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旋律 ...
-
开学第一天，寒星的第一节是理论课，只拿了教材跟笔记本。周何第一节没课，不过寒星知道她是学生会的成员，也跟她一样早起，去餐厅排队买饭，然后去忙工作。
看着她的背影寒星一阵叹息，年纪轻轻，压力就这么大。
她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一杯咖啡刚喝完，找垃圾桶的时候被成宋发现，“寒星！”
声音很大，惹一众路人侧目。寒星忍住眼角抽搐装作不认识这只刺猬，可成宋一路狂奔过来，满头毛茸茸的秀发随风晃动，虽然很可爱，但是寒星深深觉得他们两个人画风不符，不适合出现在同一帧画面里，所以赶紧伸出手阻止他跑过来，“有事？”在那里说就可以了。
“没事啊，就是看到你了，聊一聊。”
“聊什么！？”她最不会聊天了，并且此刻也不想聊。
“我不知道啊，就觉得要和你成为朋友，总该先聊聊天。”
还真执着啊。寒星在心里默默地想，可是在大学里，她觉得一个俊荣，一个周何，刚刚好，再多一个都是计划之外，她怕以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负荷不来，干脆直接了当：“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拜托，不要搞得像我在跟你告白然后被你拒绝一样，本少爷早已心有所属，你放心，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
“你就是想追周何，我是她室友，所以你所谓的做朋友，无非就是帮你追。可是我不想帮你追。”她想留给她家俊荣呢。
“你不是吧，我又没得罪你，为什么不帮我追？”这孩子也单纯，自己把自己的意图落实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就算你没有得罪我。”她看了一下时间，有点儿没了耐心，正打算一个白眼翻过去，眼前的刺猬笑得很谄媚，“我是你的朋友，你当然要帮我啊。”
于是乎，寒星推倒了之前对成宋“很搞笑”的定位，应该说，她终于发现了成宋之所以很搞笑，是因为他的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
终于上课铃响了。寒星甚至很开心地笑了，因为不用再跟这个说不通的人理论自己不是他的朋友。可是，她一不小心瞟到成宋手里的课本，顿时想把书砸到他脸上。
这门课是西方音乐史，被分到跟吉他班一起上，本来她在昨天的班会上也做过自我介绍，有几个人过来想要照顾照顾她跟她一起坐，可是都被成宋一个凶猛的眼神给送走，寒星平时虽然高冷，但也不像他这样故意伤人啊。
“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你不是说不需要朋友吗？我帮你，你不谢我还说我过分，小姑娘，说真的你怎么想的？”
寒星于是真的把书扔在了他的脸上。
——————————————————————————————————————
“她怎么能打人呢？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成宋一下课赶紧给俊荣打电话诉苦，当着寒星的面。
寒星却是在给周何打电话，第二节课有大提琴的课，可是寒星却忘记拿琴了，班长刚刚通知她，一会儿的课要用自己的琴。
于是她赶紧打电话问周何在不在宿舍，可惜她已经在教学区了。
这边她干着急，那边成宋抱怨完了，听到她刚刚的通话内容，觉得自己不能眼看着人家脸都皱一块儿了还袖手旁观，于是拍了拍她肩膀，“我有自行车，骑不骑？”
寒星回头，皱着眉，“我不会骑啊！”
成宋扶额，“我觉得我以德报怨实在是太伟大，你要是再打我，那我真不跟你玩儿了！”
后来成宋骑车送她回宿舍区取来琴，他自己的吉他被他的同学一起被带到教室，所以没那么麻烦，两个人在上课之前赶到了教学区，寒星说了一句谢谢，跑了几步又回来补充，“我打你是因为你太欠打，如果你再这样，我真的还会再打你的。”
春天的风尚不算温暖，吹得这小姑娘鼻头红红的，她的短发也被吹得很乱，可是她的表情实在是认真，眼睛亮的不能再亮，成宋就笑了，心想，那行，以后不闹了。
周何中午在餐厅看到寒星，表情黯淡的不行，本来琴就很大，她的身体又瘦又小，好像快被压垮。
“寒星这里！”她声音穿透整个餐厅，寒星看到她表情一亮，随即又一暗。她四处瞄了几眼，然后快速奔过来，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地问：“周何，你觉得俊荣怎么样？如果你觉得他不怎么样，那你觉得成宋怎么样？”
“成宋？”周何一愣，随即看到寒星手机里一张照片，“你说你跟俊荣不熟，我这里有他的照片，一会儿成宋会过来，你对比一下，喜欢哪一个，你有充分的选择权。”
