光看到成宋一直在挥手给他打暗号，偏偏暗号打的太明显，他敢保证，寒星都看得一清二楚了，于是他让寒星等一下，直接给成宋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老实呆着。
　　成宋果然立刻不再回头看。
　　乔轩这才很郑重地开口对寒星说：“你喜欢上成宋这么傻的男孩子，说实话其实是很不幸的。”
　　虽然他说得有道理，但是现在她搞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所以也不敢随意接话。
　　果然接下来又听到他说，“可是现在这傻孩子也喜欢你，情况就不一样了吧。”
　　寒星一愣，“他跟你说了？那你没跟他说我对他也……”
　　“我也试着暗示过他，唉……”他深深叹了一声，“可是成宋这样的人，你明目张胆地说他都听不懂了，更别说暗示了……”
　　“那我就放心了。”她长舒了一口气，又很郑重地跟乔轩说：“小舅，算我拜托你，我喜欢成宋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乔轩一脸不解，“所以啊，为什么你到现在也不跟他说清楚？”
　　就因为说不清楚嘛！
　　“你到底因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不说清楚我就跟他说你喜欢他了啊。”还非要逼他出威胁这一招，看着她一脸慌乱的样子他乘胜追击：“成宋可什么都跟我说了，连你怎么拒绝的我都知道，说什么现在有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情是吧？是乔律出什么事了？还是你自己突然身体哪里不舒服了然后医生告诉你无药可救了？或者是，你突发奇想，又想去英国学钢琴？”
　　好吧，寒星深深叹息一下，决定跟小舅坦白。
　　“我跟宋姨签约的时候，已经答应过她一年之内不谈恋爱了。”
　　就算对象是她儿子？“那她知道你喜欢成宋还有成宋也喜欢你吗？”
　　“不知道。”寒星懊恼地挠了挠头发，整个人又炸毛了，“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而且我觉得，现在我既然已经决定签约做艺人，还是真的不要谈恋爱比较好，至少不要这么快……”
　　她很难想像她刚出道就有新闻报道把“宋娜的儿子的女朋友”这个标签挂在她身上，她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做到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眼光。
　　“你小小年纪，要不要想的那么多啊！还艺人……你给自己定位还挺准确哈。”乔轩算是知道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了，因为寒星说的有一点道理，他觉得自己拿“真爱高于一切”来唬她她肯定不会上当，于是决定暂时采取退一步策略，放她回去准备表演，寒星多次重复不要告诉成宋这些事，乔轩也再三保证，她才放心地直接到后台准备上场。
　　也不知道是聊了什么聊这么久，寒星觉得才跟乔轩说了几句话，半个小时就过去了，马上就轮到乐团表演。
　　一共有两个曲目要表演，第一个比较短，也比较舒缓，第二个紧接着第一曲，整个情感基调是比较激昂和悲怆的，寒星专注在手头的演奏的同时，也在听整个乐团的表演的效果，果然练这么多天不是白练的。
　　整个表演过程她精神都比较恍惚，直到表演结束，都没有听到成宋一直在叫她的名字，直接就去找导员说请假的事。导员果然也事先接到了通知，告诉她找别人代领假条就可以了，她点点头转身离开，就看见成宋喘着粗气跑过来，“你干嘛一直跑！”
　　“我着急啊，”她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分钟十点，“还好，还来得及，小舅呢？”
　　“你小舅在门口等，说要一起去吃饭呢，你干什么这么急？”
　　“我一会儿就要去公司了，吃饭的话，你们去吧，我得回去收拾点东西。”其实时间还算充裕，但是想到要同时面对乔轩跟成宋，她可能一口饭都咽不下去，或者是全程一句话不说只吃饭吃到噎到。
　　“去公司干嘛？我觉得我真的有必要跟宋总反馈一下她压榨员工压榨过头了。”说着成宋就要翻手机出来打电话指责亲娘了，寒星赶紧阻拦，转移话题，问他：“你们乐队不是还没上台，你不去准备准备？”
　　成宋一听，竟然也翻了一个白眼儿，因为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光景，寒星也很惊讶，“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崔寒星，我都把你的课表背下来了，你每天吃什么我都知道，你乐团几点练习什么时候休息我都记得，可是你啊，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在乐队里只是指导人员和制作人。”
　　成宋没有在责怪她，可是他脸上的苦笑，看起来倒是真的让人心疼。
　　就是那种“我那么那么在乎你，可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觉，她完全能感同身受，因为她也经历过，而且就是因为成宋，那时候成宋跟她说他要陪周何表演的时候，说她自己肯定可以的时候，她就是这种感觉，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可是你整颗心都在别人那里。
　　她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抱住成宋说我也喜欢你。
　　可是手刚刚伸出去，成宋就反手握住，“我可不会让你有机会推开我了啊，就算你不喜欢我，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不许推开我。”
　　她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但是她不打算跟他解释，“那我们直接去吃饭，不找小舅他们了。”
　　对于她这个决定成宋表示惊讶的同时举双手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