充分？她只能在两个人当中选还叫充分吗？
周何确实不理解，寒星怎么也不像是喜欢给人家说媒的那种女孩子，不过她还是照她意思看了看。
“你觉得我适合谁？”
“我当然希望你跟俊荣在一起。你们都是那种很聪明情商很高却不屑耍心机的人，成宋呢，没脑子没情商所以没心机，按理说你跟成宋更有化学反应，但俊荣是自家人，我当然支持他，而且两个情商高的人，相处起来应该也不会那么疲惫吧。”
“你跟俊荣很亲？”
“当然，我们是。。。”
“寒星？你怎么瞎跑！”成宋一点点靠近，身边还跟着俊荣，周何没有给出答案，寒星觉得自己也不能再问了，毕竟当事人都在场。
“那个，俊荣，这是我室友周何，周何，这是俊荣。”
看寒星如此认真地介绍他们，成宋哈哈大笑，“你搞什么，他们两个比我们两个都熟好不好！还是俊荣介绍我认识周何的呢！”
寒星诧异地看着两个人，突然意识到这些个人的关系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寒星记得周何说自己跟俊荣不熟，她在俊荣面前提到周何时，他也没说什么，但是偏偏这个明明不会说谎的成宋说出了这番话，看来两个人关系不是一般的复杂。
她看了看成宋，这小子还傻了吧唧的什么也不知道呢，怪可怜的。
“周何，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已经买好了。”她指了指桌面上的餐盘，“不用帮我带。”
寒星说了句帮我看琴，然后就起身要去买饭，成宋不乐意，“你都没问我和大荣。”
“我知道你家大荣吃什么，至于你，难道不应该跟我一起去吗？你要我一个女生拿三人份吗？”
成宋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跟着起来，“你那么了解大荣，干脆在一起算了。”
寒星小脸一抽，“你有病啊！”
寒星和俊荣是一样的炸酱面，成宋点了一份猪排饭，周何之前就点了一份炒饭，吃的已经差不多。
但是这些跟接下来寒星要说的话都没有关系。
“看来大家对我们有点误会，”寒星整理了一下餐具，“俊荣姓崔，我也姓崔，周何，成宋没脑子你怎么也这样呢！”
“虽然我们长得不是特别像，但是我们的口味很相似，除了我不能吃苹果，寒星很喜欢吃苹果，”俊荣笑笑，“而且我们都长得很好看不是吗？”
“所以你们终于要公开恋情了吗？”成宋笑得像个傻子，不过不得不承认，他傻得很帅。
不过寒星此刻的情绪中更多的是气愤，俊荣压住她欲往成宋脸上扔东西的手，满脸歉意地跟成宋解释，“我妹一生气就喜欢往人脸上扔东西。”
“嗯，我也不是没领教过。”成宋还是笑嘻嘻地，顺便喝了一口俊荣的白开水。
然后听到寒星一声叹息，“看吧，原来他真的没脑子，这都没听懂。”
她转向已经冻住的周何，“你懂了吧？看样子是懂了。我还要去兼职，小舅还在等我。”
“你去驻唱？”俊荣隐约有些期待，却还是看寒星摇了摇头，“我只是去当服务生而已，我在攒钱，今年夏天想去英国看SPIDER的演唱会。”
俊荣点头表示了解，“到时候一起，如果叫上小舅，没准儿还能报销个路费。”
寒星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走人了。
成宋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我妹”这个称谓，大吼一声：“你妹就是我妹啊！”趁寒星还没走远，赶紧追上，“来来来妹纸，看来更好办了。”
寒星一把推开他，“你女神在那你还跟过来？”怎么那么傻？周何对俊荣有意思他就看不出来吗？算了算了，他那个脑子她还指望什么。
“你不是去酒吧吗？我刚好顺路。”
她跟成宋在一个路口分开，她走进一家名叫“旋律”的酒吧，成宋跟她摆手，笑得还是很灿烂。
她打过招呼，乔轩早就在等她，两个人大概有两年没见，乔轩今年才刚从国外回来，这家酒吧是他刚刚入手装修好的，营业没超过两个月。
寒星很小的时候爸爸就不在了，跟妈妈也不亲，没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一直在国外生活，她能分享心事的只有俊荣跟小舅，有些事，因为俊荣也没那么八卦，她的事情小舅知道的更多。
高三的那件事毕竟闹的挺大，乔轩还专门打电话过来问了问，但即使担心他也没办法立刻回来。寒星说她只是受了些皮肉伤，长了点儿记性，以后再也不会受伤了。
乔轩表示她很懂事，他很欣慰。
如今见面，却觉得她似乎都是逞强，“你怎么瘦成这样？发型也换了。”
寒星点头，“我特意减肥，突然想要有气质这种东西。”
“你要气质还来我这里端盘子。”乔轩给她倒了杯果汁，“怎么着，急用钱？”
她咬了咬吸管，“SPIDER暑假的时候有一个演唱会，在英国，想要顺便旅游，再把演唱会给看了，俊荣也想一起去，不过他应该有钱，你要不要去？”
“你为了这个来这里兼职？何必！舅舅我给你出资，当做生日礼物了。”
寒星摇摇头，“生日礼物你就不能用心准备个惊喜？这个计划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怎么能让你抢了功劳。”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寒星下午还有一节课，她跟乔轩约好七点来工作，十点钟下班。想他是家里人，肯定也不会亏待她，薪水什么的也就没说。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天，周何每天跟她一起吃饭，偶尔光顾旋律有时候还会去免费给弹个钢琴，旋律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一个周末，寒星练完琴觉得没什么事就提早去了酒吧，乔轩不在，吧台的服务生在门口张贴海报，是风城几所大学联合举办的大学生音乐节。
寒星看了看名字，叫八号线音乐节。
她大概知道，这个音乐节是在八号线广场上举办。
不过这种音乐节即使允许大学生参加，一般也都是流行音乐，古典音乐如果不创新，不与流行乐结合，受众率不是特别高。
总之她肯定是不能在上面拉大提琴吧！
她决定去当个观众，说不定俊荣会去。她绕过服务生那个的服务生却叫住她：“你帮个忙，老板让我把这面墙贴满。”
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干等着，点点头，“我放好东西就来。”
这个服务生叫沈申，是那种长得很秀气的男生，他说他是拉小提琴的，也和寒星同级。
海报贴到酒吧夜场开始营业，周末本来是人多的时候，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来了都聚在门口，她问沈申，沈申看她一眼，“自己问老板去。”
寒星顿时有些找到同类的感觉，她点头，真的进门去问乔轩。乔轩手肘搭在吧台上，指着门外的那群人，“他们都是来报名的，今天我这里是初赛海选现场。别看是个音乐节，每年不同的造星公司都会从这里选出不少未来的大明星。大部分是冲着风艺来的，只不过这种音乐节对你们学古典音乐的孩子不公平，因为毕竟是个庆典，不过你唱歌那么好，要不要去玩一玩儿，我可以给你留一张报名表。”
“不用了，你给俊荣留吧，他可能会需要。今天我在这里做什么？”
“你一会儿在门口摆个桌子，跟沈申还有卓兰一起帮人填表。”
寒星嗯一声，然后又问：“谁是卓兰啊？”
乔轩指了指门口帮沈申贴海报的女孩子，“她应该是跟你一班的，我听她说她也是拉大提琴，而且好像还和你同级，听说你们专业只有一个班，所以我推测你们两个一个班。”
或许吧，毕竟她是崔寒星，这种在同一个班也不认识的情况发生在她身上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毕竟是一个班，以后又要一起工作，她走到门口两个人身边，对其中的女生伸手，“你好，我是崔寒星。”
女生放下手里的海报，“我卓兰，我认识你，班会上你做过自我介绍，你很漂亮，所以我记得你。”
寒星脸皮薄，被人一夸脸就红了，她的手被握住，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弱弱一句：“你也很漂亮。”
“你们够了。”沈申翻着白眼把海报塞到卓兰手里，“送回吧台，贴不完了。”
报名于八点准时开始乔轩要他们作为示范每人填一张表，寒星意识到他在打什么主意，于是基本信息填成乔轩的，填完就摆在桌面一角，然后突然觉得他们三个像在银行帮人家办理业务的前台，把这个想法讲给沈申和卓兰，他们表示深刻同意，“最重要的是效率太低，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卓兰放下递出一张号码牌，“不去我们派一个人出去把报名表先发了，让他们自己随意填一填，有不懂的再问不就好了！”
寒星发现自己坐在两个人中间实在碍事，于是拿起一摞报名表站起来，“我来。”
“有谁想报名的麻烦举一下手。”
一群学生举起手，她一张张发过去，然后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一回头，看到成宋坐在俊荣和其他几个男生身边，还潇洒地喝着啤酒，特别不要脸地问：“崔寒星同学，能不能给我们一张，我们乐队报名要一张还是每人一张？”
寒星摇摇头，“过来一个人排队。”
成宋拍拍身边的一个黄毛少年，“阿河你去。”
说实话寒星不知道俊荣怎么跟这群奇形怪状的孩子玩儿到一起的，但她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就没问那么多。
今天看来，他们是一个乐队，颜值是很高，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不过这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把报名表发给叫阿河的男生，“有笔可以先填了。”
阿河点点头，真的拿出笔，一边填一边自我介绍，“我是纪河，跟大荣和成宋他们一个乐队的，你一会儿要不要留下看我们表演？”
“好啊，如果赶得上。”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她走到乔轩身边问还有什么事儿要做，乔轩没搭理她，后来意识到她一直站在他身边，就让她去吧台那里自己玩儿。不过自己玩儿其实没什么意思，她打开手机，开始听音乐，发呆。
手机里是用大提琴拉的阿黛尔的歌，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后来感觉跟酒吧吵闹的氛围实在不符，就换成了SPIDER 的歌。
这首歌是她高三的时候下的，想一想他们新专辑这个寒假没结束就出来了，她一直忙着转学，连这些都忘了关注，她点开播放器搜索了SPIDER的新专，结果搜索出来的专辑封面上，主唱Kevin 的发型和成宋的一模一样，她曾经还因为Kevin 文质彬彬的摇滚范儿把他定义为自己的理想型，顺便还因此把厚重的刘海儿梳起来，才认识了徐嘉亮。
可是如今男神都沦落成跟成宋一样了。她摇摇头，还是把新专辑里的歌一曲不落地下载下来，手机放回包里，正好俊荣叫她过去，看样子是有电话。
她以为是妈。
结果听声音，是徐嘉亮，是刚刚从她脑海里闪过的徐嘉亮。
“是我，寒星。”
虽然他喊她名字喊得很是深情，但她没有说话。
“我姐住院了，我给俊荣打个电话告诉他一下。”
“哼！”寒星冷冷打断他，“这种事你跟俊荣说有什么意思？徐嘉颖有什么资格让俊荣担心她？”
“你知道我是为了联系到你才给他打电话的。”徐嘉亮的声音还是很温柔，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直这样温和待人，可是却让你痛到窒息，到头来，在你声嘶力竭地指责他的时候，他显得无辜，她却着实狼狈。
不想继续听到他的声音，她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她平复情绪后把手机还给俊荣，俊荣看手机已经暗了下去，问道：“已经挂断了？”
寒星本来打算去一边角落里独自黯然神伤，可是听到他声音里带着那么多不舍，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
“俊荣，你就那么喜欢他们吗？”她尽量不让自己可怜地歇斯底里，于是任谁也听不出其中情绪。
俊荣想这都是自己人，没有必要隐瞒，“他们毕竟是我朋友”。
于是一整个乐队的人都看到了这个女孩悲伤苦笑的表情。或许自己看起来又可怜了，不过寒星突然发现，这个时候如果不示弱，连俊荣都要站在别人那边。而这些别人，就是撕裂她坚硬外壳的徐嘉亮，还有让她遍体鳞伤的徐嘉颖。
“怎么了？”那个表情任谁都会心疼，何况是亲哥哥。
“徐嘉亮，我是喜欢过他，也许现在那种感觉也没有消退，但我不会允许自己喜欢他，而且我也知道喜欢他是错的。因为我不喜欢他打着跟我做朋友的旗号跟自己的朋友打赌，好像我是一个笑话。”
俊荣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寒星，我也参与了这个赌局，因为我希望你多一个朋友。”
“是啊，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他不是，他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一个笑话。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很好笑。”寒星顿一顿，“至于徐嘉颖，你确定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讨论你喜欢的女生？”
俊荣看了看身边的人，“他们不是外人。”主要是看他们眼神，就算此刻避开日后也会拼了命地追问。
“我只是想说，她没那么值得，或者说她根本不配你喜欢。你喜欢她什么？善良？单纯？优雅？她的确是优雅，可我觉得她很有问题。你也不必全然信我，但从我这个角度来说，故事就是这样的，你以为毕业前我收到的“大礼”是徐嘉亮的小青梅看不惯我拉上徐嘉颖一起揍人，可是我看到的，是徐嘉颖以为你喜欢我，所以拉上徐嘉亮的小青梅来揍人。可是最后她连医院都没有去，到现在，哪怕是一通电话，我都没有从她那里收到一句道歉，不过有一点我是可以确定，她是真的喜欢你，为了你无所不用其极，可是她下错棋。俊荣，之前你喜欢她，我不想管，就算你继续喜欢她，我也管不了，只是会很难过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旋律
